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月无寒》— 第二十二章

窗外毂阳高照,明媚春景。绣帘半卷,杏花淡红,攀援枝桠,悬于窗帏。琴声由远及近,感心动耳,回肠荡气。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门后黄昏,无限伤情。

一张清秀的脸,剑眉轻扬,唇角抿成一个半月。细长的手指抚琴来去,动作潇洒无为,黑发碎发微微飘扬,清雅俊逸,英气蓬勃,光采盛人,可说是风华浊世,清雅绝尘。

琴声高扬低伏,时如水澎湃,时如水宜静,骤然悠然曲声嘎然停止,四周骤然寂然无声,唯有清水丁丁灌入河中。

明明这样明显的转音,可眼前的女子,却仍然痴痴地望着景色,似乎毫无察觉琴声已绝,抚琴人一见也只是微微苦笑。

「见妳心事重重,是为何事愁?」

宁次早在樱不觉中走近她的身边,此时樱也才发现琴声早已停止,不禁脸红道:「抱歉,我失神……」不等她说完,宁次只是用手指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示意她别在说下去,也代表着他并不会忌讳。

虽然樱来找自己,宁次自然是十分快乐,可是见她总是眉头深锁,心里还是有个牵挂。虽然就算是没问,也知道她是在为何事情愁烦了,何况樱会来这找他,也是因为和佐助之间的关系出了岔子吧。

虽然他不会去在意,可心里还是会疼,就是不希望多看一眼她愁眉的模样。

再说了,方才樱来了之后,他就让天天先出了去,而在天天离去前,他又何看不出她向自己示意的眼神,还不就是要自己好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他也不是个傻瓜,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分寸,就只怕是情不自禁。

「姑娘不如说来听听,说不定在下能帮个忙,嗯?」

宁次故意以敬语来称呼,声音也转成了一个怪调,樱一听自然是知道宁次是想逗自己开心,又见他有些挤眉弄眼,〝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昙花一现,可把宁次给看傻了,她容貌本就秀美,轮廓分明,这回又加上了这难得的笑容,简直是桃花美目,流转柔情,林下风韵,是谓秀中现雅。

「呃…..我脸上怎么了么?」樱见宁次愣愣的望着自己的脸蛋,终于停止笑声忍不住问道,宁次这才回过神来,断断续续道:「没….没什么,就是太久没见你笑了。」宁次假咳了几声,才站定。

樱一听,才又笑道自己确实是很久没笑了,当下便又大笑了几回,宁次见樱如此真情流露,毫无矫揉做作之态,只觉她实为性情奔放自然的女子,心里就更是怦然跳着,却也没多说什么。

「今日去找花火玩玩,她也说我近日心神不宁,哀….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大笑几声后,笑容却也很快就收复回来,只是愣愣的望着眼前山景,缓缓地问着,宁次一听只是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着樱的长发,细如丝绢,长如澈瀑,只有头边编了个小麻辫,看上去十分清秀,巧巧地望着那娟丽的脸蛋,目似杏花,面如朗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轻轻吸气,便是芳香威蕤,吹气胜兰。

他实在忍不住想抱住她,可理智还是阻止了他,一开始他对樱绝无感觉,对她不过是以友相待,可在经过几天的相处后,他才发现自己竟喜欢上了她的纯真,别人说她行为潇洒,但在他眼中,却是有些俏皮的可爱,是少有的单纯。

即使,他已知道佐助对樱所抱有同样的感觉,但是感情不是说不要,就可以搁在一边的的。若是如此,那么那就不叫**情了。

哀,陷入了,还能怪谁?

他们俩虽非亲兄弟,却也处的融洽,即使知对方绝对不会因此而绝交,可难免也会伤害了对方,想到未来世事难料,一颗愁心便涌了上来,当下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寒来暑往,物换星移,本来两个小男童,如今也成人了,谁料的到竟会看上同个女人?也许是相处久了,就连喜好也快相似了吧。

哀,真是老天捉弄人吶。

「花火这么说,你也这么说,大家都这样说,你认为….我这是….」她一摆一脑的说着,在宁次眼中就是小孩子般的纯真,可事实上樱是真的在苦恼。

其实,别人不说她也大概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如此,只不过是想听听旁观者的看法,本来麻,她是觉得自己掩饰的够好,岂知大家每一见到她,就在问她是在为何事烦,而且要他们猜,马上就猜她是因为佐助。

天,怎生的大家皆料事如神?

