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月无寒》— 第四十四章

夜深,人静处,他的双眼亮着一丝光芒,带着猎虎般的试探,但,停在他眼前的,独独一个身影。他大胆的直视对方,像是要读出什么一般,却又不是。

他缓慢地走向她,用手轻轻地抚过对方的头发,捻指间,他揪着一丝黑发。

「樱。」

他低声咿语,如碎花般的散乱却又魅悬。

「这不是妳的头发。」

他勾起淡淡地弧度笑说着,似乎带着愉悦的心情聊聊闲话,而其实,不然。他看着手中的青丝在风中晃动着,与眼前他所深爱的女人,有着强烈的对比。

樱色,与黑色。

他比谁都清楚。

突然,他松开了那青丝,下一刻刷的一响,将正飘落的青丝切着了两半,他的动作异常的优美,就连收刀的瞬间,他也保持着微笑。

他们一同看着那被切断的青丝落在地上,月光,让青丝看起来,有些朦胧。

他抬起眼,看向对方的双眼,仍然一片死寂。

「妳把佐助,藏到哪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樱只是淡淡地回答,甚至连一点表情也没有,好似方才的所有一切,她都当作只是宁次在无理取闹,一个没有理由没有道理的胡闹。

宁次一愣,突然一种情绪从他的内心涌出,他骤然仰天大笑,带着种悲愤与嘲笑,却又在哭笑中化为句点。

没有泪,但他的心,已碎。

「妳后悔了吧,是不是?」他讥笑地问着,却只惹樱不耐地皱眉,此时他猛地拔出剑,朝着樱的心脏,大笑说:「我知道!我知道!妳根本……不舍杀他……」

他像是精神反复一般,说到这他突然哽咽了起来,那微弱的声音顺间让他看起来不堪一击,樱见了只是缓缓地走向他,将那剑慢慢地按下,轻声说:「你累了,请回……」

话未说完,她只见宁次流下了泪来,那双眼睛似乎在像自己述说着百般的苦处,其实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总视而不见,如今直视的时候,她竟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她不是在为谁而痛,她只是,觉得很痛很痛而已。

他们,都为情所困罢了。

「樱,我知道妳还爱着他,我知道的。」他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让樱觉得,他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好像正血淋淋地把真实的自己挖了出来。

她的手抖了一下,即使是那么的轻微,宁次还是察觉到了。

「妳爱他,是吗?」

「妳下不了手,是吗?」

此时樱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何,从前总能轻易反驳这一切的她,现在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是因为,见了他一面吗?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在翻搅,好像很多很多的东西,又乱了。

乱了,乱了。

当她发现,自己无法选择恨的时候。

「那么,」宁次突然静了下来,抬起头,对上樱的双眼说:「由我亲手结束吧。」

樱还未反应过来,宁次已持剑从他身边飞掠而过,她暗叫不妙,却见宁次已举剑朝着摆在地上的棺材刺去。

————不

仅仅一秒间,宁次只觉眼前一片雪白,一种芬芳的香味从里头散了出来,他知道是谁,这熟悉的味道他永远不会忘记,只是这短暂的分神,却酿成他的错误。突然他的身体一轻,刷的一声他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还好他反应快,还没撞上身后的墙便已站稳了脚步,他抬头一看,果见樱正守在那棺材前,手边的衣袖却不停攻势地再次朝向宁次。

————被发现了吗

她好久好久没有再感受到这种忧心的感觉,那是为了心爱的人,拚命想守护的感觉,当她察觉到宁次要进房的时候,她下意识间便将昏迷中的佐助藏进那旧旧空空的棺材中。

那是下意识间的,而现在,她也不想再多想什么。

她不想佐助死,如此而已。

她摇身一转,长袖染着雪白的丝绸顺着力道一展而出,那看似柔美的动作,却暗藏着不可轻心的杀机,可当宁次意识到这点却已来不及了,那随着衣袖飞出的短剑已朝面而来!

他嘶的一声,手臂显然中了一剑,但他也不甘示弱,借着内力将其他两把短剑弹了回去,这一去便将樱的长袖刷的一声狠狠碎成两半,此时月光摇曳,散乱的棉絮在迷离中,轻飘飘地散开,拌着她的身姿,还有那娇柔的神情。

那样的神情,只有她在佐助身边的时候,宁次才会看到。

感到幸福吗?能守护着自己所爱的人。

他,真的比不上宇智波佐助吗?

宇智波。

宇智波!!

他大声怒吼一声,像是种不可治愈的伤痛,他举剑,几乎奔腾般地跑向那棺材,他的速度太快,短短一秒间,他与樱擦身而过,手中的剑直直穿过了那棺材,木材碎裂的声音随之发出。

樱睁大双眼回过头看,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次。

宁次却笑了,他笑得很开心,非常的开心。

可是当他抽出剑,顺势打开紧关的箱门时。

里头,竟是空的。

什么东西,也没有。

更没有,佐助的身影。

「怎么可能……」宁次愣愣地看着那空空无也的哭棺材,樱一时间也愣住了,却在宁次回过头的瞬间马上恢复冷静,她冷冷清清地看着宁次,双眼再次透露着:这一切都是你在无理取闹罢了。

「不可能……」他后退了几步,脸色一片苍白。

不对,他的推论不可能会错。

「既然什么也没有,你请回吧。」

樱淡淡的说着,宁次的眼神也渐渐转为歉意,他看着她身上被他断着碎片的衣袖,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却被樱躲了开来。

他看着樱的双眼,透露的厌恶。

凝滞在空气中的手,他握了拳,收了起来。

「樱,我……」

「出去。」

对方已下了逐客令,宁次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舍地看向樱,神情中带着一丝的灰意,但樱却躲开了他的眼睛,似乎不愿再与自己有任何焦急。

宁次叹了口气,却殊不知,樱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宁次罢了。

她知道,自己能给的对方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她不爱他。

也无法让自己爱上他。

「我很抱歉,樱。」

留下这句话,宁次便默然离去,好似方才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樱冷冷地看着宁次离去的背影,却在关上门的瞬间,她的表情马上恢复原本的焦虑,她慌慌忙忙地打开被刺穿的棺材,完全不明白佐助怎么就这样平平白白地消失了。

佐助是她藏进来的,应该会在里头才对,虽然逃过宁次这一劫,可是,佐助到底到哪去了?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心凉,难道说,她被佐助耍了吗?其实他没有重伤,其实他早就在宁次发现之前逃走了?

只因为,他想看看自己,为了他慌张的蠢样吗?

只因为,他想看看自己,其实她还是很在意他吗?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怅然若失,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胸口很闷很闷。

佐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缓缓地蹲进棺材,然后顺着大小躺了下去,此时她却忍不住嘲笑自己,她被耍成这样了,她竟然还想怀念他所留下的味道。

泪水流下了,她也疲倦了否认。

爱他吧,是吧。

宁次说的对,她就是下不了手。

此时,当她想起身,手边也不知是碰到了什么硬块,她朝身下看去,赫然发现竟是一个机关!

可是她还来不及明白,那盖子已滑了开来,而她也顺势跌入了。

她所不知道的。

深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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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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