第15章 第十四章

夜色如墨,皓月当空。

二人并肩坐在高耸的飞檐之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黛瓦,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城中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偶有夜风拂过,带起几缕薄雾,在灯火间织就朦胧的轻纱。

远处河中泛着细碎的银光,河畔垂柳的剪影也在随风轻晃。

陆长明拿起一瓶酒,拆开红纸封盖,递给了苏云归,自己再将另一瓶拆开。

酒开封的瞬间,陆长明便闻到了阵阵酒香,不禁感叹:“确实是好酒!”如今这种半夜坐在屋顶上喝酒的体验陆长明以前从未有过,现下只觉得有趣,原本心中的苦闷顿时也消散了许多。

苏云归转头看向他,拿起自己的酒瓶往陆长明的酒瓶碰了碰,酒瓶相撞,发出来清脆的声响,随即苏云归饮了一口。

陆长明觉得有趣,他不曾见过苏云归喝酒,只知晓苏云归极其爱茶,苏云归给人的绝大多数印象便是拿着茶杯在手中,时不时地轻抿一口,他笑着问道:“二公子酒量如何?”

苏云归道:“不知,从前不曾喝过。”

陆长明学着苏云归,把酒瓶往他瓶边碰了碰,又喝了一大口。

“陆长明。”

“嗯?”听到苏云归叫他,他转过去望着他,总感觉苏云归已经晕了。

苏云归往他这边歪了歪,把脸凑了上去,盯着陆长明道:“若有不开心,定不要憋在心里。”

不知是不是喝酒了的缘故,苏云归凑上来的那一刻,陆长明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平日里苏云归说话陆长明向来不知道如何接,陆长明觉得苏云归喝醉了。

若有不开心,不要憋心里。这完全不像是苏云归会说出的话!

陆长明往后挪了挪,与苏云归拉开本来的间距,问道:“二公子是不是喝醉了?”

苏云归将头别到另一边,下巴微微抬起,说道:“不曾喝醉。就是有一点晕。”

看到苏云归的反应,陆长明微微一笑,又饮了几口,夜晚寒风吹去,虽说是喝了酒,但还是觉得有点冷,随即运转灵力,想要暖一下,谁知运转了几次没运转起来。

陆长明又尝试运转了一次,终究是运转起来了。

自从被痴妖打了一掌后,陆长明偶尔会觉得灵力运转不是很顺畅,不知是不是还未完全恢复。

“陆长明。”伴随着树叶的摇曳声,苏云归道。

“嗯。”陆长明回应,只见苏云归又从乾坤袋掏出了那晚给他的玉佩,随即探身到陆长明身边,将玉佩挂绳系到了陆长明腰间。

“戴好,别再落下了。”

隔着单薄的衣料,苏云归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陆长明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燎过一般,烫得惊人。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怎么了?”苏云归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蹙眉。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触到那滚烫的温度时,不由得一怔:“好烫。”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陆长明脑中“嗡”的一声,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慌忙抬手去捂,却还是晚了一步。

苏云归醉得厉害,见陆长明指缝间渗出的血迹,疑惑道:“上火了?”说罢,他慢半拍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动作迟缓地递了过去:“用这个……”声音里带着醉意的绵软。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点在陆长明的后颈。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很快便止住了鼻血。

陆长明攥着染血的丝帕,指节都微微发白。

太尴尬了!

“陆长明。”

苏云归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陆长明还沉浸在方才的窘迫中,只觉得喝了酒的苏云归格外喜欢唤他名字。他低低应了声:“嗯。”

苏云归向后仰了仰,靠在倾斜的屋瓦上,随手将酒坛放在一旁。月光洒在他微醺的面容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你可曾恨他们?”

陆长明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恨吗?

按理说,是该恨的。

若不是他们将他送走,他也不会度过那暗无天日的十二年。每日不是挨骂就是挨打,被唤作“煞星”、“灾星”,被说成是“贱命一条”。养父的藤条,养母的指甲,所谓弟弟的拳头,街坊邻居的冷眼……那些嫌恶的目光,比身上的伤痕更让人疼痛。

可奇怪的是,他竟生不出恨意。

不管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恨一个人太累了,更何况要恨的人那么多。他早已学会把那些过往都埋在心底最深处,不去触碰,不去回想。

“我……”陆长明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夜风里,“未曾恨过。”

如今他只是梧山派的弟子,早已与过往切断了联系,何必再拿旧事自扰。陆长明又闷了几口酒,发现酒瓶已经见底了,望向身旁的苏云归,他正靠在屋瓦,怀中抱着酒瓶,眼睛轻轻地闭着,在月色的映衬下,极其安逸。

“二公子。”陆长明唤了声。

没人回应。

“二公子。”陆长明又唤了声。

依旧没人回应。

陆长明心道,不会是睡着了吧?

