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月无寒》— 第四十二章

黑夜中,只挂着一弦明月,黄晕的亮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他的影子,醉染着一种寂寞。

他的孤寂,勾勒出他的鲜明。

他皱着未曾松开的眉头,踏着疲累的脚步,走上那为天下所尊荣的龙椅,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身分,可是为何他并不感到快乐?他的目的就是要将那男人踩在脚下,可是为何,他不感到满足?

对,还不够,一定是还不够。

他坐上了龙椅,脸上露出了阴狠的微笑。

他沉默地将腰间的短剑取出,将之放在自己的手腕间,在那最活跃的动脉之处犹疑,让那冰冷的刀口停留在那敏感地带,感受着脉搏微弱的生命。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刷的一声便将手中的短剑射出,在黑暗中极光一闪伴随着一黑色身影,他训练有速地掷起藏在椅子下的长剑,只是对方已一刀挥下!

他急忙侧身躲过,握紧长剑的手爆着青筋,他咬着牙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削了一截,他不熟于黑暗中的打斗,但依照对方刚才的速度和敏锐,让他清楚知道自己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这让他想起了佐助,因为他和佐助最大的差距就是,他无法,但佐助可以。

也许,光这点,就证实了他与佐助注定的差距。

他突觉内心悲愤,面临对方急速的攻击,他竟不感到畏惧,他睁大双眼,像是想看清眼前的黑暗,他摸索着对方黑色的身影,然后递出一剑,随之也中了一剑。

不理会身上的疼痛,他像是发泄般地挥剑,毫无防守的招式似乎也吓到了对方,只觉对方开始只守不攻,有种节节败退但其实有着退让之意,让他更加不满,他大吼一声,什么也没想便掷剑往那人心脏刺去。

突然,他只听见对方冷笑一声,冰凉的手指滑过他持剑的指尖,恍惚间他只觉颈间被轻点两下,接着便双脚发软,直直瘫软在地,手中的剑也匡啷的一声落在地上。

而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站在月光之前,很刺眼。

而那冰冷的剑端,就那么**裸地指着自己的颈子。

此时大门突然被人给撞了开来,也许是听见方才的打斗声,终于有人前来搭救,但他却不为所动,眼睛只是直直地看着对方的黑影,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轮廓,可是他的心中,有股很强烈的直觉。

很强烈,非常的强烈。

「皇上!!」

他听见天天仓促的声音,可是当他抬起头望去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从窗口逃去,身后也追着数名伺卫。

「刺客——有刺客!!给我抓!!」

他清楚的听见门外枪器碰撞的声音,还有混乱,还有大骂,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可是他却依然茫然着,他愣愣地望着门外,好像从来都不曾在这世界待过。

「宁次?宁次?你怎么了?受伤了?」

天天担忧的叫唤让宁次有些缓过神来,他抬起头望去,果见天天正担心地看着自己,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

可是他来不及关心了,因为方才对方的冷笑声让他不禁想要猜测。

那是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人的冷笑声他又怎么会忘记。

那带着深沉与磁性的冷笑,永远带着不屑与不羁的意味,也是他一直痛恨着,那让他明白那人一直对自己的看不起。

对,他心中有股强烈的感觉。

一种,无法抹灭的直觉。

黑夜中,他轻启他的唇,用那颤抖的声音,说出两个字。

仅仅两个字。

「佐助。」

‥ ‥ ‥ ‥ ‥

「抓刺客———」

「在那里!快跟上去!」

她听见房外吵杂慌乱的声音,但她却不为所动,只是依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她明亮的双眼在黑夜中看起来更加炯亮,却也更突出那隐约的凄凉,她沉默地直视前方,不理会外头的吵闹。

「又有刺客了吗….」她看着手中的已干的杯子缓缓说道,然后,闭上了眼。

毕竟天子才刚换位,天下动荡不安是一定的,怨声载道是一定的,人民不满前来刺杀也是一定的,这些都是躲避不了的,可是她却有种希望宁次被人刺杀成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明明应该是最不希望宁次死的人才对。

她需要和宁次合作,才可以将佐助杀了。

但此时此刻,她却希望用宁次的死,来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呢?难道她后悔了吗?

