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月无寒》— 第三十六章

从小到大,父亲就很少将注意力放在宁次身上,其实宁次并不在意,他想他是体谅父亲天生冷漠的个性,直到佐助突然出现,他才渐渐感觉到自己在父亲眼中,其实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佐助是被捡回来的孩子,这是宁次对佐助的第一印象。

只是,宁次实在没想到,一向性情冷淡的父亲,对于佐助却是百般恩爱,虽然没有直说,在行动上却相当明显,好比说练武,父亲只是将他随便扔给一个师父,而佐助父亲却是亲自上阵。

父亲的偏心很明显,全宫中上下没有不知道的,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宁次不喜欢佐助这个家伙。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

对,礼貌,当然了,也能说是他佯装自己最好的面具。

宁次是个认命的孩子,父亲不疼爱自己他也不会再奢望,但是内心的怨恨却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累积的,即使一开始他没有发现,时间久了,要他完全接受佐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也是个人,说什么,也是会有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过,这还不至于让他对佐助动了杀机。

直到当他发现大蛇丸暗藏在宫中的探子时,当他从那家伙口中得知所有真相时,他才是真正彻底的痛恨佐助,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想杀了佐助。

原来,那夜,那探子一心只想在日足的酒中下春药,想赶快了事到大蛇丸那处复命,岂知却在回程的途中被宁次碰到,原本没有露出的马脚,却因为宁次突然的出现而乱了分寸,使得原本只是路过的宁次对那探子起了疑心,

本来,宁次打算用毒药逼那探子脱口,天天却一时胡涂,让那家伙吃错了药,造成精神错乱,却也因此导致那探子将所有的事情全盘说出,一字不露,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对于宁次来说,要将这些片段连贯在一起,并不难。

在那夜,他得知自己的身世,更知道原来佐助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父亲刻意隐瞒这事实,让佐助拥有不同的姓氏,但血缘这种东西不是说改改姓就能变的。哼,既然都是亲身的,那父亲凭什么亏待自己?若是这样就算了,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冷血,对佐助的母亲倒是痴情的很。

他承认,他是忌妒佐助,佐助拥有他所没有的,光是父亲的疼爱,就足以让它比不上佐助的所有。

但是,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明明同样都是个人,他的母亲却遭到不同的对待。

如果没有佐助,或许母亲还能接受父亲的冷落,但自从佐助出现后,父亲对母亲更是不闻不问,若是单纯冷落就算了,但若是因为内心惦记另个女人,他母亲说什么也是无法接受的。

他母亲,只是那男人眼中的废物。

生孩子用的?他想,这恐怕是最直接的说法。

他知道这怪不得佐助,可是他又该恨谁呢?他母亲早死,因为郁郁寡欢,因为心结太深,因为父亲刻意的冷漠。是谁夺走他这生唯一爱自己的亲人呢?是宇智波佐助阿!是他!是他!

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会很好。

对,佐助的出现让他无法不痛恨,母亲的死,真相的冲击,就像一把钥匙一般,瞬间将他从前对佐助累积的怨恨与不满完全爆发。

他要杀了佐助,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也或许是母亲的死让他感到无措,所以杀了佐助成了他生存的目标,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如果你问他,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他只知道,他想要佐助的命,而且还是要慢慢折磨致死。

否则,结束的太快,他如何痛快?

