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月无寒》— 第二十三章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朝着天花板愣了愣,动了一下身子,只感觉到从肩膀传来的刺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也引来了一直睡在她身边钗儿的注意,钗儿感觉到床上的动静,下秒的反应就是跳了起来,一见樱终于醒来了,蹬时眼眶泛泪。

「小姐….小姐!小姐妳终于醒了!」钗儿有些激动的说着,泪水如泉柱般的落下,此时樱还觉得脑袋有些空白,看了看自己肩膀上已包扎好的伤口,骤然那日的记忆毫无留情的撞入脑门。

「对对,我得赶快去叫宫主来!小姐,妳在这歇会儿,我马上……..」钗儿还未说完,突感觉到樱紧握住她的手腕,那冰冷的温度挟带着汗水,还有些许不安的颤抖,她愣了愣抬起头一望,只见樱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小….小姐……?」

「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

这一问,凭钗儿的天资聪颖自然知道她口中所谓的〝他〞是谁了,虽然她和那个叫什么漩涡鸣人的家伙从来没会过面,不过他们小姐和谁接触过,和谁有怎样的互动,她都清楚的很,就算是没见过面,也有耳闻。

再说了,樱对钗儿抱有信任感,许多事情都不会多加隐瞒,就连去找鸣人的事她都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至少在樱的心目中,钗儿总是守口如瓶,当然了,事实就是如此。

何况这还是她第一次受剑伤,钗儿都紧张的要死,就算宫主没有亲口说明,她私底下肯定也会去四处打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樱一见钗儿只是望着她没有说话,突觉心灰意冷。

「是不是…..被我杀的?」

「小….小姐….」

没错,漩涡鸣人已经死了,就在两天前。

她想起来了,她用身体护住了佐助,也抽出了剑指向鸣人,接着她看见鸣人惊愕与难过的表情,还有被她的剑所穿透的咽喉,血流如注,那种炙热实在难以忘记,还记得在自己倒下前,他是比自己先倒下去的。

明明死了,却仍然挂着笑容,好似嘲讽。

她生平第一个杀的人,竟是她的好友,漩涡鸣人。

真是,讽刺。

钗儿见樱的神色突然黯淡无光,连原本握紧自己手腕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松了开来,人有些萎顿地倚着床边,面如稿纸,看的钗儿心里也难过。

钗儿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两天前明明还好好的,岂知那天就看见佐助神色慌张的抱着满身是血的樱跑到房间,樱身体虽不算娇弱,可这也是第一次受了剑伤,而且这剑次的实在不浅,血如喷泉,难免会让人担心她是否能撑过。

钗儿与宝儿都喜欢这主子喜欢的紧,所以见她满身是血,没有一个不吓坏的,这两天几乎没有进食,整天双眼红肿的待在床边,只盼樱能快快苏醒,幸亏宫主每日运功治疗,所以肩膀处的伤也好的快,就是床上的人未曾有醒来的征兆,搞的不只她们急,连宫主也急了起来。

宫主还吩咐,若樱醒后问起鸣人的事情,决不能吐半句真言,就怕她心理负荷不了自责,哪知樱才刚起来便直接来个当头棒喝,搞的她一时哑口无言,根本让樱把她的话当默认了。

只是,事实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那叫做漩涡鸣人的男人,早已千秋。

钗儿正想该如何是好,她从来没见过樱的双眼如此空洞,岂知正慌张之际,只见樱〝哇〞的一声,竟吐出一口血来,身子一软就像床外倒去,幸亏钗儿眼捷手快并没有让樱直接与地板撞击,不过还是两人都一齐跌到了地上。