此时此刻,也想看看宁次的看法,若还是如此,那就是她实在是个不懂隐藏感情的人吶。

话又说回来,提到了花火,就得谈谈她们最近的感情,自从这次回宫后,她们姐妹俩可处的特别融洽,也许就因为这几日和佐助闹的不愉快,心情也烦闷的紧,所以几乎每日都会去见见花火,或是两人互传纸条,约在那棵树下或是池塘边会个面,谈个天。

若非如此,樱大概会被自己复杂的心里,给搞疯了吧。

虽然花火是后宫的女宠,却待樱非常真诚,有时候也会偷偷地溜出来,为的就是想见见樱,在后宫内唯独她是完全真正接受樱的了,若说其他麻,还不是都散发什么杀气来着,满是女人为了钩心斗角的火药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们的感情是好的很,甚至已结为金兰之交。

话虽如此,但说到真正的心里话或是心事之类的,她却只会和天天说,也许是习惯上吧,也或许是认为花火比自己小,不希望给她太多的负担,何况就因为最近花火和自己靠的太近,惹的后宫内的女宠也开始看花火不顺眼。

至于天天麻,就像是个大姐姐的风范,有时她还会羡慕宁次,有这样好的女人诚心顺服于他。若她是宁次,老早把天天给娶回家了,也搞不懂宁次这家伙怎么如此不争气,到了现在还婆婆妈妈的,不赶快些把人家娶回家。

哀,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感情这种东西呀,都是很难理解的呢。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宁次清风淡雅的说着,这句话自然是说进了樱的心里,的确是如此吶,什么报仇什么仇恨,其实都比感情还要来的简单,如果没有心上人,如果她爱上的并非佐助,那么她也就不会有什么烦恼,杀佐助也不会是一见难事了。

可现在,她喜欢上的,偏偏是他。

口不想提,心里却无法自拔。

本来是想看看自己的演技到底能掩饰多少,可现在却更感受到,感情总是如此撩人,她站立了许久,才又转过头去,望着眼前柳絮花景,明明春光明媚,心里却有放不下的愁。

是愁,或仇?

「宁次,你也认为如此么?」

她淡淡的说着,这句话虽出现的突然,但宁次却了解其中的涵义,当下只是朝着樱看去的方向望去,瞇了瞇眼,轻启朱唇。

「若无爱,何来恨?」

他的语气平淡,却想着,自己大概是永远也恨不了樱吧。

‥ ‥ ‥ ‥ ‥

和宁次谈上几句后,心里也稍微舒坦了些,即使还是不知道面对佐助时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许多人说她应该早点放下仇恨,毕竟这世界将会有永无止尽的杀谬,其实她这也清楚的很,只是她又觉得这么做,是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亲。

父亲让自己活了下来,而她非但迟迟未报仇,还爱上了他。

想到这,又是一阵叹息,这几日和佐助闹的不愉快,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她并非是个会喜欢伤人心的人,所以每次见佐助黯然的神情,她的心里有何说不疼?她疼,而且疼的要命!

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那家伙疼了多少次。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手中的药草,才走近了监狱的大门前,原来她今日也打算来看看鸣人,从这次回宫后,她总会有空闲的时间去看看鸣人,偶尔教他点穴的方法,只不过鸣人就是笨手笨脚的,学习的速度也慢,有时候还会把自己弄受伤。

到现在还是一样,学了半天就是没学到什么,反而弄得浑身是伤,不过两人之间的〝友情〞是进展了不少吶。

才在想着鸣人笨手笨脚的样子,在心里偷偷地发笑,岂知在走到鸣人的刑房门外时,竟遭两个手门的大汉给挡住了,只见他们面目恶煞,樱一见便冷道:「你们是新来的么?佐助宫主如何吩咐,还不清楚么?」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之前佐助就答应她可以抽时间来看看鸣人,只不过在这被同意以前,她可是求佐助求的要死要活呢。

「宫主吩咐,无论是谁,都不准进去。」那汉子留着一撮鬃毛,威风凛凛的说着。

「你们宫主特例批准,我可以进去。」

那两个壮汉见樱如此坚持,却也不敢多得得罪,毕竟在整个宫中,有谁不知道他们眼前这女人,便是宇智波宫主百般疼爱的女人吶,若是随便得罪,什么时候自己人头落地,还不知道呢。

