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十六章
「休当我无眼,我爱罗。」她冷冷的说着,如手中的剑冰冷无温,她不偏不倚的将剑指向我爱罗的要害,眸光潋艳,柳眉稍挑,一身的白杉更显出她的骨感,有着梅不畏傲雪的抖擞。
也不等我爱罗发话,骤然侧手转剑直直地刺了过去,速度快之极,完全不施舍给对方任何犹豫的机会,但我爱罗也不甘示弱,机伶的抓住天天瞬间施力给剑的空档,快速运力硬生生地从下往桌上一拍,〝碰〞的一声响,桌上的杯子已随之飞起,唯有桌子稳如盘石。
由此可见,我爱罗的内力非比寻常,熟于拿捏力道,懂得控制该往哪处施力,就在杯子飞起的剎那,天天手中的剑凑巧穿越而过,破碎的声音伴随着茶水洒了出来,也因为这杯子的关系,天天原本瞄准好的位置早偏去,咬了咬牙一转身随即又是一剑。
「刀剑无眼,休怪我了!」她柳眉修长,凤目含锐,薄薄的唇微微上扬,似春风三月,冰雪消融,端方中带媚色,温良中藏锐利,素色身形飘然,银剑极光刺眼之极,是个极追求速度的剑法。
天天就是这样的女子,只要你犯不着她,她就会好好地和你相处,也可以非常地轻松愉快,但若你已犯了她的禁地,那就等于是在告诉她,最好别对你手下留情。对于天天来说,只要是任何有对宁次造成威胁的可能,她都会尽全力拔除,不管是多么的艰难。
偏偏我爱罗的谎子,就将她这性子给激发了出来,好比说她一开始认识樱时,就深怕樱会带给宁次一些不必要的威胁,所以当场直接厉声骂道,完全不留下任何的余地,除非宁次有令,她才会罢手。
她跟随宁次多年,说有多忠诚便有多忠诚,从前宁次待她就好,她对宁次抱着感谢的心态,同样的也少不了那份男女之情,她是个懂的隐藏的女子,但相对的她也懂得该如何为自己所爱的付出。
一但付出,就不会有后悔的念头。
天天的剑法极快,每一招都是取我爱罗的要害处,只是我爱罗好歹也是佐助身边的左护法,光是徒手便可挡下天天的攻击,他丹田委实,虽然手中无剑,但在挡下天天的攻击时,都会让她感觉到一股热流窜进。
两人各有各的优势,情势不分轩轾,毫无退让的意思,只是我爱罗的手法较天天软些,倒是没有招招取人性命,反倒是处处让步,与天天相比,却是没有半点杀机。
天天也察觉到我爱罗的行为,一直都是处处留手,虽然这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但一想起我爱罗是因为看自己不起,才这般做,心里更是不满,手中的剑更是不予退让。
我爱罗迅速的接下天天的每一剑,心里也是满满的苦水,其实他之所以会撒谎,也是有一定的原因,当然了在下定决心要编个谎子时,他也早料到天天肯定会对自己出剑。
虽然他和天天没以什么多余的接触,但依照他观察人的细腻,他也懂天天是个怎样的人,只要是有任何会要挟道宁次性命的可能,天天绝对会尽可能的去铲除,不管那人是谁。
没错,不管他是不是双辞宫的左护法,天天也无所谓。
但就算是料到有这样的下场,他还是得做出撒谎的行为,至少不会违背他的良心,再说他也很清楚天天虽然口上会问自己,但也不会留给自己任何反驳的机会,其实就在天天要樱去见佐助时,他老早准备好接受天天随时都可能发动的攻击。所以方才虽然天天的剑势凌人,可他却也早做好准备,才不至于受伤。
自然的,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抱着杀机对付天天,本来麻他是想抓住天天的空档,好让自己能阻止这样的误会,赶紧解释,岂知天天愈是挑他的要害之处,他愈是难以阻止,就这样他开始有些僵持不下,毕竟他还得边想法子边对付天天。
我爱罗见情势有面临下风的趋势,也知道得下手重些,当下咬紧牙一运气,右手一反便击在天天的剑端处,天天只觉手臂一阵麻疼,忍不住〝呀〞的一声倒退了几步,剑也差点拖了手。
「这是两位少爷的命令。」
我爱罗不等天天反应过来,便迅速的说道,天天一听确实是愣住了,只是摸着麻的没知觉的手臂站着,过了半晌才道:「为…..为什么?」那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误以为宁次也不愿将这事情告诉她,我爱罗一见也知天天是误会,才赶紧道….
「因为,二少爷不希望樱知道事情的真相。」
谁叫当时,樱刚好在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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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上闭目的黑发男子,明明互相没有说什么,却仍然引起她心中不明显的悸动,不管她懂不懂自己的想法,她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真的是随着他起伏着,别人说这是爱,旁人说这是牵挂,那她呢?她认为什么呢?
不,应该要说她〝能够〞认为是什么吗?