「宝儿———宝儿———快去叫宫主来啊!!」

这喊声,充满了哭腔与心疼。

‥ ‥ ‥ ‥ ‥

「还好,只是一时血脉激涌,加上身子尚虚,才会吐血的。」一名脸上流着一鬃胡子的老头儿正缓缓的说着,他是双辞宫中的大夫,叫做猿飞。他同样是宫中最受人尊敬的老者,不光是他有高明的医术,也因为他待人忠厚,绝无二心。而且他们宫主,也只愿意给这位大夫诊病,若是他人,即便是死也不愿意。

「这不会留下病根,只需多吃些补身体的药材即可。」

猿飞见佐助神情仍然紧绷,才又多加上了这句,此时佐助额上的眉头果然是稍微松开了些,猿飞一见便又在纸上写了一些可补身子的药材,才起身笑道:「这位便是宫主的心上人?」

在宫中,只有猿飞敢与佐助说话较为直接,毕竟猿飞早在他们前任宫主掌任魔教时就已经在这了,所以双辞宫内的两位宫主都对他也十分恭敬,皆以长辈之尊相待,而且猿飞对佐助与宁次来说,是称的上最亲的人了。

佐助一听猿飞如此说,当下也只是微微的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猿飞一见便笑了笑,才在钗儿与宝儿的陪伴下离开了房间。

毕竟也是和前任宫主一起看着佐助长大成人,以前见佐助虽然才学满腹,可为人冷漠无情,何不担心他与他未来的妻子是否有幸福可言?不过今日一见,心里是放心了不少,他从来没见过眼神如此慌张的佐助,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吶。

也许是人老了,见年轻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心里却有种放心的感觉。

待钗儿和宝儿送走猿飞后,佐助就命她们将猿飞所记下的药材纷纷熬好,而两个丫环也在接令之后乖乖地离开了,就只剩下佐助和躺在床上的樱。

本来,佐助只是单纯的想亲手了结鸣人的命。

完全没想到,樱会突然出现。

佐助并不能说是一个非常会记恨的人,不过只要有人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就必须做出反击,而且下手要非常的惨忍,为的并不是要满足自己心中的恨意,为的只是要让众门派知道,他们魔教并非好惹的人物,也就是所谓的杀鸡敬猴。

若他们没有做出反击,那么别派就会以为他们大势已去,到最后可能会集体联合,导致掀起一股杀谬和风波,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是不得不这么做的,而只要是他下决定去做的事情,他也绝不会反悔,绝对。

这就是他行事的原则,即便是会让樱更加的恨自己。

他了解樱心里的难受,也清楚他们之间的仇恨关系,他不会怪樱不懂的放下,因为就连他自己也难以释怀,可是他绝对不会后悔杀了她的父亲,至少他清楚那是他必须要做的,身为一个魔教宫主,绝不能优柔寡断。

不过,除了感情方面,他并没有当机立断。

一开始,他对樱的眼神抱有兴趣,也想看看身为一个女人的她,到底会有怎样的潜力爆发,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踏入感情的旋风中,自己到底是被这女人身上的哪一点吸引了?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也许是那单纯的模样,也许是那说话的直接,也许也许…….

世界上,真的有太多难以用语言去阐述的事情了。

包括情,包括恨。

什么叫做情不自禁,或许就是如此吧,他的心从来不会被任何事物给影响,就算是宫中大事他也能心平气和的处理,许多人都说他毫无感情,当时就连他也这么觉得,说也奇怪,偏偏樱就能让他的心为她翻动。

已经有太多次,都是这样了,他无法去控制,甚至也开始的放纵,他喜欢樱胜过自己的一切,就好像连命丢了他也无所谓,或许真的有点疯狂,不过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会爱上?那根本没有理有,也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不过爱而已。

不过,爱。

他不懂得该如何去爱人,只知道要给她好的,也不知道要怎样去解释自己的感觉,只知道他不喜欢樱去靠近其他的男人,或许他蛮横或许他霸道,可这就是他。

其实,他根本就不清楚樱到底是不是喜欢着自己,明明是个察言观色敏锐的才子,可偏偏樱对他来说,他却怎么样也看不透,在世外哪些女子喜欢他,他只需观察眼神他就明白了,但是樱就是个例外,他永远猜不出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就算之前樱对自己的拥抱会给些响应,他的心里还是会有疑问,就连宁次与樱说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有他所不明白的难受,他想摸透樱的心,想知道她的心里装的是谁,可是他却迷芒了。

