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月无寒》— 第三十四章

他一身素衣锦缎,左腰挂着刀剑,眉飞入鬓,嘴角微翘,似笑非笑,若有若无。

他的不羁与傲然如同当年,刀雕般完美的五官,清泠华贵的气质隐隐透着王者的霸气,秀美而不失英气的容颜,带着不自然的苍白,更加消瘦的脸庞,却衬出他高贵脱俗的气韵。

那双猎鹰般锐利的双眸,深邃睿智,让人摸不透,也猜不透。

她直直的盯着他看,一个背叛她的男人,竟能如此自然地出现在她眼前,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奢侈,几乎将她视若无睹。

她冷笑,是阿,他是什么人?他可是宇智波佐助啊。

一个傲视天下的男人,一个潇洒狂妄的男人,为了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利益他可以手刃爱人,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他关心的只有他自己,还有他的天下。

她深吸一口气,却无法平静内心的翻腾。

「想不到魔教宫主深思熟虑,连我都栽了一脚。」大蛇丸呵呵地笑着说「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

佐助一听,却没有说话,只冷冷一笑。

不错,他老早发现大蛇丸与钦府私下连手,想对魔教圣物出手,但他也不急,他让魔教不在江湖兴风兴浪整整三年,为的就是想静坐旁观,看看这两个老狐狸想耍什么花样。

不过,在这之前,他也特地给钦老爷下了猛药。

当年,钦禾潜入宫中,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揭穿钦禾,甚至故意在他眼前让樱喝下毒酒,就是为了诱引钦禾将樱带入钦府,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派人阻拦,使他们顺利逃出宫中。

当然,那酒不是剧毒,而是解药,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救人,而是因为春野樱还有利用的价值,人若死了,他的计谋不就玩不下去了?

对,一切,只是计谋。

果然,钦老爷很快就上当了,自以为地得到樱的信任,却不知道他的行动都被佐助看在眼里,钦府上有不少人,是他派入的探子。

终于,三年过去了,算算时机也差不多了,他便亲自现身于春野府上,故意让钦老爷的人看见,好激发他行动的契机,很快地,钦老爷真的带着樱上了春野府,也如他计划中,钦老爷利用樱得到圣物,而大蛇丸偷偷跟在身后。

他如此大费周章,自然有他的理由在,这不但能使他轻松取得圣物,还能顺便铲除两个敌手,使他们自相残杀,他何乐而不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便是如此了。

在江湖上,大蛇丸也算是历练老将,却也不禁佩服佐助,被人暗算至此,这还是头一遭,更何况对手还是个青年,果真是后生可畏。不过,佐助的心狠手辣,也挑起他很大的兴趣,看来是遇到了不错的对手了吶。

他用计胆大,下手极狠,环环相扣,步步相逼,一刀致命。

这一切,竟让大蛇丸觉得内心沸腾。

有趣,有趣。

「好狠心阿,佐助宫主,不但人人算计,连你的小美人儿也被耍的团团转。」只听大蛇丸不怀好意的说着,语气满是讽刺,佐助却是不以为然,反而是樱觉得伤口再次被血淋淋地扯开。

这次她已不感意外,但还是觉得内心疼的发慌,在他面前她如此毫无颜面,他突然的出现让她心跳加速,他冰冷的计谋让她呼吸不过来,爱恨交织,让她茫茫不知所措。

心头有甜有苦,难以形容,五味杂陈的情绪,喉咙冲着血的味道。

以前的爱算什么呢,佐助,明明是那样的真实,明明是他亲口告诉自己,如今他却要她接受自己被利用的事实。

她为了他付出了自己,而他却利用自己,甚至不觉愧对自己。

自私,那男人永远如此。

而她,却爱着这样的他。

闭上眼,她不想再多说什么。

「好了,本宫不想再多说废话,该结束了。」他说话毫无温度,手边已抽出剑来,他就料到大蛇丸这次身边不会带着手下,毕竟这次的行动并不同以往,果然眼看四下无人,大蛇丸确实是孤身一人,他的猜测没有错。

