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月无寒》— 第四十三章

「皇上,您还是先养伤吧。」

面对心烦气躁的宁次,小奴婢们只得手持着药物怯生生地在宁次身后企求,但宁次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脸上的阴沉让人不敢接近,只有天天在一旁面无表情,而眼中却流露着无奈的光芒。

「我来吧。」

天天轻声咿语,那葱绿的手指缓缓接过药物,踏着轻盈的脚步走近宁次,即使他依然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明明如此的相近,她感觉到的却是彼此间更遥远的距离,一种无法述说的隔阂,一种让她心乱的隔阂,她紧抓着手中的东西,然候屈膝说道:「皇上,没有什么事情,会比您的性命还重要了。」

房内的空气好似凝结了一般,天天依然跪在地上,而宁次毫无所动,他只是握紧拳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而这一切在天天眼中,都是那样的迷人。

这就是她所爱的男人,将人践踏在脚底,那样的高傲,那样的不认输。

她明白他在烦什么,她明白他在想什么,可不管如何,她做的就只有在身旁扶持他而已,这就是她这一辈子活在这世界上最大的心愿了。

「皇上……」

「很吵。」

宁次用异常冰冷的声音说着,他锁紧他的眉头,并不理会身后那正替他担忧的身影,他很烦躁,对,他非常的烦躁,只要他看着自己被削断的头发,他的心情就非常非常的不快。

他不知道佐助亲自来宫殿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佐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他却很清楚佐助这么做是在对自己示威。

佐助没有亲手将自己杀了,他只是刺了自己一剑,他只是削了自己一段头发,他只是在最后一招用剑指着自己的颈子,没错,佐助没有将自己杀了,如果不是佐助的放水他早就死了三次!

可是这也意味着什么?

对,对。

佐助是在告诉他:日向宁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和你计较!!

他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可是眼前的事实又将他如何相信自己的谎言?难道说从头到尾他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其实都只是因为佐助不和自己计较吗?可是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魔教?

这突然让他想起了香璘,他记得香璘告诉他说,佐助早就发现她与自己的连手,难道说佐助其实也早知道自己的谋反吗?

所以如今他可以这般轻松地将佐助踩在脚底下,也是因为佐助的应允吗?

因为佐助愿意让他这么做,所以他才有今天的天下?

他今日所得的一切,还是和那男人脱不了关系?

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

内心燃起了一阵怒火,宁次受不住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长剑,就像是想要用练武让自己忘掉不愉快,而其实这样只会让自己走火入魔,可是他不想管了,他觉得很烦躁,他想要忘掉的东西太多。

那可恨的男人。

那依然在操控他的男人!

可是当他挥出一剑的时候,突然一阵柔软的力道舒缓了他的冲劲,他转头看去,只见天天正用手指掐住自己的剑,然后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

「放开。」他几乎是压抑着自己说出这两个字,差点没有大吼,但天天却坚持不放,只是缓道:「皇上,会怒火攻心的。」

「我说放、开!」这次宁次几近于用吼的,但在天天的眼中却像是隐忍中的低吼,却又如野兽般的无助,让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蛋,但这动作,却引起了宁次的不耐。

他手一挥,便将天天用倒在地,手中的剑也不小心划伤了天天的手臂,直到天天低呼了一声,宁次才稍稍回过神来。

「天天!」

他喊了一声,连忙将天天的手臂捧住,然后直接用一旁的药物包扎,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却让天天的心中充满着温暖,她知道宁次的心烦,但她更明白宁次的本性还是没有变的。

只是有时候,仇恨,会让人冲昏了头。

「抱歉。」

宁次有些愧疚的说着,但眉头仍然没有松开,心头上的事情还是没有卸下,天天见了便轻轻地替他揉了揉,意外地宁次并没有将她的手拨开,正当天天有些诧异有些欣喜的时候,只见宁次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看向她。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

「……宁次?」

他突然紧抓着天天,甚至带了那么点的兴奋。

他怎么没想到呢,那男人的目的。

说不定其实,很简单。

「樱…….」

‥ ‥ ‥ ‥ ‥

她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更没有想到上天会给她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让那男人如此虚弱的躺在自己眼前,只要她用手中的剑轻轻一划,所有所有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她也不用恨得如此痛苦,不用如此的折磨自己。

她几乎用尽全力拿起手中的剑,然后悄然无息的放在他的颈边,但在那最脆弱的血管处,她却停顿了,她感觉到胸口强烈的鼓噪,几乎扰乱了她所有的心思,她已经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犹豫,她想的只是。

要杀吗?

就这么结束吗?

当她看见佐助虚弱的躺在自己身边时,她感受到了竟是深切的心痛,她痛的不是因为他背叛了自己,她痛的是,他受了伤,那样的苍白虚弱,让她想起他曾经为了自己的奋不顾身。

她不知道佐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高傲的男人,怎么会选择这种最愚蠢的方式,以刺客的身分前来刺杀宁次呢?

可是当她想起佐助已经走投无路而不得以这么选择时,她又再一次心痛,好像是她不愿看见这永远高傲的男人,就这么被人屈辱的踩在脚底下。

她明明恨他的,可是,现在的百感交集又是为何呢?

她的剑,还是这么停留在他的颈边,可是手中的力道,却缓缓的减轻,她在抉择,抉择她是否要这么就结束了这一切。

她想,或许佐助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吧。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悲观,先前的她明明坚决的发誓要杀了这男人,先前的她好不容易让自己以选择仇恨的方式再次站了起来,但当她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当她再次触摸到他的温度的时候,她发现,先前所有的一切,不过空白而已。

好像,那一切,都只是假象。

或许,一时的抉择,永远比不上她对佐助的那份爱吧。

她恨他,也是因为爱他。

不是吗?

「樱……?」

突然她感觉到手腕一阵冰冷,只见佐助正虚弱地握着,那睁开的双眼带着朦胧的意味看着自己,仅那短短的一瞬间,她竟忍不住流下了泪来。

或许是因为那眼神,或许是因为那神情,她感觉到他们好像又再次回到了从前,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信靠的从前,如果可以,她也恨不得如此。

可是当她想起眼前的男人,曾经对自己说她不会是他的全部时,她的心又冷了一半,是阿是阿!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不可能了。

「是妳吗?樱?…..是妳吗?」

佐助用嘶哑的声音问着,双手有些无措地摸索,樱看了觉得心痛,却又不断地提醒自己:不可以。

对,不可以迷惑,春野樱。

她想的不应该是怜惜佐助竟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选择以刺客的身分潜入宫内;她想的不应该是佐助或许是因为觉得愧疚才来找自己。她要想的,应该是,这男人的计谋。

对,这一定也是个计谋。

如同过去他将自己留在身边,其实只是为了圣石。

天知道,今日他的来访,会不会也只是要利用她而已?而且他怎么好死不死就这么凑巧的到自己的房间呢?

没错,一定只是利用。

想到这,她只觉得内心一阵心寒。

宇智波佐助,你还想伤害我到什么时候呢?

难道爱上你,也是一种错误吗?

当她正想将剑移到佐助的颈边时,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突然的打扰让樱有些不悦,只是朗声道:「不用查房了,我这里没有刺客。」

但,此时门外却毫无声响,樱不禁疑惑地看去,月光透过门上的薄纸却见那处只独独站了一个黑影,正犹豫之际,门外的人已轻声说道:

「是我,宁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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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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