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四章
雪季之时,早晨总是雾气弥漫,也参染着不明的幽香,好似蹂躏在手中的花瓣,随着水气蒸出了露珠,突然〝框啷〞的一声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只见她又分了神,竟又犯了相同的错误,手中的水盆已洒了一地。
她恍了恍神,才慌忙的要将木盆拾起,却没想到另一只手已经先伸了过来,当她抬起头时,印入眼帘的是那显眼的金黄,只听那如暖阳般的声音道:「樱,妳怎么又这么不小心了。」
樱眨了眨眼,才吐了舌头红着脸道:「抱歉,最近做起事来,总是….有点迟钝。」话刚甫毕,她就感觉到鸣人拍拍她的头,这时她才发现本来不比自己高的鸣人,竟然已经比自己高出几分了「原来樱也会变笨。」
樱还不太习惯鸣人摸她的头,毕竟不管怎么说,鸣人笑起来就只像个十一二岁的天真孩子,完完全全感觉不到他真实的年纪,明明已经和自己一样十八岁了,感觉上却和自己差上了几步。
不管如何,这种感觉就好像还一个孩子玩味地摸着自己的头似的。
「我才没有变笨呢,还有….你怎么摸我的头来着?」
「嘿嘿,这样就感觉妳比我弱了些,不然平常妳总是什么都比我好。」
「真是烂理由。」
「为什么?我觉得这理由好的很。」
鸣人扯开笑容说着,樱见了只觉得心里很暖,或许在这世界上只有鸣人才能够让她感觉到人情间的温暖了吧,虽然那天鸣人坦白的对自己说出他对她的喜欢,但是鸣人却没有给她任何的负担,本来麻,她以为她已经无法和鸣人以正常的态度说话了,却没想到他们还是可以这么自然。
那天回牢房后,鸣人同样对她有说有笑,好像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樱当然也懂鸣人的意思,鸣人只不过是要让自己知道,并没有要求她需要回复她什么,毕竟爱这种东西,是强不来的。
甚至有的时候,樱也开始会偷偷地敎鸣人武功,只是怕哪天自己有个万一,鸣人还是可以用这基本武功维持自己的生命,不用说非得投靠别人,可惜的是鸣人似乎不是什么学武之才,总是无法开窍,弄的樱筋疲力尽连最基本的也学不来,到最后樱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话虽如此,鸣人却不是很在意,对于有没有武功完全不放在心上,其实樱也有想过像他这样什么武功都不会的人,怎么会被双辞宫抓了起来呢?还是说鸣人只是个普通的俘虏?
樱曾经问过鸣人,鸣人也只是支支吾吾的响应,好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樱心里想想也对,毕竟被那种宫主抓起来,肯定是会被吓坏的,所以鸣人才会傻傻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话说,提到了宫主,就是樱最近常常失神的主要原因了。
其实就算是在迟钝的鸣人也老早察觉到樱的不对劲了,自从那天樱回来后,做事就常常恍神,一开始鸣人本来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樱出现了这样的芥蒂或是分神,所以就陪着她东聊聊西聊聊,希望她放松些。
只是,在樱也可以用轻松的态度和自己聊天时,她常常恍神的状况还是没有减少,这样的情形让鸣人不得不去瞎猜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没有和自己说罢了。
但鸣人更不知道,这种事情也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尤其是对一个女子来说吶。
那天的事情真的是发生的很突然,樱想也没想到佐助会突然吻了自己,之前在澡池中被吻她已经很难接受了,只不过谅在佐助因酒醉失常才没有多多计较,但是那天是双方都很清醒的状况下,嘴碰嘴。
那时候她迟疑了一下,才赶紧挣脱佐助的吻,本来想赏他一巴掌,哪知道当她与佐助的眼神对上时,心里竟然少跳了几下,只见佐助的脸竟少了平常的苍白,道是染上了几分醉红,神情也有些恍恍的。
再加上他的左肩衣服已经破了,因为刚刚的吻竟然出现了微分的喘,好像第一次触情的钟情男子,而那撩人所思的喘息让樱一时有点傻了眼,这样的佐助一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迷人,好似伫立在白雪中的美男子。
话虽如此,她还是什么也没做的,直接扔下了剑跑了开来,也不管自己狼狈的模样,直劲的冲回囚房,当然了因为那个吻,倒是带给了她不少的麻烦,不但常常分神,就连洗个澡也会不小心变成在刷墙壁。
她实在不懂自己为什么最近常常碰上这种事,而且对象都是佐助,那次在澡池中自己的身体已被看光,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被人瞧不起?还有那天的吻,若是有外人得知,自己在江湖上就妄想立足了。
一开始,当然是无数尽的埋怨,埋怨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幸,埋怨这世界上怎么可以生出这种混账男人,埋怨佐助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等等,反正樱对于自己会分神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但渐渐地她开始感到惭愧,而且是非常的惭愧,因为在后来的几天,她想的不再是抱怨什么之类的,反而是他们所有发生的〝情〞节。
当她察觉到自己有这样的改变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脑子中所想的她一时间也克制不了,意识是告诉自己这是不能的,但是反射的神经却不段重复这样的回忆动作。
有的时候她开始会想起佐助那柔软的唇,霸道的力量温存着不明的柔情,皎白的轮廓时而扯着淡淡的微笑,微分的邪气衬托了他一身的白衣,身怀的绝世武功往往散发着不可违逆的气息。
每当她这么想时,棼乱的心跳总是会怦然的响起,虽然她很讨厌这样的反应,却也很难拒绝,后来觉得自己实在不该,也许只是一时的慌乱就错了手脚,才让自己的思绪少了干净。
所以,虽然之后仍然会犯这样的毛病,但她都会在心里更恨这男人,因为要不是这男人自己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要不是这男人她也不必丧失了全家,要不是这男人她也用不着如此的苦恼了。
没错,这男人真的很该杀。
每次想到这里,樱就回觉得心里好受些,却浑然不知,这样的反应是代表着什么。