他感觉的到樱躲避自己是因为怎样的原因,但是他不能够低头道歉,何况就算是道歉了也没有用,再怎么说人也已经死了,哪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他忍住自己想去找她的冲动,他忍住自己想抱住她的冲动,可是越忍他就越是难过,越忍他就更是难以自拔,有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会失措,只不过是没有让人看见而已。

在决定要杀鸣人的时候,他也准备好会遭樱更加憎恨的心态,之前也说过了,就算如此他还是要做他该做的事情,该杀的人还是要杀,只是他未想到樱会闯进牢门。

在听见有人走进的脚步声时,他就知道是樱来了,他不希望她来,因为他不想让她看见他亲手杀了她所重视的朋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当他拔出剑时,他只能用冰冷的声音叫她出来。

从小,他就学会如何带上面具,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他也要用那冰冷的面孔说话,他要让樱知道他是非杀不可。

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樱的心愿,但是他不能用宫中的正事去牺牲,那是不行的,他曾经答应过前任宫主,要成为魔教中的中流砥柱,他不能就这样让魔教败在他的手中,他不能,绝不能。

他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血。

但是,在最后的瞬间,他竟有了那一点点的动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要樱在他和自己之间做个选择,也许是认为樱会选择自己,也许是认为即使是被樱杀了也没关系吧,却忘了,这样做可能会奉出魔教是否能继续存活的危险。

人都会一时胡涂的时候。

他真的,好想知道,樱的心里有谁。

他永远,看不透她的心。

当时在樱手中的剑指向自己的瞬间,他的确是苦不堪言,在他看见樱的犹豫他就有点明白,自己的希望是愈来愈小了,从前都没想过樱也会像他如此冷血,那时他想或许之前所有的亲密,都只是想让他放下戒心吧?他的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就算是看着那剑指着自己,就算已经知道现实状况给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他还是想问,还是想亲口听见她说,她倒底是否对他有情。

而在下秒间,所有的突发状况,明明是一闪而过,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的长。

原来,她是在乎他的。

这状况,并非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当时都将注意力放在樱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到鸣人早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的就是杀自己的机会,哪知就这么误打误撞,事情的发生已留下了遗憾。

他宁可是自己杀了鸣人,他不希望樱的心里自责,但是在他看见樱为了自己挺身而出时,他却掩埋不住心里的雀跃。

人类的心,只有在突发状况不会说谎。

才想到这,他便走近那床边,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即使面色苍白,却仍然不失她的国色天香,那蹙在一块儿的眉头,也惹的他心里阵阵疼,在这世界上,能引起他心中的涟漪,也只有她了。

从前,他都是波兰不惊,如今,却为她动撼。

「佐助。」

一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他回神过来,只见她碧绿如水潭的双眼有着自己的身影,樱只是看着他,佐助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想握住她的手,他想紧紧地抱住她,却又怕她推开。

恨我吧,樱。

「我杀了他。」

她的语气有些变了调,原本的冷淡竟出现了波动,那小小的颤抖证明着她的哽咽,毫无表情的面容也挤在一块儿,佐助察觉到她用力地握拳,当下终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只是紧紧地深拥。

奇妙地,樱并没有推开他,相反地竟然也紧紧地回抱,佐助感觉到樱的改变,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并往她的脸上亲吻,突然他发现到樱紧握的手竟已用力到出了血痕,便赶紧让她抓住自己的手腕,不愿意让她伤害自己。

