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也太浊了

杨昀在许卫风带走迟清时,就闪身到了陈墨府中,彼时陈墨正在库房清点自己走这一通带回来的伴手礼。

上至他们老大楠四朝,下至门内弟子,都一一排列出来,杨昀推门进来时,陈墨正在用灵片记录。

“呦,又在清点自己嫁妆呢?”杨昀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在杨昀眼里,陈墨这些细致讲究的做派实在太过娘们,长得又女气,偏生老大还总向着他,叫他心里不爽。

陈墨听见也不恼,低头记下最后几件礼单,抬手一抛,一个玄色的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杨昀单手接过,是陈墨答应的珠子。

“这可俩月多了,”陈墨淡淡开口,“说吧,打听到了什么。”

杨昀喜滋滋的用衣袖擦了擦珠子,对着日光看了看成色,这才满意的放进储物袋,

“多打听到些消息,一并送你了。”又正色道,“迟清那吊坠里,”

杨昀回忆了下探测时那浑浊不堪的情节,皱了皱眉,“太浊了,”

“像是万千的杂质凝结起来的,神识稍一触碰,那些怨念、不甘,甚至最原始的饥饿感,都浓缩了千百倍丝丝缠绕上来,恶心得紧。”

陈墨听闻忍不住好奇,“你尚且如此,迟清和那坠子呆那么久没被反噬?”

杨昀微微摇头,“你提前离开有所不知,那坠子不但不反噬,还护着那小子。”

“用杂气把灵气绑过来,又自己把杂气吸了,留给那小子的全是最精最纯的。”杨昀回忆起迟清周围仿佛无休止的灵气。

“但凡换个人,吸一半估计都像球一样涨破了,也就是那小子,吸了这么多,也就个子长了。”

杨昀顿了顿,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不知从哪儿来的茶,苦得杨昀直皱眉。

“但那坠子里我探不到,不说里面那层隐隐没见过的‘灵力’,就单说外面那层杂质就足以让人喝一壶了。”

口说的干燥,杨昀又喝了一口茶,皱着脸咽下,

“…咳,你这哪来的茶!怎么比上回的还苦?”

娘们唧唧不喝点蜜,偏生爱喝这苦的人反胃,还美名其曰喝的苦点生活就甜了,听的叫人只想反驳。

年纪轻轻一把,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被抄了家似的,说什么劳什子甜甜苦苦的。

“我喝着还成。”陈墨闻言尝了口。

怪人。杨昀在心里点评,“对了,宋加你给他找好地方没?”

“早找好了,正在自己拼呢,估计这些日子就要好了,你要去瞧瞧不?”陈墨又喝了口茶,这次带回来的不错,合他胃口。

“算了算了,一会儿许卫风和迟清也该到了。”杨昀回忆起第一次看见宋加拼自己时的恶心感——

血肉模糊还不打紧,但看见自己昔日友人的断手蹦跶着把肠子塞回自肚子了什么的他可不想见第二次了。

正想着,一道嗓音响起,“大哥!看我把谁带来了!”

听着胡乱的称呼,杨昀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一会儿杨把头,一会儿头儿,现在又是大哥,敢这么胡乱叫的也只有许卫风一人了。

不消片刻,许卫风便带着迟清进来了,陈墨扇子“唰”的打开遮住半张脸,有些时日不见,迟清还真真变样了,

一袭剪裁得体的衣袍裹着柔韧有力的身躯,行走间衣袂翻飞,倒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意味。

吊坠空间内,漕船赶路时。

迟钰的身影比往日凝实了几分。自上次吞噬那些浑浊杂气后,他的灵体轮廓已隐约可见衣袍纹路。

只是这些天来,总有一道陌生的神识在周围徘徊试探,像只烦人的蝇虫,挥之不去。

“烦...”

