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二章

寒夜将尽,陆长明在客栈后院练剑至天明。晨露浸透了衣衫,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正要去找掌柜另开一间上房,却在楼梯转角撞见了拾级而下的苏云归。

晨光里,那人依旧一袭梧山派白道袍,只是今日未束冠,只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余下的墨发如瀑垂落,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罕见的慵懒闲适,他腰间那柄寒光剑在晨光下流转着泠泠清辉,剑鞘上暗刻的霜纹若隐若现。随着他缓步下楼的动作,剑穗轻晃,与素白道袍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他气质清冷出尘。

虽说是清晨,客栈大堂却已坐了不少用早膳的客人。当苏云归缓步下楼时,堂内说笑声忽然一滞——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随即陆长明就听到了有人暗暗夸赞的声音。

而与苏云归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陆长明明显有点尴尬,他笑了笑,和苏云归打了个招呼,但是苏云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找了一处空桌坐了下来。

陆长明早已习惯苏云归不搭理他了,心想现在已经到了用早膳的时间,便先上楼叫叩玉仙子下来用早膳,待叩玉仙子换装之际,他便先行走到苏云归桌旁坐下。

陆长明有一种感觉,总觉得今日的苏云归心情不好,但是他也具体说不上来,此时的苏云归周身都围绕着“生人勿近”的氛围。

为了缓解这种氛围,陆长明随便找了个话题:“二公子昨夜睡的可还好?”

苏云归“嗯”了声。

……然后呢?再怎么接话?

正在陆长明苦恼再找个什么话题之时,突然看见正下楼的李乘歌与卢枫,心想来的真是巧,于是赶紧起身上前打了个招呼。

四人相互见礼后围坐一桌,叫伙计点了一些吃食,李乘歌便迫不及待地说起近日与卢枫除妖的趣事。原是遇到只五百年的小花妖,虽已化形却法力低微,更不曾害人。按梧山派的规矩,这等无害的小妖只需劝其返回妖界即可,若执意不从方才收服,所以此行颇为轻松。

说话间,李乘歌又好奇问起陆长明收服幻妖的经过,陆长明便大略地同他讲了讲。

“什么?”李乘歌抬眼疑惑道:“这么说,还有位仙子与你们同行?”话音未落,余光便被一抹淡蓝身影攫住。

只见叩玉仙子款款而来,今日一改往日素白,身着烟霞般的淡蓝纱衣,青丝以一支累丝嵌玉簪松松挽起。腰间佩剑缀着冰蓝剑穗,行走间如踏云霓,超凡脱俗之姿引得满堂食客纷纷侧目。

只听邻桌有人低叹:“今日果真是大饱眼福,用个早膳便能见到几位谪仙之姿。”

李乘歌望向叩玉,对陆长明道:“陆兄说的仙子,莫不是这位?”

“正是。”陆长明颔首。

叩玉仙子翩然落座,几人重新见礼。

刚好此时店中伙计上了吃食。陆长明拿了一个馒头就开始啃。旁边李乘歌第一次见到仙族,一时有点激动,他拿了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嚼了半天,脑袋里想了无数了想问的问题。忽然他灵光一闪,侧头笑嘻嘻问道:“叩玉仙子,你们天界一般吃什么啊?”

李乘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陆长明与卢枫也同样疑惑,而苏云归依旧是神情淡然地吃着早点。

虽然他们是修仙派,但是事实上和“仙”完全搭不上边,因为古往今来,能真正飞升成仙的少之又少,再者,就算飞升成仙了,那就相当于天界的人了,和人界必然断了来往,所以关于仙界的许多事情人界更不知道了,但奈何人界本能就对仙界有着与生俱来的崇敬,固然对仙界的一切都存在好奇心理。

叩玉原本正喝着青菜粥,闻言放下手中的吃食,瞥了一眼李乘歌,眉毛微挑:“我们仙族自然同你们人族不一样,我们栖居九重天阙,承神界余泽,吸食日月灵气便可长生,不过,你们人界的食物我们也是可以吃的。”

“哦——”李乘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又疑惑问道:“神界余泽?这世间真的有神存在吗?”

叩玉眉头微皱,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们人族这些都不知道?”

“确实不知。”原本在旁边默默地吃着早点的苏云归抬眸望向叩玉,淡淡道。

叩玉看向苏云归,耳根微红,柔言解释道:“原本一万多年前是有神存在的,这世间万物便是由他们所创,他们也负责维护三界安定,但是后来,世间恶念滋生,出现了魔族,魔族残酷邪恶,在三界大肆屠杀,五位神尊为护三界,合力镇压魔族,镇压的时候便陨灭了,所以自此之后世间再无神族了。”

“哇——原来这世间存在过神啊。”李乘歌一脸膜拜,随即问道到:“叩玉仙子,那你见过神吗?”

