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怎么突然就跟着镇南王府来了？”
“你不知道吗？他叫林澈，几年前冒出来的，说是跟着荣王妃一道回来的，现在都叫他镇南王府的小公子呢。”
“是荣王妃在外面捡的吧，听说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捡回来的孩子应该就是做贴身侍卫吧，他姓林还真把自己当林家人了。”
“这次的风头可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突然冒出来的功夫有这么好，指不定是别处的细作呢。”
“荣王不是他的姐夫吗，昨天那成绩不知道有没有姐夫帮他呢。”
金月婴听得来气，他走了出来，十分熟练地开始争辩。
“各位都是京城的少爷们吧，怎么在这里嚼舌根呢？”
那些人见了金月婴大多都认得他，他们家中的官职都不如金益，也没几个人敢顶撞他。
“金公子，你算得上是我们大梁这一代的翘楚了，昨日拿了第十名已经很高了，那林澈拿了第二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我昨日与他同行，林公子骑射技术很好，他值得那个第二名。”
其中一个人皱着眉，“金公子，我们昨日遇到了，你明明是一个人。我后来也遇到了他，他分明就是和荣王殿下还有沈将军在一起。”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立刻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怎么，金公子，难道是这次去了一趟西北就被荣王殿下折服了？连他王妃的弟弟也要帮忙护着？”
金月婴本打算再辩驳一下，却听见身后有个女声问道：“你们刚刚说他是野孩子？”
来人是林汐，她走到金月婴的身旁停了下来。一众人都先向她行礼，然后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林汐做郡主的时候就被传十分不好惹，武艺高脾气大，后来嫁给了萧白礼，大家又都传萧白礼被林汐管的很严，弄得这些小她将近十岁的少爷们没人敢惹她。
“林澈昨日拿了个第二名，各位公子有什么不满吗？”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开口道：“荣王妃，我们也是听得坊间传闻，不作数的。想来都是京城的百姓们闲得无聊传些莫须有的故事，冒犯到王妃了。”
“哦？不是说这第二名是姐夫帮他得来的？这也是坊间传闻？”林汐看着没人说话，继续说道，“各位若是眼红，不如盼着自家的姐姐也嫁个好人家，来年，各位也就能有姐夫帮着你们取得个好成绩了。”
“不知各位都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少爷，若是日后京城有了好姻缘，我也好第一个就想到你们。”林汐说完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些少爷们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哪个府上的。
林汐转头问金月婴，“金公子，刚刚有位公子似乎是与你相识。不如你来告诉我，那是谁家府上的少爷，我回去第一个先帮帮他。”
还没等金月婴开口，那个刚才怀疑金月婴说谎的少爷立刻低下头认错，“王妃，是我们心生妒忌，不分青红皂白就抹黑林公子。日后若是再听到这般传言，我们一定帮林公子澄清。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这一回。”
其他人也赶快找了个台阶下，纷纷附和。
林汐见这副样子也觉得没意思了，“公子们若是日后有意，还可以来找我的。”说完穿过了人群走了。
金月婴跟上了林汐，“王妃，容我多句嘴。我昨天真的与林公子同行，他真的很厉害。”
“我知道啊。他的骑射比我好多了。你们一道回来，还有我家王爷，我看到了。”
金月婴这才想起来，林汐曾经也是在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她自然是知道林澈的实力。而不只是一味的护短，“那，那您刚刚怎么不辩驳一下。反而容着他们瞎说。”金月婴有些不解。
“人们都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对林澈抱有成见，你说再多他们都不信，有什么用。”林汐一边走一边说，“与其跟他们浪费时间，不如就让他们怕了我。今日已经告诫了，日后若是再听到这样的话直接抽人下手就好了。我猜，他们谁也不想自己被抽中，会互相监督的。”
金月婴只觉得这话耳熟，好像之前萧白礼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这对夫妻，表面上看着都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手段可不简单。金月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自家父亲跟端王走得近，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一路把金月婴带到林澈的帐篷前，“你是来找逸之的吧，他应该就在里面。”说完，林汐转身走进了张氏和林存的帐篷。
金月婴进了帐篷，林澈正在看兵书。他看到林澈在看兵书顿时眼睛一亮，他来之前还怕林澈对军中之事毫无兴趣。
“金公子，你怎么来了？”林澈放下书起身迎接他。
