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章

寒风染着郁色划过她的瞳孔,甸起漾漾的水圈,一环接着一环犹如她内心的波淘,只是望着他孤瘦的背影,却无法停止那止不住的韵律,模糊的红晕少了平常的掩饰,雪白的冬天更是衬托。

眼前美丽的景象,招起了内心的不舍,移不开视线,动不了已经伫地的脚步,时间的摧残,已经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洒上了不该有的情粉,如丝如黛那样的缠绵,扯起不一样的心跳。

爱与恨,扯乱了她的思绪。

《月无寒》— 第十七章

乍暖还寒,实为春季之特色;柳树依依,好似爱恨绵绵;霪雨霏霏,带着人间变化无常之感慨,此时便也是颂诗吟唱的恰机,当然了那配乐也是少不了的。

一道孤孑身影,坐立于高台处,微微仰起的下巴好似俯视着脚下的景色,他身穿一件素色轻裘披风,内里里着鹅黄色的黄绢犹如锦绣龙袍,越发显得风神如玉,神采不凡。

青发如瀑,柳眉如剑,目光幽深流转有神,盈盈巧手抚过筝琴,柳眉微蹙间,便闻一缕宛如静夜私语般的乐音悄悄自那指间泄了出来,说不尽的飘渺幽情,爱恨交织,瞬间融化人心,好似沁入肺腑般的舒畅。

骤然乐音极转犹如突坠深渊,曲调似大浪般的高亢起来,颇具白居易之〝银瓶炸裂浆并,铁骑突出刀鎗鸣〞之风,又如黄河滚滚自天边而来,风雷骤降于民间,及至再转却是风雨飘零,情思婉转,只余几缕爱恨交织,不留丝浅痕迹,尚如云歇雨收,飘飘荡荡如游子无国可附,终归寂静无声。

此时也不禁令人苍然道:『梦虽醒,愿未偿。酒已尽,人断肠。』

「大少爷果真不负〝玉面公子〞这名号。」待音收了尾,樱便忍不住鼓掌说道,之前本以为宁次只是个居于佐助之下的宫主,岂知竟也是文武双全,实在不禁令她在心里钦佩之极。

宁次听了也只是罢了手才站起了身,身穿白山素衣,霎时间也让樱误以为自己是见到了天上的仙人,也许是因为方才听他弹的出神入化,就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吧,不过方才自己确实是完完全全地投入在他的音乐中了,像是着了魔一样,无法自拔。

「过奖了,这只不过尔尔。」

「你又过谦了。」

宁次清风淡雅地笑了笑,便礼貌性的请樱坐了下来,他命天天倒了茶水才问道:「看妳今日心事重重,才弹上这一曲。」说罢,就品了一口热茶,樱听了也是顿了顿,便又是叹了长长的气。

「此事似乎烦扰妳许久了?」

「也不近乎,只不过是自己想回老家看看罢了,偏偏佐助就是不答应。」樱悻悻然地说着,一口将桌上的茶水一次喝光,站在一旁的天天一见,也只是扯起淡淡的微笑,然后替樱添茶。

这佐助当然是不会答应了,何况佐助这次本是不愿带樱出来的,还不都是因为这次的旅途当中肯定会经过樱的从前府门前,樱也实在想不通为何佐助就是不愿自己去,就坚持说非得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可以前往。

难道佐助不知道她天生的性子就是急么?明明就在不远处,却又不能前往看看,搞的这几天心里难受的很,就算是想要偷偷逃出去好了,也绝对会被佐助发现,再怎么说她的武功仍然远远不及佐助。

话说回来,最近她和佐助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攀升了不少,她自己也很难去解释那种感觉,反正她唯一清楚的是,自己是越陷越深了。

佐助的身体早无大碍,短短的时间内早全恢复,毕竟练武的底子,身体再怎么说也是比不会武的人来的好,何况他曾中过多少毒,数都数不清了,这点小毒又算的了什么?莫不是因为担心樱导致气火攻心,他也不会这么简单就倒下。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俩的关系确实是越拉越近,就连旁边的人都看的明白,只是绝口不提罢了,一边是收到一群人忌妒的神情,一边又是收到一群人暧昧的神情,在这次的旅途当中,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虽然佐助的身体早就好了,自己也非常的清楚,但佐助却仍常常借口要樱陪着他,比如说去侦查事情回来后,一头倒在床上就命人把樱带过来,樱一开始是不知道,自然是急急的过去,哪知佐助竟是躺在床上笑着看着自己。

而这样的三番两次她自然知道佐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可说也奇怪,她仍然会过去找佐助,甚至变成是她每天晚上在等待佐助命人叫自己过去,就算她再怎么想瞒过自己的心思,也再也办不到了。

都爱上了,还能如何?

