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三章
凛冽的朔风参着挺拔拈过香上的烟篆,飘邈的虚浮似乎随即都会逝去,渗着熏香的空气杂着静谧的悠然,她眨了眨她细长的睫毛,那鹅黄色的毛发不如冬天的苍涩,柔滑如渍。
挺直的背没有一丝的怠慢,玉嫩的手指紧握着膝上的长箭,湛蓝的双瞳如水转般的玩味,她屈膝跪坐在毛绒的红垫上,纤细的颈子因为晨光的作祟,似乎是洒上了粒粒的金粉,虽然一身素缟,却是亦自动人,两眼专注的直是着前方,看着那眼中始终没有任何人的男人。
她所爱的男人,她一身所侍奉的男人,她所仰慕的男人。
双辞宫宫主,宇智波佐助。
从小她无父无母,连个疼自己的哥哥或姊姊也没有,明明还年幼的她却必须承担穷苦的命运,直到她快死的时候,是双辞宫前任的宫主捡走了她,不但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也让她学习武功,而后因为她不负前任宫主的期待,所以就被前任宫主派到佐助的身边,那时的佐助尚年幼,和自己的年纪差不了多少。
前任宫主告诉她,佐助是她的命,她必须要成为佐助的剑,保护他支柱他排除任何有可能伤害他的意外,只要能这么做,那么她就能永远的待在佐助的身边,一直以来,她都是被这样的观念灌输着,佐助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意义,只要他死了那她也就不用活了,一把被人使用的剑一旦丧失了主人,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跟在佐助的身边,得到他的信任,得到他赐给自己的权力。
在她爱上他们宫主的时候,没有人会否认这样的事实。
她一直很了解他们宫主的个性,从小就是个冷固的孩子,佐助的话不多而且是非常少的那种,只有偶尔间会将感情流露在脸上,虽然他很固执脾气也很倔,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他就很少会给那人好的下场,但是前任宫主却是非常的疼爱他,因为佐助是个非常精明的孩子,不只做事情精打细算,知识吸收的比别人快,就连武功也立即窍通。
她是不清楚佐助为什么会在双辞宫住着,她唯一清楚的是,佐助之所以会成为双辞宫宫主的继承人,就是因为他天生拥有的天赋,武学奇才。
明明才十二岁的他,前任宫主却可以放心的将宫内所有的事情交给佐助,当然了佐助也不会辜负前任宫主的期望,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也因为如此当时佐助在双辞宫内的名气可不是普通的小,许多人都称他为〝神童〞。
不过,越是聪明的人,个性往往都比较古怪,佐助的个性十分的孤僻,不喜欢与人往来,除非是要紧的事才会搭上几句话,所以她也是费了许多的时间才得到佐助的信赖,而如今她也就成了佐助身边最信任的剑手。
在这长时间的相处以来,她一直都很清楚佐助的眼中没有任何人,对许多事情都很少会起兴趣,唯独武功不同罢了,所以就连女生最喜欢挂在心上的爱情,他连理都不理。
因此,从此她就认定,他们的宫主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任何的感情。
当然了,在她喜欢上宫主以来,佐助也没察觉到,而她也不敢作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守护着,看着他活着自己的心里就高兴,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的强盛,自己的心里就会有许多的欣慰,虽然她得不到宫主的响应,但至少她是比全天下的女人,都还要幸福了。
她,能天天的待在他的身边。
但是,直到那女人出现后,她突然发现她越来越搞不懂他们宫主了。
那女人的确生的漂亮,即使身上穿着囚服,眼神里仍然闪烁着不同于他人的光芒,但是就算是如此,宫主也不会因人的面貌而有所心动,而且再怎么心动,也会有个限度,但说也奇怪他们宫主不但因为这突然冒出的女人,扯起不常有的微笑,竟然还答应要教她武功。
怪哉!怪哉!
