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府邸,护送人回来的侍卫将脸色酡红,醉的不醒人事的莫轻寒扶进了府,他们离开后,留下侍候莫轻寒的下人急忙端来热水,温热的帕子欲覆上莫轻寒面颊时,他陡然睁开双眼,一把推开伺候他的奴才:“滚开!”
下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殿下饶命!”。
莫轻寒从床上坐起,捏了捏痛极的额角,眼中还有醉酒后的迷蒙,他想这次他是真的醉了,酒不醉人人求醉的滋味他今日总算体会到了……莫轻寒自嘲一笑,站起身步子摇晃不稳地向外走去。
清凉的夜风吹走了几丝他的醉意,走过长长的红木游廊,他来到了书房,素白的宣纸摊开,莫轻寒闭目思索片刻,提笔蘸墨,一张活灵活现的画像已跃然纸上。
“来人!”他哑声唤道。
门被人推开,听到吩咐的下人走进房间:“殿下有何吩咐?”
“把风影给本宫找来。”
“是,殿下。”
雕花檀木椅上,莫轻寒蓦然坐了下来,他闭上双眼,疲惫地揉捏眼角,再度睁眼,双目已是清明一片,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坚定。
有风从窗隙吹来,吹得桌案上的画像沙啦作响,莫轻寒定定望着宣纸上的人像,眸光晦暗,直到屋内无声出现那道垂首而立的黑色身影。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将此画像拓印百份,命影卫全城暗中搜寻,将人完好无损地交给本宫!”
风影看着那陌生的画像,无声皱眉,最后只是沉声道:“属下遵命。”
接过画像走到门口,欲离开前,莫轻寒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影,你要认清你现在听命于谁,究竟是谁的人!”
“如果你敢将此事告诉先生,那你以后便不用待在本宫身边了。”
“风影明白,风影只会听殿下的吩咐行事,还请殿下放心。”说完,他很快离开了。
因莫轻寒当晚离开时消沉至极的模样,楚子盟及尧国皇族贵戚终于安分了半日,半日后,此起彼伏的拜帖邀约迅速增加着,美名其曰为三殿下散心开解。
莫轻寒冷笑看着桌案上那摞约两尺高的帖子,翻都未翻,径直将其全部拂落在地,他现在只想找到师姐,才没有功夫应付他们。
是以他一概推拒,理由皆是身体不适,不便外出。
可这拒绝的理由在答复楚子盟时骤然失效。
在楚子盟派人送来数十枚珍贵至极的白玉扳指供莫轻寒挑选,而后又送来邀帖请他外出游玩被拒后,楚子盟终于在第三日一碗早不请自来。
楚子盟言辞凿凿,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到那以后他必会容光焕发,重振精神。
莫轻寒无声冷笑,他并不信他,此刻再没有什么事能比找回师姐更让他觉得开心快意。
不过最后架不住楚子盟的软磨硬泡,他最后还是随他出了门。
门外,已有软轿等着二人,莫轻寒轻瞥了眼楚子盟,心道他还真是有备而来,不把他请出门势不会罢手。
上了软轿,侍卫装扮的轿夫便起轿前行。人声熙攘,轿外传来商贩叫卖的声音,莫轻寒掀开帘子看向窗外,正是几日前他们来过的街道。
沉沉目光望着楚之盟,莫轻寒道:“不知大殿下要带我去哪?”