“你在费什么话?”叩玉一脸看白痴的神情,“本仙如今也才一千两百岁,怎么可能见过神尊。”

“不过……”叩玉歪了歪头,道:“我师尊见过,一万年前,我师尊不过两百岁,当时众神合力镇压魔族陨灭之时的场景,他总是会同我们讲起。”

此等事情,人界不知,如今叩玉仙子讲起,无人不侧耳倾听,卢枫也好奇问道:“众神陨灭……是什么样子的啊?”

叩玉看着他们几个疑惑的表情,又望了望苏云归,此刻也同样疑惑的神情看着她,她正色道:“师尊曾说起过——当时三界被魔气笼罩,天地昏暗。五位神尊在陨落前,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显露出如同巍峨山脉般的金身法相。他们布下封印大阵后,身躯便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间。

这些光点所到之处,魔气渐渐消散,被侵蚀的山川河流开始恢复生机。自此三界跪地叩拜,以作送别。”

众人被叩玉仙子所说震惊到了,不曾想五位神尊如此爱世之心,不由得生出对神的敬意。

李乘歌好奇道:“既然神尊都已陨落,那神界如今可还安在?”

“自然还在。”叩玉轻抚茶盏,缓缓道来,“帝君在神界亲自为五位神尊修筑了神墓,供天界祭拜。一来是为缅怀神尊,二来也是要我们仙族世代铭记这份救世之心。如今神界虽无神明坐镇,却成了仙族最重要的朝圣之地。”

原来如此,就相当于仙族把神族的地盘占为己有了。陆长明心道,不过也确实,仙族就在神族之下,神族都陨灭一万年了,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如今不曾发现新的妖物,李乘歌又完全将此次下山历练当成了游玩,只要到了一个地方就一定得把那个地方玩个彻底,众人食过早膳后,李乘歌便提议在城中逛一逛,陆长明自然很是乐意,毕竟这么多日一直在除妖,如今闲暇,也想到处游玩一番。

陆长明自然而然地以为五人一同前往,可谁知苏云归说道:“我为叩玉仙子修复灵脉。”陆长明心想,苏云归此次下山历练,每到一个地方从未出门好好游玩过,除了那次陪他去买做糕点的食材,修补灵脉也不是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也可以等到游玩之后啊,便想拉着苏云归一起,便问道:“可以游玩之后再修复?”

旁边的李乘歌一个劲地给陆长明使眼色,陆长明疑惑问道:“李兄,你怎么了,眼睛痒吗?”

李乘歌无语,他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转身对苏云归说道:“没事,二公子,你先为叩玉仙子修补灵脉,结束之后,再来寻我们,现下自然是以叩玉仙子灵力恢复为重。”

本来叩玉就着急恢复灵力,但是这也得按照苏云归节奏来,如今苏云归自己提起,她也甚是开心,微笑道:“那就有劳苏公子了。”

说罢二人便一同前往客栈房间。

陆长明还不明所以时,李乘歌上前把手搭在陆长明肩上,摇头道:“陆兄啊陆兄,你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卢枫此时也开口道:“看陆兄这模样,应该没看出来。”

陆长明云里雾里:“没看出来什么?”

“啧。”李乘歌起身往外走,陆长明与卢枫跟了上去,走到大街上,李乘歌扭头一脸坏笑说道:“郎有情女有意。”

“???”陆长明疑惑。

这怎么看出来的?苏云归喜欢叩玉?他与他俩相处了那么多天,是一点都没发现苏云归喜欢叩玉,也没发现叩玉对苏云归有意,叩玉仙子,对人修本身就看不起,更别说喜欢了,而苏云归,眼神永远都是那淡淡的,也不曾对叩玉有其它举动,更看不出来喜欢叩玉了。

“就知道你看不出来。”李乘歌那双桃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一本正经地梳理道:“你看,先说叩玉仙子,刚才我在问叩玉仙子问题的时候,你看她对我多凶,但是你看,二公子问的时候,她回的多温柔。”

陆长明总觉得难以置信,皱眉道:“这也看出不了什么啊,万一是凑巧呢?”