每晚过去找佐助时,佐助总会先抱住自己,就想个孩子一样,似乎在找些什么依靠,有的时候若真的是累了,就会让樱躺在自己的身边,说些有的没的,偶尔还会提醒樱不要在路上随便结交朋友。

其实有的时候,樱是真的很挣扎,当佐助抱住她时,内心都会有许多的不安,至少在意识里她是清楚她是必须杀了佐助,她知道他们之间是有着仇恨的关系,即使在心里他们是彼此的喜欢。

江湖仇杀,此为道义,若为此弃,岂不成了千古笑话?死后岂还有颜面去见自己的父亲?

有时候她会想要挣脱佐助,但往往到最后还是屈服于内心的喜欢,每次的挣扎,便是她每次的痛苦,佐助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绝口不提而已,毕竟一提出来可能连现在的相处模式也是妄想了。

那样的模式就像梦一般,不切实际。

佐助的话不会很多,但每次只要一发话,就是深深地打入她的心坎里,也不知道是佐助嘴巴太厉害,还是自己的心太容易被人打动,总归她对于佐助所抱有的心态,早不如从前了。

一开始只是恨,一开始只有杀意,但如今却是爱恨交织,一泄满满的愁水。

似愁非仇,何奈哉?

「原来是为此事,其实佐助也是替妳着想,才出此策。」

「这我知道,可我仍不明白是怎么替我想?只不过回故家看看罢了,有何防乎?」

宁次见樱似乎是真想回去,想想两人自认是开始,交情也不浅了,毕竟在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有事没事也会一同登台楼饮茶赏景,自然也是聊的相当愉快,经过一番深思后,当下便道:「这样吧,我可以替妳和佐助谈谈。」

「真的?!」樱一听宁次这么说,当下便高兴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迅速握住宁次的双手,两眼透露出满满的深情,和说不尽的喜悦,宁次见樱突然握住自己的手,一时间竟是有些恍了神。

正发觉自己有些异常离神时,突然一冷绝的声音窜入耳膜。

「我可不许。」

这声音的主人不用多说,就知道是谁了,樱转过头去只见佐助一身白杉,一双眸子波光粼粼,甚至还参了些怒意,也许是下意识间,樱倒是没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宁次。

「不管如何,我都是不会答应的。」佐助稍微提高嗓子说着,提起盈盈的脚步朝他们走了过去,双眸潋艳,眉目如描如画,只见他轻蹙额眉「你们……」话还未说晚,一手便将樱的手挽了回来才继续冷道:「倒是亲热的很。」

佐助这动作,倒是硬生生的点醒了两人,樱这时才发现自己因为情绪稍微高昂,竟然就紧抓着宁次的手不放,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嫣红,也只得任凭佐助紧紧的握住自己,至于宁次则是觉得这么一扯开,心里竟有股失落感。

佐助看了两人,只觉心里有些恼,便拉着樱坐在一旁,还刻意使她离宁次远了些,虽然动作不是很明显,但在一直都没有发话的天天眼中,却是突显的不得了,下意识也只得在心里偷笑着。

「今日得去崋城一趟,有消息从那边传出。」佐助佯装不在意方才的事情,也不答应对于樱所想提出的要求,只是故自的说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在天天眼中简直像是个醋桶男。

宁次见佐助似乎含着不同以往的不满,当下便含笑道:「终于有消息了,那何时出发?」

「等会儿就备马启程,事情有些紧迫。」

自从刺客那件事情之后,佐助和宁次便展开了大追查,虽然表面上并不明显,实际上私底下可是忙碌的很,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马上离开这里的原因了,说什么非得查个水落石出。

樱曾问这是赫清闲那府上的事情,只是不小心连累于他们,何必查个清清楚楚,何况赫清闲既然有这官位,金钱上肯定比他们还要充裕,说要搜查刺客还较容易些,干麻要自己动手来着?