「喂,怎么又分神了啊!」
突然樱只感觉到鸣人用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才不好意思道:「抱歉阿,最近真的是…….」话还没说完,鸣人已经抢先道:「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喔。」他带着灿烂的笑容,一贯的说着。
樱傻了傻,才高兴的点的点头,只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弟弟,那样的亲近,可惜的是那种事情可不能随便乱张扬的,再加上对象又是鸣人,怎么能说的出口呢。
樱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完全没看见鸣人望着她的神情。
一抹伤情,淹在蔚蓝如海的双瞳。
突然,门外传来了骚动的声响,过不多时便有一名侍卫走向樱,说是左护法找她有事,樱知道后便点了点头,换上了那青色的衣服向鸣人道了别,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我爱罗已经在外头了,只见他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自从向佐助学武后,就很少在和他有什么交集,顶多见面时还是会点点头以示礼貌,只不过不知道这次找她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是练武那樱可是乐的很,因为最近她根本就没有练武,原因只是那天那莫名的吻。
在过了那一天的隔日早晨,由于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虽然报仇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要她和佐助相见也十分难为情,毕竟前日发生了那种事情,对她来说实在很难去面对,所以就决定不去了,岂知佐助也没有派人来命她去,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她都没有去,就连佐助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其实也因为这样的反常,才导致让她这几天一直胡思乱想,常常失神。
「这几日,可有好好自我修练?」
樱听我爱罗劈头就这么问,果然是像他的风格,总是不会多说废话,连招呼也没有说,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只是微微的点头,虽然这几日都没有去练武学新的知识,但是在囚房中还是会好好的练习。
毕竟,她要杀的人,是双辞宫的宫主。
我爱罗满意的笑了笑,便转过身潇洒地一挥袖道:「跟我来。」
樱没多说什么,也只是跟在后头,她可清楚的很对于我爱罗这种人,就是乖乖的行事,才能少找些麻烦少找些挨骂,走过了几个亭子,樱也不会觉得陌生了,毕竟每日练武时都要经过这里,对于双辞宫的地形也大略摸透,只差几个地方没去过罢了,说不定双辞宫还有暗藏她所不知道的机关呢。
跟在我爱罗的后头,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他和佐助一样身穿白色的衣服,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大为不同,佐助看上去会让人觉得消瘦了些,总是带着一份冷意,至于我爱罗呢,尖是比佐助宽了些,但最为不一样的是,我爱罗没有像佐助那样凛拔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他是宫主身边的左护法,所以总是刻意让自己显得低调些吧。
还没想完,自己已经撞上了我爱罗的背,她呻吟了一声赶紧退后了几步,却不敢抬起头道歉,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我爱罗冷冷的眼光了,正当她以为我爱罗要责骂自己如此不小心时,只感觉到他走到自己的面前,叹了口气。
「今日宫主状况不佳,记得表现好点。」
第一次听到我爱罗如此柔气,正要抬起头问话时,我爱罗已经转过身走了,樱只得在心里咒骂着然后跟了上去,很快地他们已经走道了密竹,虽然是有几天没来了,却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她的心里不禁荡起了小小的怀念。
「宫主。」
由于望着密竹望得有些走了神,一时忘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樱一听见我爱罗轻唤着,才赶忙拉回自己的思绪,但此时佐助的眼睛已经直直的望着她道:「几日不见,倒变的没长进了。」
樱本还在想该用如何的心态去面对他,而且还必须在我爱罗毫无察觉之下,岂知佐助的第句话倒是让她之前所有的念头迅速消失,没想到这男人不只行为怪,连嘴巴也如此生人厌。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头对上佐助的眼睛,正想骂人突然想起我爱罗之前的提醒,才又住了嘴,不过这时她也发现佐助的脸色似乎又更加苍倦了些,神色中染着几分的疲劳,感觉上没有什么精神。
而且方才听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满满的磁性,倒是有着几分的微弱,本来的气势也大大减半,再加上白雪的衬托,更为无力之感,正当樱满腹疑惑之时,才警醒自己,现在不是关心别人事情的时候,更何况他越弱那么她报仇的机会也就会大了。
「妳过来。」
佐助突然命令道,虽然小声却也是有着几分的威严,樱看了看我爱罗,只见他只是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她眨了眨眼也只好走了过去,当她立足于地的时候,才发现这时有个人站在自己眼前的不远处。
那人身穿了囚服,有着苍老的头发,满是皱纹的黑黄皮肤,唯有那双眼还炯炯的亮着,樱看了看佐助,实在无法理解,难不成今天是要她把那位老者洗干净不成?佐助也感觉到樱扫射的眼光,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退了几步。
「妳,把他杀了。」
冷贯的语气,似乎穿破了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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