两人只是相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壮汉才道:「樱小姐,我们深知宫主所下特令,不过那是过去,并非现在。」樱一听,便疑惑道:「什么意思?」壮汉轻咳几声,只是对身边的人眨了眨眼,示意要换他说话。

那汉子一见,自然是踏出脚步恭敬道:「宫主说了,今后便不准任何人踏入此地。」樱听了,只觉得那话题还是绕了回去,总而言之这两个家伙就是不准她进去了,只好转过身道:「好,那我叫你们宫主来,让我们说个明白。」

「不用了,宫主正在里头呢。」

「你说什么?!」

樱一听,只是急忙的转过身来,那两个汉子看上去魁武,却也被这声音给吓着了,只见樱冲到他们面前急道:「他….他怎么会….」

「不太清楚,宫主只嘱咐我们,今天要办正事,不希望他人打扰。」

「那….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呃….还不到半个时辰呢。」

此时,樱只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虽然不清楚佐助到底要干什么,但心里就觉得肯定不是好事,当下便趁那两个壮汉不注意,身形一闪便溜了进去,两个壮汉正惊讶之际,樱老早把门给锁上了。

「抱歉了,这责任我会一人扛的。」

「喂…妳….」

话还未说完,早不见她的身影了。

监牢内湿气甚重,平常她进来的时候,都必须以内力逼出寒气,可现在她几乎是的全身发热,哪还需要什么运力,可见她是有些慌了,却也不清楚是在慌个什么劲,或许是担心鸣人,或许是不希望佐助再做错事,逼她必须恨他。

好不容易赶到了那处,只见佐助正站在鸣人的眼前,本来樱是打算直接冲出去,可想想佐助说不定只是来看看状况,还是别轻举妄动比较好,再说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樱是还没感觉出任何的杀机。

她庰住气息躲在墙后,并小心翼翼的看着,只见佐助仍然身穿素色的衣裳,原本高瘦的他似乎又更瘦了些,骤然想起今早他们俩人的不愉快,心里又有些酸涩了起来。

「你倒是很会装,漩涡鸣人。」

只听佐助冷然道,这句话也让樱完全摸不着头绪,而鸣人仍然看着地板,毫无任何的动静,佐助冷哼一声,骤然抽出悬在腰上的剑冷道:「好,本宫现在就要你的命。」

「住手!」

还未出剑,樱已经抢身冲了出来,可当她一对上佐助的眼神,却发现佐助的眼神静如止水,并无惊讶之意,似乎早发现自己躲在那处了,佐助看了看樱手中的剑仍然不放下,甚至更逼近鸣人的颈子。

「从来都没有人能阻止我做事,樱。」这句话很冷淡,听的樱心里有些发寒,虽然平常佐助说话就没什么温度,可这次却带着很重的杀气,樱当下也只是握紧拳头大声道:「他不会武,你这么做,根本不是君子之为。」

樱有些紧张的说着,只见佐助手中的剑几乎是要取了鸣人的性命,她不懂佐助为何要将鸣人捉起来,更不懂为何他要取鸣人性命,从她认识鸣人以来,都清楚他为人憨厚,并不是个会和人结下梁子的人,再说他根本不会武,怎么会无缘无故得罪了魔教宫主?

佐助只是冷笑一声,随即却又柔道:「好,不过我有个条件。」樱一听,也只是站在原地,只等佐助提出的条件,而双神又是担心地看着鸣人,鸣人则是笑着对她摇头,表示没事。

不,她曾发誓,她绝不能让鸣人受人杀害。只是,她没想到,如今要杀鸣人的,会是佐助。

或许,她真的是爱错人了。

「杀了我,或是杀了他。」

一听,只是全身一震,她有些惊愕的看着佐助,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佐助明明就很清楚,她不可能办的到,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报这仇,也无法下手杀了鸣人,可她明明就在鸣人面前发誓过,她一定会杀了佐助。

现在的她,简直是让人失望透顶。

「樱,没关系,妳杀了我吧。」鸣人看见樱的犹豫,其实也不会感到特别的惊愕,就算他是被关在监牢里,但在极短时间与樱的相处内,他也看的出樱与佐助之间的转变,樱的感情还有一切「我不会怪妳的,快动手吧。」

