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五章
白雪扑朔迷蒙了眼前的视野,却褪不去心中的烈火,长发随风而逸,缥过了那炯炯的双瞳,却怎么也无法掩饰里头的愤怒,釉绿的水泽好似掀起了如浪般的波淘,朱色的玉唇不觉中拧紧。
「宇智波佐助,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硬生生的语气,参染着不明的怒意,虽是女子,气势却也凌人。她直接称呼佐助的名字,摆明了就是不给佐助面子,但佐助却也不以为意,那澈如镜般的黑眸同样的炯亮,过于苍白的脸带出了几分历练出来的英气。
虽是如此,樱也不甘示弱,她实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还想做什么,愿意让她学走他身上的武艺就算了,毕竟她自己也求之不得,哪管他什么原因,但怎么这回又要她杀人来着?而且还是个从没在宫里见过的老头儿?
难不成佐助是心里无趣,所以随性在接上捡个老头,便命自己杀了他,好为自己找点乐趣?想到这里樱就觉得更为气愤,她实在是猜不透佐助的心思,就连他种种的行为也常扰的她胡思乱想。
不知何时,她的思想已经被牵着走。
突然佐助只是嗤笑一声,甩了甩袖袍便转头对那不远处的老头儿道:「只要你杀了那女人,我就留你老命。」话语毕,那老头儿的双眼骤然雪亮,原本苍老的脸竟添了几分的生气,只听他使出内力洪亮地道:「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佐助才刚说完,那老头突然仰天哈哈的大笑了几声,樱只是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看着,她完全没想到佐助竟然会这么做,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在逼她杀人,不管她愿不愿意,为了求生岂能死在这人手上,更何况她还有仇未报,若死了也是不瞑目!
正欲出口骂人,那老头儿却已先下手为强,直接双掌击于地,〝碰〞的一声响地板几乎裂成了两半,素色的雪也被震了起来,险些迷茫了眼前的视线,樱哪知道这老头儿的内力非常,还以为只是个普通遮民,没想到竟是武中高人,内力浑厚无比,自己和他比简直是自不量力。
但人还是在绝境中容易逼出自我的潜能,樱啧了一声一抬脚就轻松的跳到了树上,离地好几呎远,看来这长时间的修练果真不假,虽然内力不如那老头儿,但论道技巧可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哈!小女娃,为了活命,我这老头儿可真对不住啦!今日妳便要死在我的手上哩!!」老头儿扯开了嗓子发出宏亮的声音,震的樱心里险些发慌,她想也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青海帮帮主,狮子吼天下第一,无杀。
这世上唯有青海帮帮主会用此招,不但内力浑厚,功夫也扎的深。樱有些诧异,万万没想到如此威震江湖的青海帮帮主,竟然会被魔教擒来此处,而且身上所穿的确是双辞宫内的囚服,这时的她竟然是开始觉得双辞宫的可怕。
青海帮帮主固然厉害,但能捉住他的双辞宫宫主,更为慑人。
「小女娃!瞧妳吓成那副模样,放心!我马上让妳死的痛快!!」无杀又是大笑几声,震的樱有些昏头,她赶紧境下心理舒缓体内的丹田,毕竟这狮子吼可不好对付,幸亏这老头儿见樱上年轻,偏偏还是个女子,下手自然是轻了许多。
话说虽然樱平时并无实战,只是和我爱罗、佐助等人相较量,但是名师出高徒这话却也不假,只见樱冷冷地道:「谁要死在你的手上了?」刚说完,便是拔刀双脚齐并,轻盈脚步带动了青衣色的影子「哟,小女娃的口气倒是不小吶!」
「彼此彼此。」
「看掌!」
樱不疾不徐的侧过身子,手中的剑尚未拔鞘,便用之往无杀的手腕上一点,无杀只觉得手上的内力突然空无,大惊不对,便又换手再来一掌,岂知樱的速度飞快〝刷刷〞两声又点了几处穴道,一在他手腕上,一是在他胸前,这两穴道不仅使他无法凝聚内力于手掌,两穴相攻直接封住了行动,就这样整个身体直直的摔到了地上,无杀还痛的哀号两声。
樱见势力已胜,便轻盈的回到地面,哪知一阵踉跄竟然差点摔了出去,原来方才虽然面上水波不兴,心里却是紧张的厉害,毕竟无杀可是她的第一个实战,那种生死一夕间的感觉倒是没有真正的体悟过。
再说,她也清楚要不是无杀看轻自己,下手轻了许多,自己或许早已命丧黄泉了,而且她也从来不会指望佐助会救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他要那老头儿来杀了自己的。
棼兰的心跳倒是把她撞的东倒西歪,根本忘了身上所学的东西,凑巧亿起那天与佐助比招时,他也是不断趁自己出招时点了好几个穴道,导致让自己来不及出招就已败场,而方才就这么用了上去,哪知就这样误打误撞胜了这无杀。