其实,她根本不想杀了他吗?

想到这,她又不禁咬紧下唇,这样的想法已经在脑中反反复覆出现好几次了,但没有一次有好的结论,或许是因为天天的关系,让她又开始有新的想法,也或许这让她有种想要改变的感觉。

天天的爱让她发现自己的执着,但,她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没有错。

佐助亏欠自己的,真的太多了。

多的,让她心痛。

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心,可是她发现,其实不然。

突然她掏出藏在衣服底下的圣石,那让她与魔教连上关系的颐青石,在众人眼中它只是个会让人长生不老的圣石,但对于她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它,她与魔教结下了因缘;因为它,她亲眼看见佐助奋不顾身的搭救自己;因为它,她亲耳听见佐助对她说他只是在利用她来得到圣石而已。

寄托于这圣石中的,还有她父亲对于她的交托,尽管其中有许多的酸甜苦辣,如今她也不舍丢弃,虽然痛归痛,伤归伤,但毕竟也让她成长了许多,即使她已经伤痕累累。

只是每次看见的时候,都不禁长叹唏嘘。

其实其中最多的那份,还是对于佐助的感情吧。

不论是爱,或恨。

都是那么的深。

那么的深。

可是为什么,他能够如此轻松的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呢?

说得那么无所为,那么不在乎。

『樱,我是真的爱妳。』

『可惜,那不是我的一切。』

其实很多事情她并不怪佐助,他对名誉的追求她不会阻拦,可是她无法接受,为什么他可以这么不在意的贱踏她的感情,她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时说话的表情,还有举止,那种轻佻和无所谓,几乎刺痛了她的心,那种痛,是很煎熬的。

她总是做着这样的噩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情况,让她不断在梦中反反复覆地哭泣煎熬,她是如此的爱这个男人,她曾经为他付出了所有,在她好不容易愿意放下仇恨背弃家人的寄望,让自己重新好好爱着这男人的时候。

他却给自己踹了这么一脚,让她彻底倒地不起的一脚。

他说他爱她,可是却不是他的全部。

那时候她真的好想大喊,佐助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全部。

是我的全部阿。

我春野樱,已经为了你一无所有了。

『除了爱,妳什么也没剩,而我,却还有天下。』

他是如此的狂傲,当他将自己踩到脚底下的时候,其实他也是最清楚她的人,他明明知道她为了他放下一切,什么也没剩,而他却依然可以潇洒的笑着,然后展开双手说:我还有天下。

他还有天下,而她,只有恨。

她更多是觉得自己卑贱,为了爱一个男人,她糟蹋了自己,所以她选择仇恨,恨他,恨那男人,来掩饰自己的愚蠢。

可是如今,她却发现,她依然一无所有。

她还是爱他,尽管她宣示要杀了他。

她又发现了自己的迷茫。

为什么呢,为什么。

她好想问苍天,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顿了顿,心想大概是伺卫来查房了,于是她将圣石收好放入衣内,起身走去开门。

然而,就在她开门的瞬间,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力量往自己身上倒去,当下她立即侧身躲开,随之便是一阵闷哼声,她敏锐地向那人看去,只见他身穿黑衣的躺倒在地,蒙住脸的黑布有明显得血迹。

刺客?

受伤了吗?

她突然有种直觉不该叫唤伺卫,她迅速将门关上,然后握紧腰间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探着那人轻微的鼻息,确定此人还活着,她挣扎了一番,终于伸出手将那人的脸罩扯了下来。

就在扯下的瞬间,她完全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竟是他们再次相遇的场合。

宇智波佐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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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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