岂知在她这么问的时候,大家的脸皆是沉了下来,只有钗儿笑道:『他伤了我们二少爷和井野姑娘,怎能不好好的亲手教训一番?』当下樱也说不得什么,只觉这解释也颇有道理,却又觉得其中有什么样的隐瞒,可她也不是想很多的那种,很快的就把这芥蒂心态忘的一乾二净。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擂台旁大叫刺客的赫清闲了,她是后来听天天说那人便是前任宫主的故友,赫清闲。见他也是一把年纪,不但承受故友死去的伤痛,还遭刺客挟持,真是有说不出的感概,想想这样也好,让佐助他们将事情查个明白,也可以减少赫清闲的负担。

樱在江湖上混的不久,再加上生性慈怀,见到这件事情,自然就只光是替人家着想了。

「等….等等,那我想…..」

「我说过,一切免谈。」佐助不等樱说完,就冷冷地拒绝,樱一听只觉心里甚是不满,又想起明明近在咫尺,却是碰不到,心里头就是一酸,眼泪的有些急了出来。这几日她天天思念的就是自己的故家,岂知经过三番两次的请求,得到的都是拒绝。

此时樱也不多想,直接将视线看向宁次,宁次见她望着自己,一双眸子似水似雾,满是渴求之情,乍看之下直是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当下宁次也硬不住心,正要说话时,佐助已先开口道:「看别人做什么?」

佐助本想说冷冷拒绝,应该就可以了事,岂知目光一飘过去,竟是宁次和樱四目相交的景象,本来麻在外人眼中,樱的神情只算是哀求,可在佐助眼中,却是被看为含情脉脉,自然而然心里就有股火意。

他和宁次的交情不浅,两人也是意气相投,可是一见樱向别人投射出那样的表情,仍然会有些不满了,再说佐助天生就是那样的脾气,除了霸道些,就是过于固执,只要是是他认为是属于他的,就不可能会放手。

「你不准我,我求别人不行么?」樱转过头去不满地说着,这样做本是火上加油,可偏偏佐助一见樱满是委屈的表情,心里即使想狠也狠不起来,就这么一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怎样也出不来了。

「妳……那妳也别用那样的神情….」

「我心里难过,哪知道我用怎样的神情。」樱有些哽咽的说着,神情哀怨的看了佐助几眼,才撇过头去不再说话,佐助一见也只是哑口,至于宁次则是有些看傻了眼,虽然早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浅,不过却不知道已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而天天则是带着愉悦的心情,看着这小两口吵架的可爱模样,心里也觉得其实自己曾问过樱的问题,老早就有了答案了吶,这样的情景分明是在告诉她两人早坠入爱河。

话又说回来,依照方才的状况来看,樱似乎已经开始会向佐助闹脾气似的,简直就像了撒娇的小姑娘,虽然樱自己好像是没什么知觉,但在天天的眼中,他们两人的关系呀可说是越来越有进展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有趣吶,聪明人就是要在一旁〝静观〞。

佐助开始有些耐不住,也不管一直在看他们的两人,直接抓住樱的手道:「好….我让妳去就是了。」樱一听只是全身一颤,却又不太相信,只是回首望了佐助几眼,佐助一见也知她是要自己再说明白点。

「等我这次出去回来,我就带妳去。」

「还要….还要等你回来?!」

哎呀,此时天天也不禁在内心哀呼,没想到樱已经大胆到这样的地步,眼看佐助已是尽量让步,樱竟还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知道她是少根筋,还是天生就是这大胆模样,再说佐助生性孤傲,若一直这样软求也实在不适合他的风范了。

佐助听樱这么说,反应却是出乎天天的意料之外,不但没生气,还软声道:「难道妳不怕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被人千刀万寡,成了一个弃尸躺在路上么?」虽然这话听起来是柔和,却也渗了些意味不明的霸气,樱见佐助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松松地说出这几句话,也只觉得心里发毛。

就算如此,天天还是有些吃惊,毕竟若是平常佐助早就转身走人,那会和你多说什么,或是多谈怎样的条件,而如今佐助竟仍然稳坐着,虽然语气是含了些阴气。总之,她想也没想到他们的二少爷,已经将樱疼成了这样的地步了?

春野樱,还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吶。

「好好,我听你就是了,何必讲的…..」

「我是替妳着想,嗯?」又是一抹带着凉意的浅笑。

「可可….可是我….」极力的想反驳。

「怎么,妳太满意了么?」笑容似乎加深了。

「呃呃…..不是啦,我…..」开始有些胆怯。

「喔,妳是希望只有我们俩独自去?好的,我批准。」笑容越来越深。

「呃…阿…?」忍不住惨叫。

「怎么,还有其他要求?放心,我很宽容的。」笑容逐渐冰冷…….

「不…..没事…..」还是乖巧为妙。

「恩咳。」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宁次终于忍不住〝重〞咳了一声,眼前的这吵的幸福的两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所以赶紧一一正襟危坐,宁次见了才正满意地准备发话却又住了口,原来此时余光才发现眼前的两人竟然在桌底下用手指打了起来。

怎么,嘴上吵不来,就用手指来着?