迟钰苍白的手指轻叩陶罐边缘,一缕黑雾应声窜出。

他将最杂气凝结成丝丝线缕,缠绕而上。谁知对方竟硬生生抗下恶心,仍不撤走。

罐中黑潮翻涌,映得迟钰半边脸庞阴晴不定。

他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这道神识的气息,与那日码头初见时如出一辙。

想来就是那个姓杨的武夫,把迟清带进这漕帮的祸首。

“倒是条硬汉。”迟钰冷笑,忽然将罐中黑雾丝线尽数收回,不管了。

任凭杨昀怎么试探,也探不出来个名堂来。

现在,迟钰看着空间内静静漂浮的两匹布料,有些失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匹布料。

“第一件礼物送布料...”他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是觉得我穿的不好看?”黑雾在他脚边盘旋,将素净的料子染上暗纹。

“既然要换...”他抬手凝出一面水镜,镜中的自己仍是一袭月白,“那就都按阿清的喜好来。”

水镜突然泛起涟漪,映出迟清面庞他指尖轻挑,衣袍便如流水般覆上他的身躯。

宽袖垂落时,袖口的淡蓝滚边如远山雾霭般朦胧。腰间一条月白色的束带松松系着,缀着一枚青玉环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

“还成。”迟钰对着水镜道。

他试着勾起唇角,镜中人便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白衣胜雪,眸光清浅,恍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迟钰抬手拂过衣襟上精致的暗纹,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夸过他“温其如玉”。

记忆里的声音太过遥远,让他一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梦。

他理了理袖口,转身时衣袍如水般流淌,在混沌中划出一道清雅的弧度。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变得光风霁月。

希望迟清能喜欢吧,迟钰想着,笑了笑。

把自己收敛好,对着水镜又理了理发丝,踏出空间。

迟钰的身影刚在屋内显现,目光便立刻被迟清的新衣吸引。

他眼中一亮,不由自主地绕着迟清转了两圈,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怎么看怎么喜欢。

衣袍将少年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更添几分灵动。

迟清余光瞥见迟钰出现,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雀跃,却强自按捺住,面上不显。

他依旧保持着与陈墨交谈的姿态,只是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生怕泄露了内心的欢喜。

迟钰停在迟清身后半步,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少年挺拔的背影。

他伸手想碰触那精致的衣料,又在半途收了回来,只满足于这样静静地欣赏。

陈墨的折扇突然“啪”地一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故作镇定的迟清。

这小子突然这么兴奋,再结合杨昀的说辞,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接下来陈墨旁敲侧击迟清吊坠的来源作用,都被迟清装傻充楞糊弄过去了。

陈墨无奈,迟清这小子防什么似的,都把他带回水云间了,难道还能把他剥皮生吞了不成?

珠帘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宋加低着头从内室踱步而出,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格外瘦削。

他先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袖口,又摸了摸腰间,抬手看看自己有没有哪里缺漏的,等他左瞧瞧右看看确认每一处都妥帖无误后,再抬头时,

满屋子的人不知何时都已停下交谈,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不知看了多久,宋加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都在呢...”他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视线飘忽地扫过四周,单手握拳抵着唇假装咳嗽了下,最后又落回众人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更加尴尬的笑容。

宋加突然对窗边的花瓶产生了浓厚兴趣,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摆弄起那几支半开的荷花。

一支花枝“啪“地折断在手心。

尴尬的人总是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宋加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许卫风率先笑出声,陈墨顶着尴尬的气愤开口,

“还适应吗?”

“一切正常。”宋加连忙开口,

“先来这边坐着吧,”听陈墨的话,宋加故作矜持犹豫一会后连忙坐下了。看向陈墨的目光像是救世主,

“这次任务怎么回事?”陈墨喝了口茶,

宋加也抿了口,有些苦,“就那样,不过…”宋加看向迟清,这是个生面孔,他也不好意思问。

好在陈墨与他搭档这么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许卫风你带迟清去办手续,记得过门。”

“好嘞!”许卫风跳下座位扭头抓着迟清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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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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