楚子盟神秘一笑道:“三殿下放心,定是个能让三殿下身魂俱乐的地方。”
“是吗?”莫轻寒喃喃道,心里已经隐约猜出了楚子盟要带他去哪,有心拒绝,可也明白事已至此再推脱定是推脱不过,为今之计,只有忍耐片刻,等到了以后,再找借口离开。
约莫过了半刻钟,轿子停了下来。
楚子盟笑着伸出了手:“三殿下,请吧。”
莫轻寒掀帘走出,看到面前阁楼的鎏金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醉花楼三字。
莫轻寒勾起一抹冷笑,果真如他所料,听闻醉花楼乃乐国第一青楼,每年的花魁大赛争得前三甲的人会引得王公大臣一掷千金,更听说醉花楼的前几任花魁甚至有入宫为妃者,还有传闻,醉花楼乃是乐国皇帝的胞弟安乐王所建,目的乃是为皇帝选美充盈后宫。
莫轻寒初到乐国时便有人邀他前来,不过都被他拒绝了,没成想今日竟来了这里。
“冷兄,走吧。”楚子盟站到他身侧,笑意浅浅,赫然已经改了称呼。
醉花楼中有姑娘看到两人,眼睛一亮,立马换上妩媚笑容,盈盈走来,霎时间将两人围起,温香软玉,已有几双莹白皓腕抚上了两人胸膛,整个人更是恨不得挂在他们身上。
“公子,公子……”
“公子,可是来找媚儿的吗?”
说着便抛一个媚眼,欲拒还迎地将人向醉花楼里拉。
楚子盟对面前的投怀送抱来者不拒,一把将站在他左侧,对着他耳畔吹气的美人拉入怀中。
莫轻寒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握起,眼中的厌恶飞快退却,最终他松开了手,随着几位姑娘进了醉花楼。
醉花楼对面茶棚的一角,一道褐色的身影死死盯着踏进醉花楼的白衣男子,手中捏着的茶盏几欲碎裂,她眼中更是爆发出滔天的仇恨和怒火。
莫轻寒!
程瑾砰一声放下茶盏,倏地站起,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几次冲动欲拔刀冲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现在未必是最好的时机,看得出门口抬轿的轿夫武功不凡的高手,而且,这周围未必就没有在暗处保护他们的人。
还要等,再等等。
程瑾走了几步,转身欲走,又因身后一道剧烈的响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醉花楼前,一个穿着粉红纱衣的女子被人狠狠推倒在地,女子神情痛苦,双手紧紧捂着小腹。
紧接着一名身着银灰锦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男子衣着华贵,端的是一派风流姿态,腰间悬挂的名贵玉佩轻轻晃荡,神情张扬,想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摔倒在地上的女子额上冒出涔涔冷汗,柳叶似的细眉紧蹙着,宛若西子蹙眉,我见犹怜,可她这副模样丝毫未激起男子半分怜惜,他厌恶地望着她,抬脚欲走,却被女子死死拽着衣摆。
“徐郎,徐郎,你不是说要娶我吗?……”女子痛声呻吟,神色满是痛苦。
她的话换来男子一声讥笑:“娶你?我爹是堂堂朝廷五品官员,我好歹也是宦官子弟,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贱人,我凭什么让我娶你?”
宛若万箭钻心,女子神色间的痛苦越发沉重,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悲泣道:“你说过要娶我的……而且我……”
她伸手抚上小腹,涌满疼痛的眼中浮现一抹慈爱:“我腹中已有了你的孩子。”
“徐郎……”女子犹不死心,忍着疼痛缓步走向男子,抬手欲抚向男子脸颊,想要以此举动唤回男子从前的温润柔情。
‘嗵’地一声,男子再度将女子踹到在地,那张原本张扬俊俏的脸此刻满是疯狂扭曲,他抬脚踩在女子腹部,狠狠碾压:“去死吧,你这个臭婊子,还不知是谁的野种呢也敢说是我的孩子,想生我的孩子,你也配?!”
鲜血缓缓从女子身下流出,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消失,女子原本痛苦的眸渐渐染上一层绝望与疯狂:“不……孩子!我的孩子……”
男子恶狠狠地向一旁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真晦气!”