此时,宁次也只能无奈的在心里摇头。

这可真是印证了,越吵越相爱吶。

‥ ‥ ‥ ‥ ‥

这场架也闹不了多久….不——应该要说,这恩爱的戏场,并没有维持很久,毕竟事情也是等着佐助去处理才行,在佐助走后没多久,樱便觉得心里有些空虚,也不知在何年何月何日,自己已经开始不习惯佐助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虽然两人总喜欢用嘴巴斗,心里却是甜滋滋,这是她很难去否认的感觉,因为那感觉是一次比一次还要严重,甚至是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可每当这感觉越多,她心中的罪恶感也是加重,或许这世界上只有她会如此不孝,竟会爱上自己的仇家。

「小姐在想什么?怎么二少爷走后,整个人就傻似的?」钗儿在替樱打扫房间后,便带着笑容凑上来说着,樱一听她的语气,也知她是故意的,当下也只是白了白眼,钗儿一见立即假装成惊慌的模样:「小姐小姐!妳怎么不理钗儿了?钗儿…..钗儿难过的紧…..」

「妳这小王八蛋,越来越不象话了。」樱本是心软,就算是心里知道钗儿是装好玩的,还是转过身来捏捏她的鼻子,钗儿只觉鼻子吃疼又道:「唉唷,小姐不只骂人了,还伤人了。」

「哼,这是妳活该。」

钗儿一听,也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她阿可最清楚他们主子的性子了,不光是开的起玩笑,个性也是可爱的紧,相貌也长的清秀,还记得在自己第一次遇到樱时,她还以为自己是遇见了什么仙女呢。

她会这么猜,当然不只是因她的绝色,也是因为从她上散发出不同于人的气质吶。

话又说回来了,她可不只了解他们主子的性子,对于主子内心的想法可也几乎摸透,至少在感情方面麻,她可是有十足的把握,再怎么说除了宝儿以外,她也是离樱最近的人了。

自从佐助受伤后,她早察觉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十十足足的进展,不光是樱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就连她对于佐助的相处模式,也产生了变化,以前麻都是以冷眼相对,或是懒的抵抗,可现在可都是百般接受,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有机会看见樱对佐助吵嘴的可爱模样呢,从外人看来呀,简直就像是在撒娇生闷气的小猫儿。

「钗儿。」

才想到这,便听见樱突然唤住自己的名字,这时她才赶紧抬眼一看,只见樱也是愣愣的看着自己,当下便忍不住问道:「小姐是…..怎么了?」樱听了也只是晃了晃手要她过去,钗儿当然是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

「我…..有点胃疼。」樱压低声音说着,搞的钗儿有些听不见,便靠的更近道:「小姐,妳说妳哪里疼?」话甫毕,却没有听见樱的回答,只有她微微呼出的热气扫过脖子,当下就有些担心起来,正要抬头看时,忽觉脖子一阵刺痛。

还来不及惊讶,自己已经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樱带着歉意的笑容,将自己抱到床上,想要开口说话却是无法,她可万万没想到,樱不只让她不能动,还点了她的哑穴,可怜的她却是不会半点武功,想必要是佐助知道了,自己又是被骂个臭头。

「我回故家看看,速去速回,绝不会连累到妳的。」

钗儿一听,才勉强的摇头,神情也满是扭曲,樱见了心里也疼,可是回故家才是真正的要紧,当下便要冲出门,最后还不忘的转过头道:「对不住了。」说完,便迅速离开,只留下一脸苦笑的钗儿。

樱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终于还是偷偷跑了出来,一路上都是她熟悉的路程,只有少部分的建筑物换了,现在她心里只希望自己的家依然还在,她可不希望自己一过去,那处已成了别人的家,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只想冷静下来。

骤然,她停下了脚步,背后早是汗涔涔,她却毫无知觉,也许是自己的轻功进步了,早在不知不觉中到了自己从前的家,很多事情都变了,连这家也变的如此苍凉,她深深地咽了咽口水,提起脚跨过早成朽木的门坎。

里头变的很多,只是当年的尸体早就不知被人丢到哪去了,连个墓碑都没有立,此时樱只想嚎啕大哭,可她还是强行忍住,只有克制不住颤抖的肩膀,每当她走过一步,心里就是一阵拧紧,好似有些喘不过来。