“林公子，昨日你射的那一箭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想来和你讨个朋友做。”
林澈和他都坐下，“金公子言重了，公子这样说倒是叫我不知所措了。”
金月婴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林公子，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苗子，你有没有兴趣进骁骑营？”
林澈一愣，他怎么也没想过金月婴来的目的是这个。
“骁骑营的督军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年仅二十岁就已经执掌骁骑营三年了。邓督军虽说是从宫里出来的，但是他曾在天机阁供职，是有真本事的人。你去了，应该也是能学到些不一样的东西的。”
“我看你刚刚在看兵书，应该也是对上战场感兴趣的吧。我在骁骑营呆了两年，今年跟着荣王殿下一起去了西北，真正的战场果然还是不同的，但是督军教给我的东西却十分有用。”
“或者，你若是不愿进骁骑营，你去西北吧。我明年也要去西北的，到战场上去，去守卫大梁的边疆。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了还能说上些话。西北的军中还有一个人，他是之前吏部尚书胡钧亓的孩子。他虽说是罪臣之子，但也曾是骁骑营中有勇有谋的忠心赤子。”
“我们三个要是一起在西北，一定可以在有朝一日平定匈奴之乱。那时，我们大梁就可以更加方便地和西域诸国通商，不仅能让雅眠城的百姓过的安心，还能带着他们富裕起来。”
“林公子，不知你怎么想？”
林澈听他长篇大论的发言觉得这人是个性子直爽的少年，于是他也说道：“多谢金公子对我的肯定。我确实也一直希望能够进到军中为大梁守卫疆土，只是，我之前答应了我爹，明年开春就跟着他们到南境去。我们镇南王府，还是主要守卫着南境的安定。西北有秦将军和宁副将，如果公子再去了，再加上还有一位胡公子的话，我想平定匈奴也是指日可待了。”
“现在燕北有李将军，西北有你们，只有南境还在靠我爹他们老一辈将领支撑。我爹也年近六旬，我实在是应当为他分忧了。”
金月婴听了林澈这番话幡然醒悟，“是我考虑不周了。林公子肯定是要跟着镇南王一同去南境的。昨日见到林公子，只觉得是我辈翘楚，一下子被冲昏了头，现在想来，如林公子一般的人又怎么会对自己毫无规划呢。今日前来打扰实在是唐突了。”
“金公子性格直爽，相处起来十分舒服。我很乐意交金公子这个朋友。我辈有金公子这般心系国家的人，未来轮到我们的刀枪去守卫大梁的时候，我们自是应当一马当先。”
金月婴说的自己有些热血沸腾，他站起来，向林澈伸手，“林公子，虽说你我明年可能就要前往不同的地方，但是若有机会同时在京城，我们一定要聚上一聚，我一定再向林公子讨教一番。”
林澈也站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好，一言为定。”
林汐到林澈帐中的时候金月婴已经走了。林澈见林汐进来又站起来迎接她，“姐姐怎么来了也没说一声，我帐里没放火盆，只怕姐姐会觉得冷。”
林汐坐下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来问你个事情。”
林澈端端正正地坐在她旁边，等着林汐提问。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金公子，他似乎对你十分欣赏。”不等林澈说话，林汐接着说，“我不是想知道你们谈了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虽说去年他也对萧白礼有所改观，但跟对你的态度比起来，还是不太一样的。”
“可能……可能是因为金公子觉得王爷本就该这么厉害，而我是一个第一次参加围猎的人，拿了第二他比较惊讶吧。”
林汐摇了摇头，“不对。他对你的能力十分认可，这种程度不像是狩猎该有的。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不会是这副样子的。”
“没有的，姐姐，昨天什么事都没有。我觉得他就是有些惊讶，毕竟他的骑射水平，和姐姐你差不多，嘿嘿。”林澈笑得有些自知讨打，原本有那么点严肃的氛围都被这声嘿嘿打破了。
“要叫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应该对萧白礼也如此崇拜。”林汐没忍住回怼了一句，“是不是萧白礼跟你说的，让你不要告诉我？”
林澈继续否认，一口咬定什么事都没有。
“他是不是跟你说，怕我前思后想，思虑过重？我现在已经对这件事起疑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会一直想下去。”林汐换上了一脸的愁容，“哎呀，真是。不仅要用脑子跟外人算计，还要被自己的弟弟瞒着。我就想过两年清闲日子，就看我明年围猎能不能想出来你们今年干了什么吧……”
“好了姐姐，就是昨天有人放暗箭，想要偷袭王爷但没成功。”林澈举手投降。
“没成功，你挡的？”
“不是的，是沈将军。我只是当时把那个放箭的人射中了。”林澈说得轻巧，但林汐明白，一定是没有人看到放箭的人的位置，他在暗处被林澈追过去的箭射中了，才会让金月婴如此佩服。
“没事，这次本身叫你来就是混个眼熟，你也只是让金月婴看见了你这么厉害，还多了个朋友，挺好的。”林汐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你帐里是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