女子躺在地上,眼中的光亮彻底消失,灰暗下去:“原来你在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什么山盟海誓,永不相负,都是骗我的……”
她不知从哪来了力气,拔下头上的发簪,快步冲向男子,冲着男人的背用力刺了下去。
男子一声痛呼,一掌将女子掴倒在地,女子嘴角缓缓流下鲜血,男子尤不解恨,再用力一脚踹向女子。
周围的百姓早被这动静吸引过来,醉花楼中的男男女女也在门前围成一团,见此场景,胆小的人早已经面无血色。
程瑾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再男子准备再次动手前,拔出腰间的刀快步上前。
不过片刻,她又停在原地,已经有人快她一步。
男子第二脚还没落下,一枚发簪凭空射了出来,刚好刺中男子的腿,紧接其后的是刺中男子胸膛的两枚簪子,男子痛的大叫,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
醉花楼中,白衣男子大步走出,停在那男子面前,醉花楼内是长发散乱开来的两名女子。
莫轻寒抽出随身侍卫的剑,横在男子颈前,冰冷的眸无情地注视着他,声音冷的犹如千年寒冰:“你的孩子,就容得你如此践踏吗?”
他又转身看向粉衣女子,冰寒的声音缓了片刻,道:“姑娘,要我替你杀了他吗?”
女子缓缓回神,跌坐在地上,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她动作极缓地摇了摇头:“谢谢公子,不过,不必了。”
醉花楼中已经有人出来,扶起那名粉衣女子慢慢向楼内走去。
粉衣女子步子极慢,双目空洞,犹如一句行尸走肉,她冷嘲一笑,极轻极轻的声音道:“原来,是我傻……世间男儿皆薄性……”
程瑾缓缓向后退了两步,避开莫轻寒的视线,将自己隐入人群,等确定无人注意到自己时,她迅速躲在墙角,默默观望着一切。
莫轻寒眼中狠戾无比,年轻男子颈下已刻下一道剑痕,有鲜血缓缓流出。
“公子饶命,求你饶了我!”男子浑身发软,乞求地望着莫轻寒,满脸恐惧。
楚子盟走到他身边,已经认出了跪在那里被吓出眼泪的男子,正是礼部侍郎的独子,于是便道:“冷兄,何必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如就饶了他吧。”
“快滚!”莫轻寒冷声道。
年轻男子顾不得擦泪,连滚带爬地走了。
程瑾在暗处看着重新走进醉花楼的人,心中焦急,单凭武力,她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非但杀不了莫轻寒还会把自己赔进去,她要想其它办法。
程瑾躲在墙角皱眉苦想,办法还没想出,莫轻寒已经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楚子盟几番挽留,都被莫轻寒坚决拒绝了,楚子盟只好约定下次再请他来此尽兴,莫轻寒也应下了。
走出醉花楼,莫轻寒从侍从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很快离开了。
程瑾从暗处走出,望着莫轻寒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醉花楼,目光陷入了沉思。
快马加鞭地赶回府后,莫轻寒吩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传唤风影。
大厅内,他急躁地来回踱步,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他急步上前,急切问道:“怎么样?有消息吗?找到人没有?”
风影缓缓摇头,恳切道:“殿下恕罪,属下还未找到此人踪迹。”
他已经隐约知道画像上的人究竟是谁,唯有和她有关的事才会让殿下如此失态。
他也猜到程瑾的易容术是谁教的,对那人而言,变化容貌声音乃至身高外形皆易如反掌,虽然程瑾尚未达到那人炉火纯青的熟练程度,但亦可迷惑他人,茫茫人海找一个不辨性别、不知面容、且有心逃避的人谈何容易?
不过看殿下此刻焦躁忧愁的模样,风影还是没有火上浇油地说出那些话。
莫轻寒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那就继续找,翻遍整个曲乐也要给我找到她!”
“是,殿下。”风影恭敬道。
天呐,改一章文比写一章还累
别人转角遇到爱,我今天转角好像遇到了一个变态,天呐,现在还是春寒料峭吧,那位貌似是姐姐的人,你穿黑丝比基尼真的不冷吗?真的真的不冷的吗?这里不是海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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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