更何况,那女人对宫主是抱着复仇的心态,虽然她清楚宫主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杀了,但是适当的距离仍然要保持的,毕竟他也是双辞宫的宫主,要是有什么意外,江湖上所有的名当正派岂不都趁机攻打他们魔教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是替双辞宫着想,但她心中的妒火也是真的。
她爱他们的宫主,很爱很爱,没有任何的理由。
她希望自己,永远成为他手中最好的剑。
「井野,有什么事情就快快说吧。」带着磁性的嗓音,随风而出轻缥过她的耳边,那泛泛的冷意使她打了个哆嗦,她挺了挺背,清了清嗓子嚷道:「宫主,我今天来是想说说由关于……」
「春野樱?」
不等井野说完,佐助已先发了话,井野听了一愣只是微微点头,其实佐助也早料到井野会这么问,他自然是清楚井野对他这宫主身分的负担,不过他自己也会拿捏好该有的吋度。
事实上,在他答应春野长庭要留下一人的活口时,他本是打算将这人永远关在地牢之中直到死亡,毕竟春野长庭只说要留人命,可没说也如何处理这人,但是当他看见樱的眼神时,心中竟漾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与他对看。
那眼神,染着切切的恨意,即使双手被擒无法为所欲为,仍然不卸下那反抗的意味,虽然身上残破不堪,却不会因为女子的羞涩而感到耻辱,反倒挑起愤恨的眼神,并信誓坦坦的说要杀了自己。
也许是想看看这女人会有如何的成长,所以就给她七年的时间向自己学习武功,并且杀了自己,不过他也早就料到她是杀不了自己的,毕竟她在成长的时候,他也会,不管如何都是很难跟上自己的脚步。
但是,说也奇怪,他就是想看看这女人有多少的潜能,有多少的能力可以爆发,再加上他们宫中除了井野之外,就没有会武功的女子了。
不过过了那天后,他倒是不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身上,直到有一次我爱罗向他报告有关于双辞宫地底下监牢的近况,才让他想起之前对那女人的誓约,所以就令我爱罗将她带出监狱,并暂时当她的师父。
本来麻,他是想将这些责任暂时丢给我爱啰,哪知道那次在澡池里发生的意外,竟又再次挑起他对那女人的兴趣,他想也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如此大胆,明明清楚自己生在危险之处,却仍然敢对他大吼。
而且,春野樱对他发出的命令倒是有几分犹豫,从小到大只要他一下令,没有人敢违反,自然间他也不用重复太多次的命令,而这女人却是第一个打破了他的规矩,命令她下澡池,就是命令了好几声,而且每一次都少不了犹豫的时段。
在他宫中的规矩,可没有犹豫这两字吶,只要是有犹豫之心的人,自然就会被认为有背叛之心,不是被拖出去斩就是被活活鞭死。
虽然那时他已醉,却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不模糊,他还记得在澡池中当他将那女人的手高高举起,紧贴在墙上时,虽然她的身体出现了不自然的颤抖,但是瞳孔中仍然参染着不服输的意谓,使的他对这女人未来会如何杀了自己更感兴趣。
呵呵,真是有趣,有趣吶。
就因为他生性固执,所以一旦是他看上的东西,就很难收手了。
「宫主,春野樱不但不是双辞宫的人,还是那叛徒的孽种,她对宫主抱着复仇之心,宫主却要教她武功,而且还是亲手自来…….这样岂不是冒险?….就算宫主早料到春野樱是不可能杀的了宫主,但必要的防备还是…….」
「本宫自有打算,不必妳多言。」
这次仍然不等井野说完,佐助就直接插了进来,看来是早料到井野的操心,他手轻轻一扭〝刷〞的一声,将手中的羽扇敞了开来,并恣意的扇着,而斗大的汗珠却已从井野的额上滑下,她抿了抿如玉的朱唇,扯开嗓子突道:「既然如此,但宫主还是要顾念到自己的身子,毕竟那年在关本山上所发生的意外让宫主…..」
话还没说完,佐助的脸已经冷了下来,平时已经没什么笑容,此时简直是臭到了极点,他没有皱眉只是毫无表情的看着井野,骤然间井野只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不断的往自己的身上刺激,看来,这次是真的惹到了宫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提起那件事。」
