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帐中萧白礼正好也在,林汐先到火盆旁坐着取暖,萧白礼则坐的远远的,他觉得有些热。
“王爷,你们昨日没发生什么事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瞒了我多少。”林汐说得直接。
她的手在火盆上方翻动着,人也笑着,但就是透着一股子诡异。
听林汐这么问,萧白礼心中打起了算盘,他想了一圈最后把告密的罪人锁定在了林澈的身上。“澈儿跟你说了什么?”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打算跟我说。”见萧白礼还在犹豫,林汐收回了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我来跟你讲讲你不知道的事儿吧。”
林汐说了玉丛那晚的经过,萧白礼心疼她看着自己的大师兄亲手杀了师傅却什么都做不了。林汐的经历让她大多时候都十分平静,萧白礼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她需要发泄的机会的,一直这样压抑着,要么会摧毁她的精神,要么会毁了她的身体。
林汐不知道萧白礼在想什么,她只是接着说:“现在想来,当初平阳侯和金益的纷争应该也是郑昭的杰作。他对我和周南旌都心怀不满,他太看得起我,也十分提防你,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想让你多多注意安全。我说注意安全不是一句客套,是真的希望你注意。”
“其实,你还记得去年围猎吗,我说李书欣差点被伤到。那次的暗箭也是冲着我来的。”萧白礼说完眼见着林汐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林汐说大段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别处,她这会听见萧白礼说的事情竟然追溯到了去年,不由得转过头去。
“那一箭我和樾星都躲过去了才会飞向李书欣,我之前都没发现她在猎场里。幸亏樾星反应快,她当时才保住了一条命。那个时候,端王应该还不觉得我是个威胁,郑昭也应该还在太子门下吧,如果是他安排的,两次恰巧找了同一批厉害的高手,可能性不大。更何况两人手里都握着自己的杀手组织,这事又没了头绪。”萧白礼说完叹了口气。
林汐看了看他,安慰道:“别想了,若是事事都能想清楚,你也不必做大梁的皇帝了,都可以成仙了。”
围猎结束回了京之后,端王却迟迟没有动静,这倒是让林汐有些摸不到头脑。她懒得动脑子去想怎么算计别人,就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却没想到,什么都没等到。
萧白礼被建安帝叫去静心阁的时候还在想着府里的事。之前他知道了林汐不吃鱼是因为懒,懒得挑刺,之后吃鱼的时候都是他把鱼刺挑好,递给她一盘鱼肉。也是那之后他才发现,其实林汐挺喜欢吃鱼的,而且会做的花样很多。从此家里的桌上会定期出现各式各样的鱼。
今天又该吃鱼了,萧白礼直到走到静心阁门口,都还在想今天吃什么鱼比较好。
“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听着这个有点熟悉的开头,萧白礼没那么开心了。
“今年去燕北押送粮草的队伍还没有启程,朕想着把这件事交给你。”
“儿臣明白,儿臣会仔细挑人的。”
“不,朕的意思是,你去押送。”
又要把他往外送?萧白礼更不高兴了,“父皇是说,要儿臣把粮草送去燕北吗?”
“嗯,今年年初李家的事情,不太好。到现在这个李书媛都在和天机阁兜兜转转,周南旌被派出去也很久了,还没个结果呢。朕想让你亲自送粮草,一来是可以保证粮草的安全,二来也替朕去看看李书杭的情况。”建安帝揉了揉太阳穴,“他家这个事情,朕已经从轻发落了。但还是要提防着他心生怨恨。毕竟是在边境,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朕今年肯定要将他换回来的。”
李书杭要是半份恨意都没有就奇怪了呢,但萧白礼还是说:“父皇念及李书杭在边境的忠心,都没有对他追责半分,他定是不会对父皇心生怨恨。儿臣此次一定不负父皇所望,多多关心一下李将军的情况。”
“嗯,还有一事。”
萧白礼皱了皱眉,依照上次的经验,不是什么好事。
“今年北周来朝贺的时候,月宁也会回来。但她不在这边过年,会跟着北周使臣回去。朕要你押送完粮草之后,先不着急回京,在燕北送她一下。”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许回来过年。
“朕也知道,估计你这次就要在路上过年了。你到时候也问问林汐,她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让她跟着月宁一道去燕北。你们在燕北过了年再回来也不迟。”
建安帝都规划得这么详细了,萧白礼也拒绝不了,只能应下来。
中午林汐吃饭的时候看出了萧白礼的兴致不高,萧白礼把挑好的鱼递给她,自己又去夹另一条。
林汐吃了一口,“呀,这鱼都是苦的。”
“苦的?白术忘摘苦胆了嘛?不应该啊。我这条没问题啊。”萧白礼又尝了一口自己的那条,“算了,我再给你挑一条,那盘留着给我吃吧。”说完就要把林汐面前的盘子端走。
清漪在一旁看着,她明白林汐是故意这么说的,所以看了萧白礼的表现之后只觉得自己不在这里候着更好一些。
林汐按住了他的手,“不用,挑鱼的人心里苦,挑出来都是苦的。”
萧白礼也终于转过了这个弯,他收回了手,主动说道:“父皇派我去燕北押送粮草,还要顺便去看看李书杭。正巧今年月宁要跟北周使臣一起回大梁来,所以我要在燕北等着送她出境。估计今年是赶不上回来过年了。”
“噢,就为这事?”