地上还留着当年没有拭去的血色,虽然已没了腐臭味,可从前那凄凉的景象却仍然硬生生的留在她的脑中,还记得当时自己就坐倒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仇人杀了。

而现在呢?她竟然爱上了她的仇人。

本来到这里,是想让自己的心里放心些,哪知道竟是越加的沉重,百般的焦急,胸中百味杂陈,更兼激情汹涌,此时她握紧了拳头,正想重重跪下磕头时,突然身后传出熟悉的颤抖声。

「….妳是….妳是春野家的樱儿么?」

那声音略带苍老,却因为颤抖而显的激扬,樱立即转过身,只见眼前站着的便是与自己父亲交情还不错的钦诵元,也就是三大贵族之一的钦家,钦老爷。

「钦…..钦老爷…..」

「天!….真真….真的是妳!」钦诵元见樱转过头来,便直接扑拥上去,瞬间樱只觉得心里实在温暖,泪水中于忍不住落下,钦诵元从以前就和她的父亲交情不错,所以在樱很小的时候,钦诵元也就十分的疼自己,似乎是把樱当作是自己女儿般的看护,所以就算已经许久不见,仍然认的出相貌。

两人相拥后,钦诵元便源源不绝的说起在他知道这惨事后的事了,他说他可万万没想到,自己隔天起床就听见春野家遭人灭亡的消息,那天他几乎吃不下饭,简直是难过欲死,甚至特地跑到满是血腥味的案发场,只希望能找到侥幸活下的人,岂知不但没有,就连春野家的败亡也成了一个谜团。

当然了,虽然如此,钦诵元仍然会找固定的时间来这里探望,只是他没想到,今日怎么一来,就给他碰上了樱,本来他是以为春野家的后代早都身亡,哪知自己最宠的孩子竟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心里实在是大喜过望。

「看妳瘦了,是吃了不少苦吧,妳这可怜的孩子……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儿?」

「此说来话长,还是日后再谈吧。」钦诵元见樱苦笑的说着,想必是不想谈过往的苦事,当下便是一阵怜悯:「这样吧,不如同我一齐回我府上,我供妳吃好的穿好的,也会像妳爹一样的疼爱妳,妳说好不?」

「谢谢钦老爷的好意,但请谅小女无法承受。」樱愣了愣,才慢慢的答道,钦诵元听了便急道:「有什么好不承受的?我……」

「小女孩有仇未报,还请钦老爷……」樱说到这,便有些哽住,实际上在她来这的时候,心里的罪恶感何不涌起?现在这么一说,心里却是阵阵疼痛,因为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孝!

钦诵元见樱停顿,也当她是极度悲伤而哽咽,便叹了口长气,拍拍她的背表示无奈与安慰,樱见了只觉心里实在感动。

「既然如此,那就到我家坐坐吧,难得一见,就让我多看看妳几眼,嗯?」钦诵元扯起温沐慈祥的笑容说着,樱正要点头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眼前,下意识间便是一细针射来。

幸亏樱眼捷手快,迅速将钦诵元扯开,立即蹬足而跳,长袖轻甩,脚步轻盈如丝,瞬间那针已断成两半,钦诵元此时早吓的惊呆,双腿已紧紧的贴在地上,面色发青,只想若不是樱,自己大该早被那针扎伤了。

「来者何人?竟有如此阴险手段。」樱板起了脸,与方才相差甚多,言语也丝毫不带上任何的情感,只见眼前的蒙面人只是冷哼,二话不说立即抽剑直往她的方向冲去,樱一见正要拔剑时,突然听见钦诵元的惨叫声。

没想到这次来的不只一人,而是另有埋伏,转过身只见钦诵元早被另外一名蒙面人打昏了,额头不断冒血,樱暗叫不好,正要开口,突感到身后一股寒气,原来身后的人已经挥剑而下。

「可恶…..」樱暗骂一声,也只能勉强躲开,〝嘶——〞的一声响,右臂的衣襟已断成了两半,虽然没有皮肉之伤,却也是千钧一发,樱知道情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再怎么斗也不可能一次斗过两人,当下只是庰住气息,不敢为所欲为,只听那蒙面人冷笑道:「妳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明白斗不过我们。」

樱听他说话的语调甚是年轻,猜测是个年轻男子便道:「哼,这自然是的。」话才刚说完话,骤然举剑便是要当场自刎,那男子一惊,〝呼〞的一声,一粒弹来的石子早将她手中的剑震在地上。

樱还未反应过来,突觉颈上一阵刺痛,眼前也逐渐转黑,最后的意识则是那男子漠然的声音。

「我们,可要抓活的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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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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