如此,才能速速了事。

「呵,看来佐助宫主是连小美人也不放过了?」

此时佐助已向樱看去,樱只觉内心一阵抽紧,却也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听到他残忍地说道:「不然呢?」

全身一抖,抱住她的大蛇丸是唯一察觉到的人。

「说的也是阿,连自己母亲也能亲手手刃,怎么可能下不了手?」

「你说什么?」佐助突然语气转冷,已隐隐透出杀气。

大蛇丸无视于他,只是转头向挂在墙上的画像看去悠然道:「当年你父亲可是为了你母亲付出一切,是个多情种子,没想到却生下你这般冷血动物,不知该替他可惜还是庆幸。」

佐助不再说话,只是冷眼地看着大蛇丸,他从小无父无母,只知道自己是养父在路上捡回来的孩子,但是对于大蛇丸的口气,却不觉得大蛇丸是在说谎,再说了,在他进入这密道看见父亲的画像时,他本就满腹疑心。

父亲和前任左护法是仇人,怎么在这地窖中,会挂着父亲的画像?

「恐怕你不知道吧,当年你手刃春野全家时,跪在前任左护法身边的女人,其实是你的母亲。」大蛇丸事不关己地说着,无视佐助有些惊讶的反应。

「无凭无据,要本宫听你瞎说?」

「哈哈!信也罢,不信也罢,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大蛇丸将视线移到佐助身上继道:「在早之前,我已对圣石虎视眈眈,当你父亲还是魔教宫主时,我便有手下在内当探子,所以对于你父亲和前任左护法的恩怨,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说到此,佐助只是瞇了瞇眼,似乎要他继续说下去,大蛇丸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墙上的画像。

是阿,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当时,魔教意气风发,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魔教宫主日向日足与前任左护法春野长庭更是人人口中的风云人物,他们不但是主仆关系,更是金兰之交,魔教势力也是在他们手中兴盛起来的。

但谁也没想到,即使力量再强大的男人,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在一次的契机中,春野长庭认识了一名妓女春井真由,不是因为他上妓楼寻欢,而是因为他被这女人给救了起来,当时他因任务昏迷不醒,若不是因为她出手相救,日日为他疗伤,他早撒手归天。

结果,在醒来之后,他感恩于心,有时间便会抽空拜访,也渐渐发现真由并非普通妓女,谈吐举止优雅妥贴,是个读过书有教养的女人,后来才从她口中得知,原来她父亲曾是大富人家,但后来遭小人暗算破产,最后沦落到卖身卖艺的地步。

幸亏她还有个非亲生的妹妹,否则她恐怕也无法在这地方待下去。

经过时间的琢磨,他对真由的感情已不一般,最后便决定将她赎身,使她待在自己身边,也在真由的要求下,一齐将她的妹妹春井天待回宫内,却不知道春井天有情于自己。

可惜,在他带着他们两姐妹入宫后,春井真由竟然爱上了日向日足,对于自己只是视如兄长,本来他不在意,直到他发现日足之所以建立后宫,是为了隐藏对春野真由的情意时,他才有了危机意识。

他知道,一旦两情相愿,他便无胜算可言。

很快地,他在一次出色的表现中,得到日足的赏赐,当众便要求日足同意自己与真由的婚事,毫不放过先下手的机会,基于言而有信的考虑,即使日足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

然而,就在入洞房当天,大蛇丸派入的探子为了挑拨两方仇意,竟在春野长庭的酒中下药使他意识不清,将春井真由的妹妹春井天送入洞房,再刻意制造契机使真由入了日足的房间。

就这样,意识不清下春野长庭抱错美人,而两情乡愿的真由与日足,自然将错就错,圆了两人的情意。

隔天,魔教宫主与左护法便传出关系决裂的消息。

春野长庭愤恨于心,认为日足陷害于他,抢夺他的爱人,便有了杀之的念头,春井真由得知后,心有亏欠,便答应与他远走高飞,只要他不杀了日足,毕竟真由清楚知道,日足恐怕也会因为愧疚于春野长庭,而宁可死在他的刀下。