是阿,慢慢磨,才像他的作风。

宁次不知道佐助在父亲死后,仍然将一半的权力交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接受了下来,当然了,他在宫中被人称为宫主,但实际上宫中许多事务仍然是交由佐助处理,自己呢?其实就像是个神像被供俸在那而已。

他不知道佐助是不是刻意要让他显得无能,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明白自己还有更远长的计划。

对,这计划,也是在他得知自己真实身分开始。

没错,他和佐助都拥有皇家血脉,继承于日向日足。

原来,日足其实是当朝先帝的三儿子,三皇子,后来因为皇位争夺遭人暗算,身负重伤,最后只好以假死的谣言逃离皇宫,与皇家彻底了断关系。接着他改名改姓浪迹江湖,加入魔教,不久之后,一向优秀的他在江湖中崭头露角,成为魔教宫主,使魔教在短短几年中壮大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教一直与朝廷作对的原因了。

而现在,当朝皇帝,正是父亲的二哥,当年为了皇位将父亲置于死地的人。

当然,知道这些他可不会傻到去替父亲报仇,他要做的是利用这血缘,这血脉,收买朝廷臣相,拢络势力。毕竟,在魔教中全上下的人,几乎都是听命于佐助,若要对付佐助,单凭自己在宫中单薄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要更强大的力量,足以毁了佐助的力量。

不过,要收拢人也是不简单的,所以他给自己几年的时间慢慢和那**臣磨,直到他们掉入自己的陷阱中。

所以,他派人在朝廷替自己拉拢势力,自己则在宫中继续乔装自己的角色,他在佐助面前扮演着好兄长,一个与世无争,一个毫无**的翩翩君子,让佐助认为自己对他毫无威胁可言。

当然,他怎么可能毫无威胁呢?他要慢慢折磨佐助,他要的不是他死,他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对,他要佐助尝尝,什么叫做一无所有。

至于关本山那次,他主要是想毁了佐助的武功,借刀杀人罢了。他与其他掌门人连手,给了他们能杀了魔教宫主的机会,交换条件只是,不可将他们之间的交易说出去。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群名门正派竟敢反阴自己,那天他和佐助上山时,竟连同他一起痛下杀手,幸亏井野实时出现,否则他就要成为佐助的陪葬品了,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佐助身负重伤,虽然武功恢复了,身体却比之前差了一些,而佐助也因为那事件,对宁次更加信任。

毕竟,当时他们也要对自己下手,他怎么可能不和佐助并肩作战呢?

当时宁次柔笑着对佐助说,兄弟本来就该有难同当,而其实是在心里冷笑着,你最好就这么信任我吧,到时真相大白你才能摔得更惨。

没错,他日向宁次就是恨宇智波恨到这样的地步。

至于确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说他丧心病狂也行,他只想让佐助生不如死,亲眼看着他从高高的位子上跌落下来。

再说说其他的行动吧,好比说大蛇丸绑走樱那次,其实他也参与其中。

他本来是不知道大蛇丸这家伙,但藉由那探子他可知道了不少事情,肯定也包括派他来作间谍的大蛇丸了,甚至连他的藏身地也全盘说出,如此他才有机会和大蛇丸合作。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大蛇丸,但是他拥有的力量是宁次需要的,更何况他有大蛇丸的把柄,也就是魔教圣石,颐青石。

他同意大蛇丸轻易的抓到樱,让他好好的问清楚圣石的下落,至少多个线索都好,至于这交换条件麻,就是和他演一场戏,演得好像这件事情与宁次无关,而实际上他是抓准了时机对樱下药。

当时,佐助能够很快找到樱被抓到的地方,其实是因为在宁次的指引之下,佐助大概是因为樱深入危险,所以没有起疑心,只是毫不犹豫地冲进那房间。而他早和大蛇丸说好,他必须在佐助冲进房之前喂樱吃下毒药。

再过不多久,他再以解毒的名义在佐助面前喂樱吃下〝据心丸〞。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自然有他的目的了。

日向宁次是江湖中属一属二的使毒高手,对于毒药的特性相当熟悉,他给大蛇丸的毒药,其实不算剧毒,但若在一段时间后再吃下〝据心丸〞,便能转为剧毒,而那剧毒与其他剧毒不同的是,它可以推迟发病的时机。

也就是,变为慢性发作的毒药。

为的,就是不要让佐助发现,也能隐藏自己被怀疑的机率。

不过,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置樱于死地,而是想透过樱折磨佐助,他知道佐助不管如何都不会让樱死去,即使是牺牲自己。