可惜,她并没有。
只是越是如此,她的心就更是迷惘,昨夜她难以彻眠,脑子想的都是佐助的身影,想起昔年他们所结下的伸冤仇恨,也想起他们一同走过得每个日子,虽然有恨,但是她却还是有快乐的时候。
什么是爱?什么是恨?那样的抽象,对她来讲她只希望只是虚空罢了,她宁可放下一切,说不定会快乐些,但只要想起自己的父母亲,心里又是一阵阵的波兰,如浪般的起伏,实在是不可堪言的难受。
可,佐助总是将她的心迁走,真的是个副有魔力的男人。
至少,对樱来说确实是如此。
「佐助。」
她轻声的唤着佐助的名字,而不是〝宫主〞两字,其实平常她就很少称佐助为宫主,又何况是私底下呢?只是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动静,樱见状也只是微微蹙眉,朱唇轻启再次唤道。
「佐助。」
可惜佐助依旧毫无动静,睫毛连颤也没颤,她只觉得自己有些被耍,本想生气,却又想起佐助是否又晕了过去,心里又是一阵拧紧。她移动缓慢的脚步更加靠近床边,然后坐了下来。
从前都是佐助到她的房里找她,有时也会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陪着,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但似乎各自的心里都是勾起没有人知道的微笑。
樱很少会看到软弱的佐助,在她的印象中,佐助总是那样的孤傲冷拔,好似天不怕地不怕,永远都知道自己有怎样的路要走。那双似水似雾的眼眸,总是藏着她所不知道的吸引,想起他孑然的身子伫在雪地中,眉目如描如画,衣抉翩飞,那般风神俊秀,实在无人能出其右。
什么时候,她的心早随他而飞?
原来,已到了不想承认也不得以的地步了?
想到这,她也只是低下头抿了抿嘴,只觉得心里实在闷的难受,望着佐助的手便想要轻轻的握住,但才正要碰上却又停滞在空中,迷离的双眼带着挣扎的犹豫,如蒲扇般的睫毛只是不稳的浮动,要打算收手时,突被另只手给紧紧地握着。
她慢慢地敛起眼看着躺在床上的佐助,早在不知何时睁着眼望着自己,那如深渊般的黑眸,让她不自禁的想将手扯开,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做,只是任凭着自己去感受他的温度。
太多的挣扎,太多的抉择。
「原来,你早就醒了…..」
「我只是想,听妳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带些嘶哑的苍倦,却仍不失他原有的磁性,淡淡的口语,却慎入了他所有的感情,精简的短句永远都深深地打入樱的心中,其实一开始就是如此的吧?只是她都佯装不知道罢了。
虽然心里有些高兴,却仍然觉得佐助方才是在耍自己,毕竟也是害自己担心了半天,想到这便又想将手扯开,岂知床上的人却是握的更紧,完全不给她任何的机会。
「可是你让我….让我….」说到这樱便忍不住往佐助看去,只见他从头到尾都是看着自己,好像不管如何佐助的心里都只有自己一般,当下才稍微回握佐助的手继续道:「让我….担….担心了…..」
话才刚说话,便感觉手中的力道又紧了些,心中原本的小小不满,早消失无踪,只是放任自己随着气氛一直沦陷下去,这样的感情,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真的是不知道。
这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樱,我冷。」佐助突然淡淡的说着,樱一听便紧张的看向他,似乎是担心是不是身上的毒没有驱干净,便赶紧道:「那我去请大少爷来……」话还没说完,屁股也才刚离开床板几公分,突然一股力道随着手臂将她整个人倒在床上。
「佐…..佐助?」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是躺在佐助的身边,她转过头看着佐助的脸蛋,那样零距离的靠近,她却没有丝毫的压迫感「这种问题,不需要请别人来帮忙。」佐助假装忽略樱惊讶的神情,只是无所谓的说着。
「啊?可你不是…..」
「有妳的温度,就够了。」
话才刚说完,佐助已经将身上的棉被一并盖在樱的身上,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纤腰,并将樱的投靠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抱着,这样突然的动作,难免带给樱不小的惊讶,一开始是在佐助的怀里挣扎几下,但很快的就放弃了念头,甚至将自己的身体稍为移近佐助。
平常她是不会这么做的,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拳打脚踢,但是她现在不但没有这么做,还不自觉的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她紧紧的抓住佐助胸前的衣裳,釉绿的双眸却是抹上浅浅的郁色。
一个真正明白内心的人,却也不见得是快乐的。
她再也清楚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是世俗的仇恨,但是她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侮辱了她的父母亲,她曾发过誓言她会亲手解决掉这笔帐,但是感情的迷惘最终还是抹去了她心中的意念。
不是她的意志力不够坚定,只不过人之常情罢了。
**,并非人所能控制。
她静静地享受着彼此间的温度,佐助天生的体温本来就低了些,但两人彼此的结合,却拥有不一样的温暖,她闻到从佐助身上散发出的香味,那是种不同于人的威蕤。
紧紧握住的双手,又慢慢的疏散开来,手掌上也留下了浅浅的指印,好似方才经过了好几处的挣扎,她感受着佐助稳定起伏的胸口,好像有种忘了佐助曾在不久前与死神门关擦身而过的错觉。
就让自己,放任一次感情吧。
「呐,佐助…..」
「嗯?」
「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
「……佐助?」
「呃,那糟了。」
「啊?」
樱在佐助的怀里闷闷的发声,听在佐助的耳里实在是可爱,嘴角边勾起无人知晓的弧度,他不是不清楚他们之间所拥有的矛盾,不过一旦陷进去了,往往都是无法自拔。
爱的,无法自拔。
他稍微放松了力道,却还是不忘的将唇靠近樱的耳边,眉眼一弯,如镜般的黑眸如勾勒的黑月,轻轻的吐着气,好似带着**的味道,触着樱的每一处敏感,窕起心跳的悸动。
「我,不想放开。」
嘶哑的磁性,表露着。
命运的残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