陆长明将见底的酒瓶放到一旁,向苏云归靠了靠,推攘了一下,发现苏云归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醉晕过去了,陆长明将苏云归怀中的酒瓶拿着放置一旁,掂量了一下这酒瓶重量。

……真的是,这酒苏云归压根没怎么喝。

陆长明顿觉头疼,今夜二人均未佩剑,苏云归这模样,恐怕只能将其背回去。

陆长明将苏云归揽到背上,踏着月色,往陆府走,翻过后院围墙,将苏云归安置在他房间中,陆长明便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没想到喝了一点酒,只觉晕乎,马上就入睡了。

陆府果真奢华,第二日一大早,便派了十余个丫鬟前来伺候早膳,早膳准备的也极其丰富,众人用过了早膳,便在陆白的带领下前往弄香楼。

陆白原本就不同意,满脸怨气,他觉得这几个身着道袍,与他年龄相仿的几人,都是江湖中的骗子,专门骗陆府的钱财的。

在陆白眼中,陆府钱财很好骗,只用装作是云游仙人,会夸大其词地用一些普通人听不懂的术语说几句,他父亲就自然愿意把钱财花在他们身上。

这一次也一样,他觉得那几个人就是仗着自己懂一点术法,就招摇撞骗。

就陆白认识的画忆如此娇弱,那双美目永远饱含泪水,楚楚可怜,怎么可能会是妖!

众人来到弄香楼门口,由于地方特殊,叩玉并未同行。

李乘歌手中探妖仪正在运转,可是并未有反应,他转身对苏云归说道:“二公子,附近没有妖。”

陆白听到此话,双手叉腰,脑袋翘的老高,一脸不屑道:“都说了没有妖,我说你们啊,不就是想骗钱嘛,我直接给你们一百两,你帮我和我爹娘说……唔……唔?”陆白话还没说完,苏云归便在他身上施了禁声咒,陆白此时说不了话,脸憋得通红,只能在旁边疯狂地比手势。

苏云归置若罔闻,轻蔑地瞥了陆白一眼,走到他面前,淡淡说了一句:“我比你有钱。”

陆长明听了这句话觉得有趣,虽然苏云归没说错,但是这么一说总感觉有点幼稚。

陆白此刻想和苏云归反驳但是怎么都说不了话,只能用力蹬地表示自己的气愤。

李乘歌也在旁边幸灾乐祸:“谁让你每次说话都那么难听,你该!”

陆白:“?!”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种委屈,陆白此刻气的想吐血。

“哎哟喂,这不是陆公子嘛!”一道刻意拉长的娇媚嗓音从楼内传来。只见一位身着绛红纱裙的妇人摇着团扇款款而出,发间金钗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她面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眼尾细密的纹路。胭脂抹得极艳的唇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手中的团扇半掩着面,却掩不住眼中闪烁的精光。

“陆公子可是又惦记我们画忆了?”她扭着腰肢上前,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涂着蔻丹的手指故作亲昵地虚搭在陆白肩上,“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确实是有日子没来了,最近陆白完全被限制了出府,陆夫人增添了许多人手把他看着,任他想尽任何办法都出不了陆府的门。

这人就是弄香楼的当家人崔妈妈。见陆白一直不说话,双手挥舞着,崔妈妈神情疑惑,看了眼陆长明他们,问道:“陆公子这是?”

苏云归并未回她的话,只道:“我们找画忆姑娘。”

崔妈妈循着声音望过去,却发现这张极其俊美的脸,她活了几十年,还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之人,她将蒲扇半掩嘴唇,佯装害羞:“这位公子生的极俊,能被公子看上的姑娘啊,那可真是她的福气。”说罢便打算将手搭在苏云归肩上,被苏云归躲了过去,她也不气恼,轻笑一声,道:“但是啊,我们弄香楼也有弄香楼的规矩,公子长得再俊,奴家也不能为你破了规矩啊。”

苏云归道:“有何规矩。”

崔妈妈妖娆地摇了摇扇子,笑道:“这画忆姑娘呢,毕竟是我们弄香楼的花魁,每日想见画忆姑娘的人那么多,但是画忆姑娘每日只接待一位客人,所以啊这位公子,你要拿十足的诚意才是。”

就是要花钱,而且要花很多钱。

苏云归望向陆白,意思很明确,让他出钱。

可是那陆白下巴翘的老高,一动不动,对苏云归的视线置若罔闻。苏云归给了李乘歌一个眼神,李乘歌直接从陆白怀中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扔给了崔妈妈。