旁边卢枫道:“我也感觉出来了,陆兄你可能不知道,女子在自己喜欢之人面前时,会表现的不一样的。”

陆长明道:“那二公子喜欢叩玉仙子,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李乘歌“啧啧”了一声,道:“你见过二公子对其他人那么关心的吗?还主动帮叩玉仙子修复灵脉,你要知道,我们人修给仙族修复灵脉,那耗损的灵力绝对不止一星半点。况且,你看此次他二人的相遇,真的就是缘分,太相配了!说不定等叩玉仙子恢复灵力了,就前往仙界派神官来点将,最终飞升!”李乘歌越说越激动,完全沉醉了对两人美好未来的幻想之中。

陆长明心里很清楚,苏云归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且不说他显赫的家世,单是那副俊逸出尘的容貌,还有冠绝人界的修仙天赋,就已是无人能及。他就像天边最亮的那颗晨星,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陆长明不自觉地想象着苏云归与叩玉仙子站在一起的模样。

嗯,确实般配。

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李乘歌正兴致盎然地在小摊前挑选精巧物件,卢枫则被街边的杂耍表演吸引,不时喝彩打赏。陆长明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然瞥见一个卖玉佩的摊位,这才想起昨夜苏云归给他的那枚玉佩,自己匆忙间竟忘了带走。今早苏云归神色有异,莫非就是为了这个?

他太了解苏云归了——那人最不喜被人拒绝。想必玉佩早已被收回,现在再去讨要反倒不妥。想到这里,陆长明只得作罢。

说是结伴同游,实则各逛各的。陆长明懒得等候那二人,独自闲逛时,忽见一条长龙般的队伍蜿蜒至街尾。顺着望去,竟是家点心铺子。想起某人甚爱点心,他鬼使神差地排到了队尾。

就当感谢苏云归送他丹药了。

“这位公子,可是要买给心上人?”前头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搭话道。

陆长明疑惑:“我自己就不能吃?”

那人笑道:“玉酥斋的点心可不便宜,排这么久的队,十有**都是买给家眷或送人的。真要自己享用,差个下人来便是。”

“原来如此。”陆长明淡淡道,“我买给朋友。”

这个小哥极其健谈,拉着陆长明东拉西扯消磨时间。等终于排到铺前,日头都已西斜。陆长明选了一些精致的糕点后便传音问李乘歌他们在哪,谁知李乘歌和他传信说他听闻了城中有一家极其有名的酒楼,听说那里面的食物道道味道绝美,使人流连忘返,要去尝试一下,让卢枫和他快去。

可陆长明刚给苏云归买了刚出锅的糕点,想先回一趟客栈,却被告知苏云归和叩玉仙子二人出去游玩了。

罢了,那便晚点再给吧。

暮色渐浓,整条长街却愈发热闹起来。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前都悬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小贩们的摊位上,各色彩灯争奇斗艳——绘着仕女图的绢纱宫灯,鲤鱼形状的琉璃灯,缀满铜铃的走马灯在夜风中轻轻旋转,叮当作响。

修复灵脉之后的叩玉执意要看看人间盛景,硬是拉着苏云归作陪。眼前这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景象,确是天界从未有过的鲜活生动。沿街的茶楼里传出阵阵丝竹之声,卖糖人的老翁守着亮如白昼的炭火,琥珀色的糖浆在他手中化作飞禽走兽。胭脂铺前挂着数十盏小巧的荷花灯,映得瓷盒中的脂粉越发鲜艳。

街心最热闹处,一个赤膊汉子正表演喷火绝技。他一手执火棒,一手持酒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后猛地朝空中一喷——霎时间火龙飞舞,火光映亮了半条街道,引来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凡胎□□竟能口吐烈焰!”叩玉看得目不转睛,惊叹道。

苏云归唇角微扬:“壶中装的是烈酒,遇火即燃。”

跃动的火光为他清俊的侧颜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条。远处河面上祈福的水灯顺流而下,与岸上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叩玉不自觉地仰头望去,竟一时看得失了神。

这些时日的相处,叩玉认为,面前之人不一样。忽然又一条火龙喷舞出来,周边人的欢呼声把叩玉拉回了现实。

“苏公子可要去吃点东西?”叩玉回过神来,问道。

“好。”苏云归淡淡回道。

二人来到一座临河的奢华酒楼前。三层高的楼宇通体以朱红为主色,配以鎏金雕花,檐角飞翘处悬挂着铜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整座楼阁灯火通明,倒映在河面上,宛如一座水中宫殿。

刚踏入楼内,热情的伙计便迎上前来。还未等引座,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二公子,叩玉仙子——”

苏云归转头望去,正是李乘歌在二楼栏杆处招手。他笑容灿烂:“真是巧了,我们也是刚到,不如一起?”