佐助在旁看着樱脸上带些惊魂不定的表情,虽然不明显,但在佐助眼中却是显眼,不过这已经很厉害了,本来呢,佐助还在想樱会用如何的招式,可能是我爱罗的也可能是自己亲手所传的,哪知竟然是将他那天点穴的方式给使了出来,虽然其中颇有不同,却几乎是同印。
虽是个女人,倒也有令人期待的部份,想不到光用看的就可以记在脑子里头,毕竟平常樱学的点穴方式只是死死的,很少活用在武打,所以平常和佐助比画大都是出招,点穴似乎只是个死物,岂知今日竟使了出来,虽然是个模仿,却也用的淋漓尽致。
看来,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成长吶。
说到这,佐助倒也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一记吻了,说实在话连他也摸不着自己的头绪,难道天上是要下红雨来着?竟连他双辞宫宫主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从来都不曾有这样过。
说也奇怪,那时本是逗着她玩,谁叫她竟然毁了自己的衣服,这世间可没人这般对他,甚至对他大吼大叫,完全不知尊卑,但哪晓得自己当时到底是哪里昏了头,见她红晕的脸蛋还硬着气喊道要杀要剐随你,心襟摇荡就这么吻了下去。
那吻说不长也不算短,他唯一记得的是,她狠狠地将自己推开,脸上露出气愤的红通,本以为她又会大吼大骂,结果竟是转身地跑了,其实依照他的本性,若是这样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自己也不算吃上什么亏。
但偏偏那时心里跳的厉害,碰碰的声响几乎快撞裂他的耳朵,身子也是热的诡异,更异常的是他竟然还想去解释一翻,想澄清自己的行为,这样的想法才是真正胡涂了他,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思维。
江湖上人人都说他性格古怪,行为不同于人,性子孤僻冷傲,而佐助却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那种江湖传言他也当他是个屁,所以一点也不会搅扰到他,只是最近井野倒是常常对自己说,近日的行为似乎是不太一样。
本来麻,他是不在意,他高高在上的宇智波佐助,哪会管旁人的眼光,何况是井野对自己呢?只是不知为何那天他竟然有些认同井野的说法,自己似乎是有些怪了,而且还怪到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怪异常。
怪哉!
想到这,佐助便觉得不满,从来没人能够影响他的心情,他的心永远静如止水,不是什么大事绝对不着痕迹,但这次却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吻搞的他思绪扯了一团。
先不论面貌,只论身段倒也不会特别的引人注目,若是衣着打扮,平常也都是身穿宫内的衣服,倒也说不上显眼,顶多是那硬脾气窕起了他的兴趣,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扰了他的思绪吧?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宇智波!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樱不满的说着,名字也直接说了出来,什么忌讳也没有,而我爱罗早已在一旁白了脸,佐助见樱怒气冲冲的说着,心里的烦恼也一扫而空。
「只不过是杀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佐助淡淡的说着,挺起了傲慢的脸,朱唇一勾,瞳光一转,四分风情,六分潇洒都一一衬托,虽然画里带刺,却也让樱的心中出现了小小的波兰,双辞宫宫主以『冷面美将』道问江湖,果真名不虚传吶,彻夜的黑眸,一转便是勾魂。
「我绝不杀人,除了你以外!」
樱定了定身子继续冷道,更何况见佐助轻视的神情,心里更为不服输,再说她自从学武以来,绝非是为了误杀无辜,她只不过是要为家人报这血海深仇,等仇报了再以这身武功,帮助老弱妇女,闯荡江湖,而且他根本没和无杀结了么怨,怎么可以因为佐助要她杀,她就杀了?这点她可不认同,也不想去服从!
「哼,江湖之道,妳懂得太少,才会出此狂言。」
「难道你就懂得比我多了?别小看人了!我所懂得你也不见得懂。」
「喔?那本宫还真想请教请教。」佐助听了樱的言语,并不生气,反而冷笑地说着,玄黑色的深眸闪过了不屑,挺拔如玉的鼻子,苍色如雪的脸蛋,散发着少年的英气。
虽然他与樱的年龄相仿,但却比她老练的多,许多人一见到他第一个印象就是〝绝世美男〞,第二个印象便是心智和年龄完全合不上,毕竟他自年幼就苦读修炼,再加上受到前任宫主的看重,年纪尚幼就已见过了许多的世面,何况是现在?