佐助冷冷的留下了这句话,甩了袖袍便擦过她的身边离开了,明明是与自己擦身,井野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关本山,双辞宫永远的禁忌。
‥ ‥ ‥ ‥
一大早,樱较爬起了床,虽然每次都是非常的早起,不过这次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要替鸣人上药膏,因为前天佐助教了樱更多不一样的点穴方法,而鸣人就十分大方的做樱练习的柄子,哪知道这么一练反而弄得他身上又是一堆瘀青,樱本来想说之前已经向我爱罗学过点穴的技巧,这次应该会比较熟练,没想到佐助教她的却又是难了一层。
就这样,昨天她就赶紧趁在向佐助学完武功后,就在附近采了些药,毕竟她和佐助习武的地点就是双辞宫内最大的竹林处,宫内中的人都称那里为『密竹』,里头虽然都是竹林为多,但是平日常见的草药在冬天仍然是有的,再加上在春野家还未灭亡时,她对于药学倒也会一二,至少对于普通伤口的配药是非常上手的。
本来是打算在昨天晚上回去后,替鸣人的瘀青上药,哪知道他硬说自己没事,结果到了隔天熬不过来反倒哀叫了起来,樱也只得口中骂了好几句,手还是不忘的替他上药,虽然口上骂的狠,但内心还是愧疚,毕竟说实在话,鸣人会受伤也是因为自己。
「哀唷!」
「是男子汉,就不要乱叫。」
「可可…可痛的紧!哀啊!」
「你忍着,快好了。」
斗大的汗珠,吻着她的脸蛋滑至颈子,她小心翼翼的替鸣人上药,看着那些因为自己而出现的伤口,心中又是拧紧的愧疚,眉头不禁缩在一起,鸣人见樱有些愁眉便道:「吶,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鸣人突然在樱耳边轻轻的说着,她只觉得小小的麻养,心里却更是感动,便抬起头来感激的看着鸣人道:「鸣人,为什么这样对我好?」鸣人见樱的眼睛水转转的,心旌摇荡,半晌有些说不出话来,一阵子才吸了口气。
「因为,我喜欢妳阿。」
「啊?」
「我喜欢妳。」
樱听鸣人突然这么对自己说,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从小不是没人对自己说过喜欢这两个字,但几乎是自己的亲戚朋友,所以当这两个字出现在鸣人的口中时,她只觉得有些不太一样,毕竟说实在话,鸣人还是第一个除了亲人以外喜欢自己的人。
不过说也奇怪,明明被人喜欢是令人开心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当鸣人说他喜欢自己时,她只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鸣人也察觉到了樱的反应,便嘿嘿的笑了两声道:「我喜欢妳,但妳不一定要喜欢我。」
「鸣人,我不是…..」
「妳只要允许我喜欢妳就好了。」
鸣人只是笑笑的看着樱,但樱见了却没有安心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更加愧疚,便赶紧低下头将伤口处理好,樱也喜欢鸣人,不过她清楚的感觉出他们彼此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其中的意义是不同的。
男女间的喜欢,朋友间的欣赏,这两点是无法并谈的。
鸣人对她真的很好,但是她每次都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回报,鸣人愿意听她的诉苦,陪她哭陪她笑,只是她却无法响应他对自己的感情,鸣人明明是她失去家人以来第一个遇见的人,她也没有因此而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鸣人的好,她并非视而不见,只是她无法接受他的感情罢了。
上完药后,樱就赶紧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的,直接换上了那青色的衣服,便在侍卫的允许下出了囚房,留下鸣人独自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苦笑。
「妳来迟了。」
当樱走到密竹时,佐助早已站在他们最常练武的地方,只见他仍然身穿素缟的长袍,腰上配戴着笔直的长剑,墨黑色的头发因为雪风的飘逝多了几分凌乱,而樱也因为方才鸣人的关系,指绝心烦意乱,就直接展出轻功,身体一侧便〝刷〞的一声抽出了佐助腰上的长剑,而佐助也不为所动的看着樱。
她的动作几乎做的淋漓尽致,从移动脚步开始,还有抽出刀的一瞬间,几乎让人以为她正与雪为舞,那青色的身影如青蛇般的艳丽,柔顺的头发带着细雪花的点缀,她轻盈的脚步带着她转了个身。