他的话语很平静,可却重重的打在樱的心口上,她伤害他太多次了,就连她曾发过的誓言也无法实行,她到底算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还如何和人家谈什么君子之行?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懦弱。

竟想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放弃报仇,真是懦弱。

懦弱到极点了。

「佐助,他不会武,为什么…..」

「樱,杀了他,或是杀了我。」

佐助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樱只觉得心里好疼,她退后了几步,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眼睛对上鸣人的视线,却发现鸣人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他从来都没有变,对自己还是一样的好,而她,却变了。

她,犹豫了。

「佐助,你明知道,我动不了手。」

「那就杀了我。」

「我….不想杀人。」

「我说了,杀了他,或是我。」

佐助的表情完全没有一丝的改变,在她眼中他还是同样的孤傲,总是不了解她的心情,就算他曾经为自己牺牲,可是却从来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心境,她拒绝他,可是他也伤害了她。

他们,果然不该相爱,或许,断绝才是好的。

「快选择,否则我就杀了他。」她听出佐助口中的坚决,她了解佐助是那种说要怎样就绝对会办到的人,当下她只是抽出剑并扔在地上,然后将佐助手中的剑拿了过来,佐助却也没拒绝,而就在这么瞬间,她感受到佐助冰冷的温度,突觉心里好疼。

好痛苦。

「要杀,就用你的剑。」

她有些哽咽的说着,却没有流出泪,她看向鸣人,只见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任何的增减,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心里有多难受,总还是会不忘地对着自己笑着,带给了她许多温暖。

如果没有爱上佐助,那就不会这样了,不会的。

「樱,杀了我吧,记得要快乐的活着。」

鸣人仍然挂着清晰的笑容,樱还记得从前,自己是多么喜欢这笑容,可是现在,这笑容却让她感觉到了苦涩,心里的某一块,不停的泛疼。

她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剑,很慢很慢,三人的心跳似乎在这是内同时跳动着,这是她的抉择,抉择哪两个人可以活着出去这里,她只觉得手中的剑变的好沉,像是个很重的担子,难以卸下。

突然,空气无声。

她的剑,指着他的颈子,明明就那么瞬间,却带了了寂静。

「鸣人,对不起,我永远不会快乐了。」

樱淡淡的说着,双眼却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她身平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苍白的脸,那发紫的唇让她想大笑,她好恨,好恨他是自己的仇人,好恨上天这么不公,明明那么想哭,却必须仍然摆着冷漠的表情。

就只有,心是诚实的。

炙热的疼。

「我以为,妳对我还是有那点感觉。」佐助看着樱手中的剑指着自己,只是苦笑的说着,那是很苦的笑容,樱听的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使那么不明显,却惹的她心里泛痛。

她想开口说,她爱他,可是却喊不出来,手中持着的剑,也开始了颤抖,看着他漠然的双眼抹上浅浅的伤痛,手中的剑又握的更紧。

「樱,是我自己多心了,是么?」她不敢直是佐助的双眼,她无法承受那样的答案,他没有多心,根本没有,只不过这是她的选择,一个选择而已,一个出自理智的选择。

她不能爱佐助,她必须杀了他。

「我真无聊,竟用这种方式,试探妳的心。」

手中的剑一颤。

「还天真以为,妳不会杀了我。」

她退后了一步。

「这样的宫主,真是笑话人。」

「罢了,他本就是该杀之人,总有一天定会遭天谴,也不需我动手。」佐助淡淡的说着,双眼仍然盯着樱说着,而樱却没有看他一眼,骤然他又是苦笑「杀了我吧。」

「我……」

樱正要说话,突然极光一闪,只见鸣人竟突然拾起地上的剑刺向佐助,那一瞬间,樱看的清楚,那动作那步伐根本是个学武之人,明明是那极短的时间,她只觉得自己是被谁给欺骗了。

鸣人,不是不会武么?

那时也想不了这么多,只是不顾性命的挡在佐助身前,同样抽出剑,也不知道剑端碰上了什么东西,只记得有股灼热的液体喷在自己的身上,接着就是肩上传来的剧痛。

在阖眼的瞬间,她看见的。

是鸣人,惊愕的神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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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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