是阿,真由所爱的男人,便是如此,是个多情种子。

然而,就在一次武林大会上,春野长庭趁机出剑伤了日足,但并未夺他性命,接着便趁乱带着真由与她的妹妹离开了。

魔教宫主身负重伤,宫内的人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一路追杀春野长庭三人,甚至放火烧了他们最后的居住地,春野长庭为了阻止这无止尽的追杀,最后便刻意留下身上的坠子于火场中,让世人误以为,他已不再人世。

不久,春野长庭放弃身分做了商人,开始养家活口,也在真由的要求下,将她生下的孩子请人交给了日足,并替那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宇智波佐助。

当时,日足也早料到他们没死,却也不再继续追杀,毕竟这一切也是他咎由自取,在得知真由平安无事,他也放心地收下孩子,不过日足倒没想到,怀中的孩子在未来的日子,会替自己杀了春野一家。

很快地,春井天也生下了孩子,取名为春野樱,可惜春井天因为得不到春野长庭的爱,没多久便病死了,所以外人都以为春野樱是春野长庭与春井真由的孩子。

虽然不是亲身妹妹,却也因为妹妹的死去感到悲痛,因此对待樱便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渐渐地他们的生活也入了轨,为了樱春野长庭收养了许多比她年长的孩子,希望能多呵护她。

眼看是一时的平静,殊不知他们上代的恩恩怨怨,会带给他们怀中的孩子。

「不过,我倒没想到,春野长庭其实还是将日向日足放在心里,至少…」大蛇丸将视线移到日足的画像上继道:「还挂着那家伙的画像。」

「呵,那这是不是代表,本宫杀你的理由多了一条?」佐助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眼神倒是平静的吓人,但听那说话的口气,却是杀气更重。

大蛇丸耸耸肩表示不以为然,似乎对于自己挑起两家仇恨的行为毫不在意,反而是对于佐助异于常人的冷静感到有趣。

「来呀,谁赢了谁就拥有圣石,而且……」他刻意将怀中的樱抱的更紧,怀笑道:「还可以抱美人呢。」

只听佐助冷笑一声,却已持剑冲了上来,大蛇丸始料未及,只能稍微躲开,却还是被刺重了左肩,佐助狠狠拔出剑来,鲜血瞬间四溅,岂知大蛇丸只是大笑几声,手仍抱着樱迅速抽剑不要命地向佐助冲去!

佐助微微皱眉,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个同归于尽的打法,当下便要伸指点穴,此时大蛇丸却猛然停下脚步还不忘地对佐助笑了笑,带着不怀好意。

正犹疑之际,大蛇丸骤然将樱推出掌中,使她的身子直直向佐助飞去,佐助惊愕地看着大蛇丸,只见对方的笑容更深,这短短的时间,他像是领悟到什么似的,眼神一沉,竟是一掌向樱击去!

大蛇丸眼神一变,身形一转,〝刷〞的一响,千钧一发之际将樱重新夺回怀中,否则依照佐助方才的掌力,恐怕五脏内腑都将全毁。

虽然只是短短瞬间,樱却因此觉得内心更凉,看来佐助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真的只是在利用她,她很清楚,方才那掌力是带着十足的威力。

若不是大蛇丸,她必死无疑。

「想不到,我竟然猜错了,宫主真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吶。」大蛇丸边说边将樱放在地上,似乎是要来玩真的了。

「本宫可不像你。」

「哈哈哈哈!好好好,宫主冷血无情,今日真是确确实实地领教了啊!」

话才刚说完,大蛇丸已将暗器抛去!佐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微一倾,〝咑咑〞两声以剑挡器,顺势更将一掌朝大蛇丸送去。此时大蛇丸也不再躲开,反而左脚前右脚后稳稳地站在地上,右手举掌,似乎打算以掌接掌,较劲内力!

佐助冷笑一声,似乎也有此意,正当双掌相触的瞬间,一长剑突然穿过大蛇丸的心脏,接而插入佐助的胸膛!

大蛇丸吃惊的看着佐助,佐助则震惊地看着站在大蛇丸身后的樱,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剑已沾满了大蛇丸和他的鲜血,那一瞬间,他从她的瞳孔中看见绝望与悲情。

还有,爱与恨。

瞬间,樱只是微微一笑,〝刷〞的一响狠狠地拔出长剑!