和樱相较之下,樱反而是多了许多的年轻盛气,浮躁。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佐助嗤笑了一声,潇洒的身影也不知在何时已出现在樱的身边,樱一时惊下,直接抽出剑想要挡住,不过在接近要害的瞬间早被佐助的两指扣住,他的动作轻巧怡然,洒脱极至。
她转了转眼看向佐助,只觉那一张绝色的脸上是历练出一种逼人的英气来,顾盼间英姿飒爽,风采照人,偶然扬眉张目,便有一股凛冽至极的端肃味道,极是慑人。
这男人,绝非简单人物,墨黑的双眸,似乎勾魂。
「江湖上,放人一命,便是夺自己一命。」他冷然的说着,每个字好似没了温度,樱囓紧下唇只是直盯着被他扣住的剑,看来尽管她努力的修练还是无法赢过这男人,明明只是一瞬间,却总是被他看出了破绽。
佐助看出了樱的心思,那隽雅的脸蛋勾出了意味不明的弧度,也点缀出几分的妩媚,突然间他将樱手中的剑,直接靠近自己的颈子,那距离几乎是只要樱轻微一动佐助便能当场一命呜呼。
樱正吃惊佐助的行为时,手只是一颤,不知为何这时的她竟然有些害怕,不知是怕看见血还是怕什么的,反正就是觉得心里不安了起来,佐助早看见樱瞳孔里的慌乱,便道:「不是想报仇么?这样好的时机,妳不把握?」
樱看了看佐助,虽然眼中的视线仍然锐利,不过已比之前减缓许多,其实佐助也是知道,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是什么,但是为了要存活,不学会杀人是不行的,若要杀人,那么一定会有第一次。
第一次杀人,佐助仅仅九岁。
佐助看着樱的双瞳,明明是如此脆弱,却是总是隐藏那一面,平常都是大嚷嚷的个性,实际上却是孤独背负了那不可逃脱的命运,骤然佐助的心里掀起了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他猜不透,也不想再去多想,自从这女人出现后,他就一直是这样,想来想去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
「妳,也只不过如此而已。」
佐助拖离了剑,樱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她有些紊乱的呼吸不断的在告诉自己的软弱,方才明明是很好的时机,但是她却无法下手,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杀人,或者该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永远退不去的鲜血。
血,总是让她想起了自己家人,那是种无力,那是种恐惧,令人想尖叫,想发狂。
即使练了一身的武功,下不了手,只是徒劳。
她恨佐助,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恨,只知道她要杀了他,好抵自己家人的血债,但在那一瞬间她的脑中只有空白,在脑中已经忘了想过多少次杀了他的情景,偏偏时机到时竟然只是愣然。
杀人,并非人的天性。
「江湖道义,非你死,便我活。」
甩开偌长的袖子,清雅的话语好似荡在空气中,佐助侧身一转便已到了那老头儿的身边,他雷速的解开了老头儿身上的穴道,却也在下秒间一刀杀了他,老头儿还没来得及惨叫,早已丧命。
鲜血溅了开来,白色的雪似乎是穿上了绛红的红袍,烈火的郁浓,铁锈味的刺鼻,一切印入她的眼帘,虽然她已看过自己家人的死,但是这时的她见了血还是无法习惯,身体仍会不自觉的颤抖。
这就是杀人,这就是行走江湖之道。
非你死,便我活。
「既然如此,也用不着如此滥杀无辜…….」她用颤抖的唇说着,她看着方才明明还活跃似的老头,现在竟然已绝然断气,了无生气,她天生就是看不惯死人,更看不惯杀人,当然了就连滥杀她也更加难以接受。
如果是为了要让自己学习杀人,那为何要牵扯他人?
何况,这还是青海帮帮主,无杀。若是外头传了出去,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的人上来寻仇,还是说这家伙是嫌自己的仇家不够多么?樱握紧了拳头,虽然再这吃了不少的苦,但这次却是委屈极了。
若是佐助的讽刺她还觉得无所谓,主要是因为自己竟然没有下手杀了他,甚至还证明了佐助说的话是对的,她一身的历练根本不足以和他相较。
「为什么要我杀了他?他是无辜的,你这根本没道理。」
她压下自己颤抖的声音缓缓的说着,佐助一听突然转过身,眉飞入鬓,眼若寒电,面目森然,樱见了只觉吃惊,虽然佐助平时冷淡,却也不至于如此阴森,那眼神几乎是吞噬了她的感觉,冰心如剑,好像刺穿了她的身体,动也不能动。
「他本就是该杀之人。」
冷傲,多了份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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