陆白一脸震惊的表情,无法无天,这与抢劫有什么区别,可是他就是说不了话,无声地用狰狞的表情做着抗议。陆长明有一种感觉,如果此刻陆白能说话那他现在说的话一定很难听。

崔妈妈接了钱袋,打开看了一眼,那笑容顿时在脸上荡漾开了,荡漾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随即对走到门口,对里面大喊了一声:“姑娘们,出来接待客人啦!”说完又转身对苏云归说道:“这位公子,跟着奴家来,奴家带您去找画忆姑娘。”

被崔妈妈这么一传唤,四五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从里面涌了出来,纷纷将几人拉入楼中,陆长明被惊到了,那些姑娘过于热情,拉着他的衣袖就往楼中走。

李乘歌在旁边也受不了了,一边躲避姑娘们的拉扯一边大声吼道:“我们就不用进去了吧。”

旁边的卢枫从未与女子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他此刻站的笔直,眼睛紧闭,口中默念着清心咒:“心若止水,神如明镜。万缘皆空,一念清净。”任旁边的姑娘如何拉扯,他就是一动不动。

陆长明直言拒绝,可那些姑娘压根不停,陆长明无可奈何,只能被拉扯着进入弄香楼。

谁知此时,苏云归探手而来,搭在陆长明手腕上,稍微用力,便将陆长明拉出了姑娘们的包围,他施展灵力,在陆长明周围的那几个姑娘顿时被震出去几步的距离,几人被震的莫名其妙,面露惊色。

苏云归神色暗沉,她转身对崔妈妈冷声说道:“让她们走。”

崔妈妈知晓面前之人不简单,对她们使了个眼色,几位姑娘便落荒而逃。崔妈妈毕竟经营这弄香楼十几年,人情世故拿捏到位,看出来面前几位公子绝非凡人,她打圆场笑道:“公子钱给的足够,原本想请几位姑娘侍奉这几位公子喝喝茶,想必是这些姑娘没这个福分,那便请这几位公子落座,听听曲儿,喝喝茶也是好的。”

终于是清净了下来,李乘歌缓了口气,卢枫也不再念清心咒了,几人带着陆白坐到了弄香楼一楼的位置,等着苏云归。

陆白此时坐在桌边极其不安分,他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一会儿晃一晃陆长明,一会儿摇一摇李乘歌,可是三人均不搭理他,他无奈蘸了茶水在桌上写道:“解除禁言。”

陆长明观察陆白,他觉得虽然陆白与他是一个爹娘生的,但是陆白长得像陆老爷与陆夫人,陆长明长得与他们一点儿也不像,看着陆白被憋得红红的脸,陆长明笑道:“这符咒是二公子设的,我们解除不了。”

陆白顿时像失去了力气一般,软趴趴地倒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解了干嘛?”李乘歌嫌弃地看了一眼陆白,喝了口茶,说道:“他说话都用吼的,真是吵死了。”

二楼雅间内,一缕淡雅的沉香袅袅升起。

崔妈妈引着苏云归穿过垂落的珠帘,来到画忆的闺阁。这厢房轩敞明亮,正中立着一架六折素纱屏风,薄如蝉翼的绢面上绘着水墨兰草。屏风后,一道窈窕身影正端坐抚琴,纤指在焦尾琴弦上轻拢慢捻,奏着一曲《阳春白雪》。琴音清越,似山间清泉淙淙,又似春风拂过新柳。

苏云归也不言语,径自在屏风前的紫檀木案几旁落座。

屋内沉香味道浓厚,虽然好闻,但是让人觉得隐隐不适。

他单手支颐,另一手随意搭在缠枝纹的几面上,修长的手指随着琴韵轻轻叩节。透过素纱屏风,可见那抚琴之人云髻高挽,罗衣广袖随着弹奏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蝶舞花间。

琴音渐缓,终至余韵袅袅。屏风后的画忆轻按琴弦,声如珠玉:“公子久等了。”

“姑娘琴音,绝妙。”苏云归望向屏风上朦胧的身影,说道。

画忆掩唇轻笑:“公子谬赞。”她盈盈起身,裙裾拂过地面,款步走向苏云归。虽为青楼女子,但是画忆身上却无半点风尘之气,一袭淡青罗衣衬得她如空谷幽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超然气度。

她在案几旁跪坐而下,执起茶具。纤纤玉指行云流水般完成温杯、投茶、注水等动作。茶香氤氲间,她双手捧盏递向苏云归:“公子,请用茶。”

就在画忆抬眸的刹那,她也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她素来引以为傲的容颜,在此人面前竟黯然失色,那人极其俊美,她一时看得怔住,连递茶的手都忘了收回。

苏云归接过茶盏,见画忆失神的模样,他勾唇一笑:“姑娘莫要看呆了才是。”

画忆回过神来,耳尖染上一抹薄红。她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浅笑道:“公子风姿绝世,是画忆失礼了。”

苏云归神色淡然,只是静静地品茶。画忆见状,轻移莲步靠到苏云归身侧,腰身一软就要倚入他怀中,被苏云归不着痕迹地避开。

“公子~”画忆娇嗔一声,稳住身形,“既不愿亲近,又何必花重金来此?莫非只为听曲品茶?”