五人围坐在二楼临栏的檀木圆桌旁。桌上的红漆光可鉴人,与四周悬挂的琉璃宫灯相映成趣。酒楼中央是贯通三层的天井,一楼的舞台尽收眼底。此时正有舞姬随着琵琶声翩然起舞,水袖翻飞间,宛如彩蝶纷飞。

“这位置倒是极好。”叩玉轻抚栏杆,目光被楼下表演吸引。檀木栏杆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纹,触手生温。楼内各处悬挂的灯笼造型各异——有绘着山水画的绢灯,有做成莲花状的琉璃灯,还有缀着流苏的八角宫灯,将整座酒楼映照得如梦似幻。

苏云归执壶斟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美的轮廓。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原是舞姬一个漂亮的回旋,裙摆如花瓣般绽放开来。

陆长明此刻却无心观望舞姬,他望向苏云归,心想他平时都不愿意出门游玩的人居然肯陪叩玉仙子出门,看样子李乘歌他们分析的没错。

陆长明斟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此时菜已上齐,李乘歌望向桌上的菜品,眼睛都泛着光,感叹道:“此处景美、人美、菜品也美,果真是没白来!”

“以前来人界只顾着捉妖了,不曾想人界如此有趣!”叩玉也被眼前的人界独有的美惊叹到了。

“那是。”李乘歌一脸骄傲,下巴翘的老高了,笑眯眯说道:“仙子所见不过万千之一,后面有机会可让二公子带你再好好游玩人界!”话刚说完就见到苏云归一抹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吓得他立马闭嘴。

叩玉则笑道:“灵力恢复之后,我便要回往天界,那大妖或许还在人界,定要快速将其拿下,以免祸乱人界,至于游玩——”说罢叩玉将视线往苏云归那边瞥了一眼,继续说道:“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了可好好游览一番。”

正在几人欣赏着舞蹈,吃着美食时,店中的伙计引了一个五旬老人走到他们桌边,那人两鬓微白,留着胡须,身着管家服,来到他们桌边拱手道:“请问在座各位可是梧山派仙长。”

众人疑惑,目光被那人吸引了过去,此时苏云归开口道:“正是。”

那人面色透露出一丝焦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顿时长呼了一口气,随即屈身道:“我是张严,是陆府的管家,最近府中遇一怪事,怕是有妖物作祟,今日府中有下人说在城中遇到了梧山派仙长,几经打听得知仙长在此处,故前来请仙长前往陆府探查一番。”

听了那管家所言,苏云归端起茶杯浅浅地酌了一口,旁边的李乘歌与卢枫神色也凝重起来。

而陆长明此时眉头微皱,心跳顿时加快了些许,没等苏云归继续往下问,陆长明开口问道:“是……哪一个陆府?”

在陆长明问出这句话之时,旁边几人皆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张严说道:“正是柏泉城东,朱雀大街三巷之首,临玉带河而建的陆府。这位仙长可有疑问?”

陆长明听闻管家所说,只觉心口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淡,回道:“无事,随口一问。”

正当苏云归问管家关于怪事的详情时,旁边李乘歌戳了戳陆长明,往他这边凑了凑,低声问道:“陆兄,你怎么了,莫不是这个陆府便是……”

“不是!”陆长明立马打断了李乘歌所言,说道:“我与此陆府并无瓜葛。”

“好吧。”李乘歌道。

众人从管家口中得知,陆府乃是柏泉城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眼下他们所在的酒楼,不过是陆府众多产业中的冰山一角,其家族生意遍布大江南北。

陆老爷与夫人膝下仅有一子,名唤陆白,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上月城中著名的弄香楼新来了一位花魁,名唤画忆。这陆白本就流连烟花之地,见了画忆后竟似着了魔一般,不惜一掷千金也要与之相见。更令人咋舌的是,见了第一面后,他竟扬言要为画忆赎身,娶她过门。

陆老爷夫妇自然不肯答应。往日里陆白出入风月场所,他们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不过是少年心性,过几日新鲜劲过了也就罢了。谁知这次陆白竟像是鬼迷心窍,不仅对画忆念念不忘,甚至不惜顶撞父母。

自幼娇生惯养的陆少爷,生平第一次挨了家法。原想着让他吃些苦头,在房中静思己过,伤势养几日便好。谁知禁足期间,陆白的伤势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每每神志不清时,便只嚷着要见画忆。陆夫人心疼儿子,只得破例将画忆请入府中。说也奇怪,画忆一到,陆白便精神焕发,伤势也好转得快。可待画忆离开后,陆白又茶饭不思,日渐憔悴。

如此反常,陆老爷夫妇都怀疑自己儿子被使了妖术。

众人了解了事情经过,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前往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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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天明
连载中赋以悠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