果然,如他所料,在樱剧毒发作后,佐助几乎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没错,此毒属于慢性,所以在发现时已深入内腑,是无药可解无药可医的,除非以内力驱毒才有解救的机会,只不过他所种的毒药甚是特别,驱毒的人是无法将毒从中毒人身上移除,而是必须反吸在自己身上。

当然了,这必须在驱毒者能承受之下,先决条件就是要有深厚的内力。

只不过,人虽然可以救活,驱毒者却不一定了,毕竟是将对方的剧毒反嗜于己身,即使内力深厚,也很难抵挡剧毒袭身,所以若是支持力不够,是会要人命的。

然而,佐助却是立即接受宁次的提议,虽然他知道依照佐助的个性答应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百,但却没想到这么干脆这么快。

不久后,他感觉的出佐助的身体已力不从行,但他没想到佐助会将樱赶出魔教,当然他想也知道这是为了樱好,毕竟依照宇智波佐助那种破身体,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继续保护樱了,留在佐助身边只会带给樱不必要的危险。

然而,这对宁次也刚好,脱离佐助视线的樱,让他有机会能够与樱合作,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能得到樱的心。

不过,夺走樱的心并不是为了报复佐助,而是他真心这么希望着。

是想弥补自己对她的利用吗?他想,应该不是这么单纯。

其实,在刚开始见到樱的时候,便觉得对方有种说不出感觉正强烈地吸引自己,这种感觉也常常使他在计划中产生动摇,似乎觉得这么做了,像是背叛什么的,或许是因为,樱给他一种完全信任的托付吧。

至少,这种真诚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

从小,很少人这么对待自己,他也很少这么看人,对于别人他都拒为千里之外,即便是天天,他还是习惯性的保持距离,但除了樱,他做不到。

也许是樱的笑容,也许是樱说话的声音,让他无法抗拒,甚至深深地吸引着。

他做事一向很干脆,但在他要喂下樱毒药的同时,他竟出现一丝的犹豫,这也是他第一次会因为算计信任自己的人而感到心痛。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他曾立誓要毁了佐助。

所以,他在心中盘算,若樱如他计划中顺利活了下来,他必定好好待她,也不再欺瞒她,只是除了这件事绝对不可对她表态之外。

因为宁次他知道,若让樱知道自己曾利用她,她必定不会接受自己,他明白她是不能再接受他人的利用了。

他不会说,在她面前他还是会扮演着原来的他,只不过将自己的恨意还有接下来的计划说给她听。

一方面希望她信任自己,一方面希望她能与自己合作。

他清楚樱一时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但却有很大的机率和自己合作,所以在这合作的时间里,就是他能好好善加利用的机会了,夺走她的心,还有她的人。

他不会勉强对方,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日向宁次就是这种人,他不会做的明显,他可以和你慢慢磨,用时间和你折腾,即使你已渐渐掉入陷阱中,你也不曾察觉。

你不能说他是伪君子,只能说他是披了羊皮的狼。

他狠,他奸,他诈,但翩翩君子,却又和他脱不了关系。

不能说他善于伪装,而是,他厉害到让你误以为,诡计多端与君子是能彼此协调的。

至少,在日向宁次身上是这么如此。

这是他,天生具有的气质,也是他最好的面具。

「所以,那天,我只是要去知道佐助的行踪,才会凑巧出现在那。」宁次淡淡的说着,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只是没想到,遇见了妳。」

这句话樱听得心不在焉的,思绪似乎还徘徊在方才的话题中,虽然她和宁次不算深交,却也认为自己对他有几分了解,完全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心思,对佐助有这样的恨意。