「佐助,我杀了他……」樱必上眼慢慢的说着,佐助也将她抱的更紧,他不擅长言语,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想这样抱着,只想让她安心些,感觉到怀中的颤抖和细微的哽咽,他也只是慢慢地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妳没有错,樱。」

「不,佐助……」樱突然稍微离开佐助的身子,那双泛泪的眼睛直视佐助的双眼,这眼神装满了许多的委屈和悲痛,不知为何佐助只觉得心里犯疼的毛病又来了,他的心,只会为她痛而已。

「是我,杀了他的….是我。」

佐助感觉到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腕,灼热的液体慢慢渗出,那力道的深度几乎可表示着樱心里的难过,可手腕的疼始终取代不了佐助心中的疼,也许当时自己应该要早点下手杀了鸣人,不过现在想这也来不及了,人都死了,还想挽回什么?

这是樱从来没有的痛,肩上的伤早就不算什么,但只要一想到鸣人她几乎想将自己碎尸万段,她永远忘不了鸣人那惊愕的眼神,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惊愕自己竟然保护了自己的仇人,他惊愕自己用剑指向了他,他惊愕自己是毫无犹豫的,杀了他。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是那样的深刻。

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有想太多,脑中想要做的只是不希望佐助受伤,或许她真的应该死心了,她的心中永远是放不下佐助的,她为了他杀了自己的朋友,她为了他忘记了仇恨,她为了他将自己的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她爱佐助,这已经是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她累了,或许放下仇恨,或许就这样释怀一切地躺在他的怀里,是更好的吧?

「是他骗了妳,妳根本没有错。」

她感觉到佐助紧紧地抱住自己,她感受着佐助唇部的轻抚,明明这样喜欢他的抚摸他的温度,为何她还要坚持仇恨?是不是放下会更好呢?你说,是不是呢,佐助?

是阿,鸣人是欺骗她不会武,不过她相信鸣人是有他的苦衷的,她清楚鸣人绝不是那种会欺骗的人,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说出的理由吧,而她呢?她根本就没有理由杀他,根本没有。

她受够了,感情的纠葛,快让她疯狂。

或许,她是该选择,放下什么。

是情,还是恨?

佐助,我该选择什么?

慢慢地,佐助也察觉到她握紧自己的手已松懈了下来,眼泪也不再流了,本来想说些什么,突然樱一抬头望着自己,他又哑了口。

他永远敌不过那眼神的诱惑。

「樱,妳愿不愿意和我……」话才刚从口出,佐助便有些说不出话来。真是,这好笑又令人害臊的要求怎么连他也会提出来?此时他看向樱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想想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吧,所以就打消了说下去的打算。

不过,他真的好像要她。

「那妳….好好休息吧。」

佐助清楚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好几次在和樱一同躺在床上时,他都是忍着自己的冲动,他不想伤害樱,只怕一旦僭越他们之前的感情,之后便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他要忍耐,即使他如此的想要她的全部。

她的心,她的身,他都渴望。

他爱她,已经爱的无法自拔。

佐助缓慢的起身,便又轻巧地将樱放回了床上,像是怕她会被自己弄伤一样的小心,而过程中他几乎不敢和樱的眼神对上,可是他察觉的到樱一直是看着自己的,那敏感的目光不断窕性着他的**。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

在将樱抱回床上后,他只是又轻抚她的头发一会儿,就要转身离去,岂知正要走时,手腕一阵突然来的力道竟使他措手不及,也许是对樱毫无芥蒂,所以都放松全身所有的警惕,就这样的一扯,竟跌坐到了床上。

偏偏他又怕会撞到樱,一心一意想要稳住自己,哪里知道这么做根本是锦上添花,愈弄愈糟,原本只是坐倒在床上,现在就成了不成模样的姿势。

他和她的脸,可说是没有了距离。

他本来是有点慌张的想起身,哪知樱突然露出一种他所没看过的神情,那双眼像是装了些什么,停止了他想起身的想法。

「佐助,我愿意。」

说完,便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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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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