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白从商翯的寝居里出来,回自己的房间。
从她被掳困在这将军府那天算起,已经过了七天了。这几天来,她每日的工作便是照顾商翯——给他喂药、喂饭,甚至最近还发展到陪他聊天。
她承认,她以往关于他的所有道听途说在这几天相处之后,都变得十分值得怀疑其真实性。这个被外界,尤其是在天阳,被形容得简直是个为祸人间手上沾满鲜血的大魔头,在她眼里,却只看出了他的不善言辞甚至害羞。他可能是有些性格怪异,不好相处,可却实在无法想象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
这也许也是她可以如此耐心照顾他的原因所在吧,她想多了解他一些。因为他似乎对她了解不少,这实在有些不公平。
可是,都过了七天了,天阳那边怎么还没有行动。爹不会已经把她给忘了吧?
才想到这,玥白正要走进自己的卧室,突然感到后背一麻,便动弹不得了。
“什么人?”
“来带你走的人。”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说。轻松随便得像是出来散个步时跟你聊个天而已。
“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哦,玥白小姐。天阳国第一美人,丞相之女,还差点要成了柏大将军的妻子。就差那么一点,真可惜啊。”
“你究竟是谁?”说话者一直不肯显身,让玥白觉得心里没底。他究竟是敌是友?
“我是谁不重要。我带你去见重要的人。”
“如果我不愿去呢?你没封我的哑穴,不怕我大叫吗?”
“那我只好硬带你走啦。将军府里高手云集,最糟糕的是惊动了商将军就惨了。不过听说他最近抱恙在身,不知道会不会功力减弱呢?玥白小姐,要不我们试试看?”
卑鄙!玥白在心里骂道。明摆着是在用商翯威胁她嘛。她可不想看他还没开打就因为伤口崩裂血溅当场。那天晚上的回忆已经够叫她印象深刻,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好吧,我跟你走。”
话语刚落,便听到那人凑近她耳畔一声“那失礼了”,她便陷入黑暗中,不省人事。紧接着,一个矫健的身影横抱着玥白跃上屋顶,未惊动任何人地离开了将军府。
直到,微云发现留在玥白房里的一道并未宣读的圣旨。
商翯睁开双眼,便在屋里搜索某人的身影。这似乎已成为这几天来的习惯。他总希望一醒来,就可以看见她。而她也从未让他失望,至少到这一刻为止。
此时,斐夜走了进来,见他已经醒了,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大哥,你醒了。”
“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太过急切的否认,反倒让人生疑。
“那就好。”
斐夜才想为商翯没有问到某个人而松一口气,就立刻听到一个最不想听见的问题。“玥儿呢?她在哪里?”
“她……她在休息。在睡觉。”
商翯知道,玥白没有午睡的习惯。就算有,现在已接近晚膳时分,她也该醒了。他立刻意识到是玥白出了事。
斐夜这孩子在他面前是没办法撒谎的。
“她不舒服吗?”
“大、大概吧。”
“那我去看看她。”说着,他就挣扎着要起身,却牵动了心上还未愈合好的伤口。
斐夜一看急了,说:“别,大哥,你别乱动。大夫说了你还不能下床走动的。玥白没事的。她只是想休息会。”
“斐夜,你别骗我了!说实话,玥儿到底怎么了?!”他大吼。
“大哥,你别激动……她……她……”
“她逃走了。”有人替他接了下去,是义父。
“师父。”商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她逃走了。你不让人锁住她,看住她,给她权利自由出入任何地方,所以她逃了。”
合情合理的回答。但商翯却无法接受。她在他睡下之前,才给他喂了药,还往他嘴里硬塞了一块燕窝冰糖。笑盈盈的样子,让他安心地睡去。一切都自然得不掺一丝作假。如果她那时便想着要逃走,那她真是一个最厉害的演员了。
可义父从未骗过他。
到此刻,他倒宁愿相信斐夜的谎话了。
“她有什么理由要逃?”逃开他,逃去另一个男人身边吗?
“翯儿,你别忘了,她是你抢来的。这儿并不是她的家。她会想要逃也是理所当然啊。而且有人来救她,她没有理由留下啊。”
他的脸沉了下来。怒气正在凝聚。
没有理由留下,是吗?他还不能成为她停驻的理由,是吗?难道那些对他的温柔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卸下他的防备才故意这么做的吗?
他坐起身来,捂住剧痛的伤口,拼了命似的要站起来。
“大哥,你要干什么?”在一旁脑子早被搞乱的斐夜只顾得了扶住摇摇欲坠的商翯。
“我要去把她抓回来!她是我的,她只能呆在我身边!”
“翯儿,你别胡闹!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你折腾!”赵师傅将商翯按回床榻,说:“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你给我好好躺在床上,哪也不许去!”
商翯看出义父眼中的坚决。然而那还不足以浇熄他心中的怒火。“只有今晚。”
他可以为义父等上一晚,那已是他的极限,“过了今晚,若还没有追到她,我一定要亲自去把她带回来,直到天涯海角!”
失去她的苦他已经尝够了,这一回,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