鲜血,溅了她一身。

‥ ‥ ‥ ‥ ‥

拔出剑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冲向圣石抱在怀中,头也不回地向外逃了出去,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要使劲的冲,她必须远远的离开那里!

这一路,她觉得漫长,她终于刺穿了他的胸膛,可是为什么此时她会觉得心痛,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脸蛋恐怕已被泪水霸占,好难受,胸口很疼。

是阿,她抓准了时机,她一次刺穿两个可恨的人,一个羞辱她,一个背叛她,可是为什么当她看见他诧异的表情时,她竟不觉得痛快,她反而觉得心痛。

痛,看见他满身是血,看见他苍白的脸。

她只觉得,痛。

她爱他啊,为什么要这么逼她呢?

为什么呢?佐助。

突然,她感觉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啊〞的一声便摔到了地上,脚上有火辣辣的疼痛,却仍然无法掩饰内心的痛苦,她吃力的想起身,却觉得身体好重好重。

发生的太快了,所有的一切。

如果没有上代的恩怨,是不是她救不愿承受这所有的悲痛?

爱一个人,为何这么痛苦?

「……樱?」

突然,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正温柔地唤着自己,她抬起头看去,竟然是宁次。

「天!真的是妳!」只见宁次看清自己的脸后,便欣喜地将自己扶起身,但一见她一身是血,便忧心忡忡的问道:「受伤了吗?告诉我在哪……」

话未说完,樱突然狠狠地推开他,朝他喊道:「放开我!」

宁次见她情绪激动,只是惊愕地退了几步,表情不明所以:「樱,妳怎么了?」

「少装了,日向宁次,你和他是同伙的,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樱见宁次只是沉默不语,便当他是默认,其实在那一瞬间,她是有那么一点希望他对自己否认,真好笑,她还在期待什么呢?所有的人,都背叛了自己。

她真该早点领悟佐助的话,想存活,只能相信自己。

突然,她仰天大笑,天空也下起了大雨,泪水和雨水融合,她觉得身体和心都好冷,够了,这一切。

「樱,别这样,妳听我说……」宁次走向前想抱住她,樱却退的更加后面冷笑道:「够了,我不想听,不、想、听!」

她疯狂了,这让她想起在她被佐助赶出宫中后在钦府所过的生活,当时是多么的痛苦,内心的煎熬让她吃尽了苦头,如今却还是如此。

好痛,却没人能懂。

伤自己的,竟是最相信的人。

「樱,不要这样。」他的语气仍然柔和,像当初,可惜她春野樱已不会再相信,瞬间她对着宁次抽出藏在衣间的短剑道:「别逼我,日向宁次,再靠近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妳杀吧,只要不伤害自己。」雨水划过他的脸颊,瞬间,她似乎看见佐助的身影,好恨啊,事到如今,他的身影仍然在她的脑中徘徊不去。

「别以为我不敢。」

这次宁次不再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向樱,直到樱退到无路可走,瞬间她抱紧手中的圣石,二话不说便狠狠地持刀向宁次的左肩刺去!

鲜血骤然溅在她的脸上,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缓缓的划过她颤抖的手,她惊愕的表情对上宁次平静的眼神,似乎没想到他真的没有躲开。

感觉到对方靠近的气息,宁次突然稳稳地抱住她,樱明显地一抖,骤然逃开他温暖的拥抱,她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容颜,使她更加憔悴,却也显得美丽,宁次一见只觉自己想再次拥抱那身子。

「够了,真的够了。」她有些失魂的说着,脚也不停地向后走去,突然她缓缓地向后看去,转过头竟向宁次露出了笑容。

瞬间,宁次有些恍了神,那笑在他梦中思念已久。

可是,就在此时,宁次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回过神来,对!他记得樱的身后便是悬崖!

「不……」

当他想出口阻止时,却已来不及了,那苍白的笑容如花般的绽放,像是种解脱,像是种释怀,沧桑中的美丽,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终于,结束了。」

说罢,她的身影,已消失于崖边。

滂沱的大雨,掩饰不住他的嘶吼。

「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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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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