明明才几天的教导,却进步的如此神速,看来双辞宫前任左护法的后代,果然没有让了失望啊!只不过距离要杀了佐助的目标,还是很远。
从头到尾佐助只是静静的看着樱,只见樱提起了剑指向了佐助,佐助见了只是道:「这么快就要开始了?」
「小女已经许久没和宫主比画比画了呢。」
话才刚说完,也不等佐助反应过来,她直接挺刀而出,极光一闪照的雪地一片刺眼,佐助冷笑了一声也拿出了身上剩下的扇子,〝锵〞一声响,只见佐助是轻松的接住了樱的一剑,虽然扇子的木头部分不比剑来的尖锐,但佐助却注入了几分的内力在其中,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断裂了。
樱见状二话不说,便使出了我爱罗教她的〝雀罗上步〞,捻指之间佐助的扇子竟顺着樱的剑离开的手中,直直地飞在空中,樱优势的笑了一声手腕一侧,纤腰轻微一转,便要接着使出下一招。
岂知佐助也不甘示弱的,在两指尖灌入了内力,点指在那长剑上,一恍眼之间反让樱控制不了剑,〝啪啪〞的两声人已经在空中准备擒回那扇子,樱赶紧站好了脚步,单脚一蹬再次抽剑往佐助的腹部刺去。
佐助一见,只好侧过身踏了竹子两步以助力气,接着便从怀中拿了几粒石子,直直的射出,也很稳重的弹在樱的穴道上,樱来不及反应只觉全身发软,当她以为自己将要掉下去时,只觉得身体突然飘了起来。
原来佐助在拿回扇子的同时也趁机抱住了她的身子,并稳稳的落在地面,只听佐助冷冷的笑道:「破绽百出。」樱听了也不觉得奇怪,反正这几天与佐助的相处,早也习惯了他的冷嘲冷讽,只是见他这样抱这自己只觉得实在不自然,只好狠道:「解开我的穴道。」
佐助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解开了她的穴道,樱也趁机迅速的举剑,佐助没想到樱会突然举剑,还来不及反应,只是赶紧松手〝刷刷〞两声,左肩的衣服已出现了两条大大的裂痕。
那白皙透骨的皮肤毫无遮蔽的曝露在空气中,也许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将佐助的衣服撕破,只是倒退了几步,眼神沾着几分的讶异,佐助只感觉寒意自左肩灌入身体,忍不住也打个哆嗦,毕竟这样冷的冬天,就算是练武之人也会觉得寒冷,幸亏并没有伤到肌肤,不然可就难处理了。
佐助扯开了笑容,高深莫测的看着樱,看来这女人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的有趣,没想到大胆到敢毁了他的衣服吶,樱见佐助看着自己的眼神诡异,不自禁的退后几步,佐助见了更是看得伶俐。
樱正想该如何对付时,佐助又再次抽出石子〝刷刷〞两声,直接往樱身上的穴道掷去,但是这次樱并不傻,直接用剑挡了过去,本来以为是躲过了,但哪知佐助又趁她不注意时,又射来一粒石子,而且还正重她右手的穴道。
右手传来一阵麻感,得知她的右手是不能动了,便赶紧将手中的剑递到左手,偏偏她平时都是惯用右手,这时突然成了左手,也没办法出招,只能挡多少就挡多少。
但佐助也不给她有太多思考的机会,直接扯开了扇子,骤然间便往樱那处扔了出去,樱正要躲开时,岂知那扇子上的羽毛突然散了开来,如白雪般的羽毛几乎掩住了她的视线。
一阵慌乱间她只感觉到颈子间传来凛冽的冰冷,这时她也发现那长剑已经不在自己的左手上了,身后的鼻息是如此的熟悉,带着一丝丝撩人的紊乱,她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她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背与他的胸口一同上下起伏着,那淡淡的暖度传入她的心扉。
「妳可知道,坏了本宫的衣服,该当何罪?」
她感觉到佐助在她身后缓慢的吐着气,那撩人的鼻息不断地抚着她敏锐的耳朵,一阵阵的酥麻让她几乎想要逃脱,她害怕自己会因为这温度而迷惘,她不需要任何的温暖,她要的只有恨这男人。
「要杀要剐,随你!」
才刚说完,她本以为自己会被一刀刺死,哪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令她如此意外,她只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身子扯了过去,接下来只剩下空白一片的脑子。
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