“父皇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和月宁一起去燕北,然后我们过了年再回来。但我想你身体不好,还是别折腾这一趟了。”
萧白礼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要是真不想让林汐去,他就不会把这个提议告诉林汐,林汐也明白。
林汐夹了一筷子鱼,想了想,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日,月中就走。粮草走得慢,估计要走上半月多。”
“嗯,好,知道了。”
萧白礼看她又低头吃饭,心里有些拿不准她什么意思。
“那你今年准备去镇南王府吗?咱们府里有些冷清吧。”
少了萧白礼一个就有些冷清了,林汐听后笑了出来,“不去镇南王府。我跟你一起去燕北,月中就走。”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哎呀,这鱼都不苦了呢。”
林汐把这件事告诉静姝的时候,静姝都有些无奈,“这么冷的天你要去燕北?”
“我想去亲自会会李书杭,想把他拉到临渊来。”
静姝一副“我听着你编”的表情没接话。
“我去的话估计今年过年回不来了,你要不要回定阳去?去年过年你就没回去呢。”
“那,白苏去不去燕北?”
林汐一副“瞧你刚说我”的表情,“他可以不去的。我可以让澈儿跟我一起。”
“那挺好,让澈儿去燕北看看,没准就不想去南境了。”静姝点头。
这次离京林汐没有坐马车,她说反正押送粮草的队伍走得慢,不如就骑马吧,也省了些麻烦。
再次和萧白礼一起骑马,林汐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像只有他们成亲的第二日两个人是并肩齐了两匹马,之后再也没有过了。转眼已经过去两年了。
林澈和清漪并排走在身后,林澈走在林汐的身后,清漪走在萧白礼身后。两个人年纪相仿,聊起来倒也不算无趣。
林澈好奇清漪怎么会骑马,清漪说自己还会功夫呢,是萧白礼教的,林澈说自己的功夫是林汐教的。就这样,两个人从友好交流,变成了争论起究竟是林汐的功夫强还是萧白礼的功夫强。
直到在驿站休息吃饭,两个人还在争论。
清漪一脸的气不过,“你来,我们比试比试。”
林澈自然是不怕,“比就比。可先说好了,你可别怪我欺负姑娘。”
两个人说完就一前一后去了院子里。林汐和萧白礼也好奇,赶快夹了点菜到碗里,站到屋门口边吃边看去了。
两个人到了院子里在两边站开,林澈站定,单手叉着腰说道:“先说好啊,只是切磋,点到为止。都不用兵器,暗器也不行。”
清漪嫌他啰嗦,“那是自然,来吧。”
不等林澈答话,清漪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都没有兵器,纯拼拳脚,林澈个子高力气大些,清漪身材娇小更灵活些,两个人各有优势,打的难舍难分。
一旁的林汐和萧白礼站在屋檐下看着,时不时的还会吃上一口。
林澈和清漪的打斗风格明显不同,清漪步步杀招为的就是赶紧结束战斗,但林澈却讲求一个动线连贯,所以他打得十分漂亮,更像是在展示一般。清漪的步步紧逼并没有让林澈显出难以招架的表情,反而是见招拆招。
林汐对身旁的萧白礼有些炫耀般地说道:“怎么样,就跟你说逸之真的很强的。”
“澈儿身法漂亮,清漪不是他的对手。”萧白礼客观点评,“他的功夫都是你教的吗?”
“差不多吧,他自己也悟了不少。这回跟之前比又有进步了。”
“我之前一直有些可惜,看不到你出手的样子,这次看澈儿,也算是能够想象到了。”萧白礼看着林澈打斗的样子出神,“澈儿这身手,若是像你当年那般在江湖放开了杀,只怕是早就要上天机阁的榜单了。”
“看不见我出手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教出来的清漪,确实很适合战场。”
林澈一拳过去,清漪接着自己身材娇小的优势蹲下躲开,又快速出拳向着林澈的胸腹攻击过去。林澈则提起左膝向上一下子击中了清漪的胸口,这一下没收力,人立刻离地飞了起来,而后林澈左手又出拳,在快碰到清漪的时候思考了一下换成了掌,轻轻将她推了出去。
清漪几乎是向后飞了出去,她刚爬起来,林澈却一个抱拳,说道:“清漪姑娘果然厉害,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清漪自知与林澈的差距,也抱拳谢过。还补上了一句,“是我学艺不精,我认输。但我比你差不代表王爷就比王妃差。”
林汐见两人停手,说道:“都闹够了?快进来吃饭。”
四个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林汐夸林澈有进步,林澈笑着说还是因为姐姐教的好。
林汐怪他滑头,“我都多久没教过你了。”
萧白礼这时候问道:“不过,我看你有些招式十分眼熟,似乎是与樾星相似。”
“我曾经跟沈兄讨教过两次,沈兄说自己只学到了沈将军的皮毛,但我觉得沈将军的招式都十分凌厉,我很期待能和沈将军学习。”林澈解释道,“不过也就是那几招,姐夫果然好眼力。”
萧白礼被这一声姐夫哄的开心,完全忘了自己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