那恨,似乎自己也无法相比。

虽然她曾被无数人欺骗利用,但现在在自己眼前仍然轻松笑着的宁次,却更令她心中发寒,不禁觉得宁次掌控了整个局势,像神一般,静静的坐着,观察着,然后等待时机下手。

在魔教宫中,佐助身上的光芒总是比他刺眼,宁次的光很柔很柔,柔的让人不容易注意到他,但等你真的发现到他身上的刺时,你早去了半条命了。

他像只蝙蝠,无声的接近你,然后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榨取你的鲜血。

江湖中真正的赢者,果然深藏不露。

想到这,她不禁在心中感叹,人走江湖果真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得很惨,就算你喊冤也没有人会搭理你。

每个人都是你算我我算你,这是怨不得谁的,若栽了,也只能认了,谁叫这就是江湖呢?人人尔虞我诈,这是躲不了的,算计,本就是浪迹江湖必需有的求生能力。

是阿,人在江湖,生不由己,这也不是没道理的。

能怪谁呢?被人阴了,除了认栽还能怎样。

也难怪,人人都说,这世界上能相信的,也只剩自己了。

不觉间,她敛起眼看向坐在身前的宁次,那丝醉人的柔情从眼角眉梢间不着痕迹地显露出来,自然而然,毫无刻意,令人看了舒服,那顿生的亲切感,让樱很难将他和诡计多端扯在一起。

她承认他是世间少有的精彩人物,高贵俊美的气质,清丽洒脱如天上仙人,回眸一笑,那风采并不在佐助之下,但那深不可测的城府,却又让人心里发寒。

像块玉,愈美的东西,便愈加的危险。

「算算日子,也是时候了,皇帝差不多该驾崩了,天下也将大乱,趁机篡位的时机就要到了。」他徐徐道来,风眸光黠带着锐利,黑缎子滚银边的锦缎华服和那一头银绣系起的的青丝,衬的肌肤赛雪,他嘴角勾着不清楚的弧度,笑意轻轻挂在眉梢,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和朋友寒喧,而实际上却不是如此。

她感觉到汗水流过脸颊,没错,她知道,真正的强者便是如此,尔虞我诈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皇帝驾崩?」樱提出了疑问,宁次嘴角边的弧度更深了。

「是的,早在之前,我派在朝廷的间谍,都会按照我给他定量的毒粉放在皇上的饮食中,我想今日也差不多了,虽然放的量少,不过时间也够长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根本不把皇帝看在眼里。

是的,因为收买的人越来越多,对于皇上饮食的检查也松懈许多,他要成功让皇上吃进毒粉的机率自然增加。

宁次早料到,今朝皇帝性情太过残暴血腥,怨声载道不断增加更有许多王爷对王位有觊觎之心,所以一旦黄帝驾崩,四海天下必定大乱,无可避免的战争必定掀起,而他日向宁次,也将在这场战争中独占鳌头。

他有自信,他的势力已无人能敌。

当然,在他拥有天下的同时,也是佐助失去一切的时候了,他要亲眼看见他跌下,要他跪在自己面前,委身向自己求饶。

他要看见,那一向高高在上的佐助,惨败的模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樱看着他问道,却惹来对方一笑。

瞬间,她感觉有些迷惑,或许是那笑容,让她猜不出是真还是假,像个无法拆下的面具,隔着一层她不懂的距离。

不过,如今,他们正需要这层距离吧。

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樱,妳其实猜到了吧?又何必问我呢?」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势在必得地说着。

不错,她是猜到了,宁次表现的很清楚,他坦白将这一切告诉自己,计划,还有他的阴谋,显然他是希望自己与他合作。

打从他一开始的话,就表态了一切,他说,他是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

对,他们是站在同一边,至少,他们都想杀了那男人。

既然是个好机会,她有什么借口推却?

突然,她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眼前的男子,仍然微笑着,看着自己,带着了然于胸的自信。

此时,她也笑了,带着高深莫测。

「那么,如果到了那天……」

一阵雷声劈下,她好听的声音,却依然清脆。

「必定要让我亲手杀了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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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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