“自然不止。”苏云归眸光微转,伸手将画忆拉到身旁坐下。就在指尖接触画忆手腕之时,一缕灵力悄然探入她经脉,却未察觉半分妖气。

松开她的手腕,苏云归淡淡道:“姑娘气质脱俗,不似风尘中人。”

画忆眼中浅浅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道:“既入红尘,染了这胭脂色,终会被风尘淹没。众人爱看我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就如爱赞荷花高洁。可荷花……终会凋零在淤泥之中。”

“那姑娘甘愿沉沦?”苏云归转动茶盏,目光落在袅袅沉香上。

“自然不愿。”画忆苦笑,为他续上新茶,“只是这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听闻陆公子对姑娘一往情深。”苏云归突然道,目光紧锁她的神情。

画忆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虽知陆白痴情已是满城风雨,但是在如今场景下,面前之人忽然提到,倒是让她猝不及防,很快她又展颜笑道:“不过是陆公子一时兴起罢了,我若当真,岂非庸人自扰?”

苏云归挑眉:“陆公子已为姑娘相思成疾。”

画忆忽的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吐气如兰:“旁人与我何干?此刻……我只想要苏公子为我相思成疾。”

苏云归偏头避开,起身理了理衣袍:“今日就到这里,告辞。”

苏云归刚下楼,便见着几个人坐桌边闲聊,李乘歌是话痨,他兴致高昂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旁边地卢枫则是安静的听着,陆白则因为不能说话一直尝试比手势让别人理解他的意思。

而陆长明……则永远都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淡淡地笑着。

此刻,李乘歌余光看到了苏云归,立马招呼他过来,陆长明顺着李乘歌的视线望过去,给苏云归挪了个位置。

苏云归落座,便解了陆白身上的噤声符咒。

陆白憋坏了,终于能说话了,他吼了出来:“小爷我真的是操了啊!小爷我终于活过来了!小爷我……唔……唔。”陆白刚说没几句话,就又被噤声了,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愤怒地望向苏云归,双手挥舞着,夸张地站显现出自己的震惊与愤怒。

这一吼,嗓门可不小,周围落座之人视线纷纷被吸引了过来,有人暗暗道:“那人莫不是疯了?”

苏云归则完全无视陆白的愤怒,淡淡道:“首先,说话别用吼,其次,说话别那么难听,最后,别在我们面前自称‘小爷’。”

陆白此时无能狂怒,他默默盯着苏云归,片刻,他认栽了,“嗯。”了一声。

苏云归便又撤掉了他的噤声符咒,被苏云归威胁之后果然乖张不少。

陆长明默默心疼了陆白一秒钟,随即问苏云归:“如何,二公子,可有异样?”

苏云归道:“她不是妖。”

“哼,小……我就说吧,画忆怎么可能是妖。”陆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眉毛一挑一挑的,笑眯眯道。

苏云归并未理他,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张被折叠的只剩下方寸的纸,慢慢将纸摊开,里面装着粉状之物。

几人看见纸中所包之物,面露惑色,陆长明问道:“这是什么?”

苏云归道:“沉香。”说罢他将沉香递给李乘歌,说道:“你与卢枫去查探一下这沉香的成份。”

“是。”李乘歌解了沉香,与卢枫一同应道。

苏云归看向陆长明,道:“陆长明,你这几日暗中守着画忆姑娘,看她是否有异样。”

“是。”陆长明应道。

“那我呢,那我呢?”陆白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迫不及待地问苏云归,他也想和陆长明一样守着画忆,他指着陆长明,试探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和他一起嘛?”

苏云归冷声道:“你回陆府呆在,哪也不许去。”

陆白表情顿时如同死灰,原本在他眉间的病气也逐渐加重。

众人起身,准备各自行动,李乘歌问了句:“二公子呢?”

苏云归道:“我回陆府,为叩玉仙子修复灵脉。”

李乘歌顿时一脸坏笑,说道:“我懂,我懂。”随即便和卢枫出发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云归天明
连载中赋以悠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