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瑶宫月影照江城

谢榕自从除夕夜受了伤就一直在卧床静养,萧恒礼因着她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这些天也一直都陪在一旁。

整整十日,温黛璇几乎没见到过萧白礼。她决定去看看谢榕。

温黛璇吩咐人带上了一瓶金创药,就往谢榕的院子去了。

进了屋,他看见谢榕正坐在床上喝药,而萧恒礼则坐在床边看着,手中还备了一碗清水。

温黛璇等谢榕喝完,主动走上前把碗接了过来,然后又把萧恒礼手中的清水拿走,自己递给了谢榕,边递还边说:“真是苦了姐姐了,这药闻着都苦,快喝些清水清清口吧。那天多亏了姐姐,王爷才没受伤。”

谢榕接过碗喝了些清水漱口,又吐到了身旁侍女凝香端着的盆里。

把碗也递了出去,理了理身上的被子,然后说:“能让王爷平安这些都不算什么,倒是辛苦妹妹了,还特意来看我一趟。”

温黛璇知道她这是在暗讽自己这么久了才来了一次,于是表情有些忧愁地说道:“前些日子一直在为府里清点年货,姐姐自除夕就病下了,今年来走访的大人不少,东西也不少,这不是才清点完得了空就来看姐姐了。还给姐姐带来了一瓶我家自制的金创药,想来能好得快些。”

今年萧尚礼在除夕夜倒台的事情在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谢榕为了救萧恒礼受伤的事情也传了出去。所以今年很多大臣和内眷纷纷上门,借着慰问谢榕的名义拉拢和端王府的关系。

“妹妹平日里不做这些,突然接手难免劳累。”

萧恒礼在一旁也拉起了温黛璇的手,“今年辛苦你了。”

温黛璇低头,一副受到夸奖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的模样,“我不辛苦的,为了王爷,和咱们王府,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都过了晌午,你吃饭了没有?”萧恒礼拉着她的手关心。

“还没有,刚刚点完就过来了,还没得空。”温黛璇嘴角挂着浅笑,转头问谢榕,“姐姐可吃过了?”

谢榕点头,萧恒礼在一旁说道:“她用过了。走吧,我跟你再去吃点。你也要按时吃饭,到时候病了可怎么办?”

说完萧恒礼起身,又对谢榕说:“正好,王妃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谢榕微微点头,目送着他俩出去。

凝香把盆和碗放出去,回来就见萧恒礼拉着温黛璇走了,她挑帘进了屋,果然看见谢榕一脸失落地独自坐在床上。

“夫人,您要不要躺下休息会?”

谢榕摇摇头,“躺久了,反而有点想起来走走。”

凝香走上前去扶她,“二夫人真是的,十天都不来一趟,王爷在这里待的好好的。一来就把王爷勾走了。”

谢榕并没有制止凝香,反而叹了口气说:“温黛璇年轻、漂亮、身体好,哪里像我,孱弱又无趣。而且她爹和王爷的关系也好,我又和谢家闹崩了。现在只是有这么个正妃的壳子,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管家罢了。她倒才像是真正的端王妃。”

凝香也是谢榕从谢家带来的侍女,从小就跟在谢榕身边。谢榕身子一直不好,她却敢为了萧恒礼涉险。除夕夜谢榕回府的时候那副虚弱的模样看得凝香十分心疼。

她也知道谢榕和萧恒礼虽然是奉命成婚,但是谢榕早就对萧恒礼产生了感情,不过萧恒礼最近一心扑在温黛璇身上,凝香看在眼里却也无计可施。

她只能哄着谢榕,“夫人,别这么说。您是府里唯一的正妃,王爷也是守了您十日的,咱们的日子还长,您先把身子养好。”

她扶着谢榕起来,谢榕站起身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穿衣服,我们出去走走吧。”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京城过年最热闹的元宵灯会。

晚上,林汐和萧白礼、静姝和白苏四个人一起去了花市大街。人很多,在人流里,萧白礼拉着林汐以防和她走散,同时也渐渐地和白苏他们被冲散了。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林汐买了个兔子花灯在手里提着,萧白礼看到了一个卖荷灯的,于是问林汐要不要放。林汐看着荷灯想了想,两个人各买了一个。

往河边走的路上,遇上了林澈。

林澈看到林汐的时候还有一丝慌张,倒是身边的萧白礼先和沈樾星打起了招呼。林汐也笑着跟沈樾星说:“上次离别仓促,还没来得及和沈大哥拜年。沈大哥,新岁安康。”

“也祝你们夫妻新年顺遂。”沈樾星笑着扯过了身边的少年,“这是我堂弟,沈耀星。这两位就是林澈的姐姐和姐夫,荣王和荣王妃。”

被沈樾星拉过来的少年看起来比林澈大上两岁,比起林澈富有攻击性的长相,他的面容更加温和,但是是一样的眉眼深邃。

沈耀星开口,嗓音温润,“见过王爷、王妃。”

林汐看着沈耀星就觉得喜欢,她为林澈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而开心。萧白礼看出来了,于是说道:“你既然是澈儿的朋友,又是樾星的弟弟,就跟着澈儿喊她姐姐,喊我哥哥就好。”

沈耀星有些犹豫,一旁的沈樾星巴拉了他一下,“哎呀没事,就这么叫吧。他俩没那么多规矩。”

沈耀星这才喊了一声“哥哥,姐姐。”

萧白礼满意了,又转头对林澈说:“澈儿你也是,别老王爷王爷的那么恭敬。显得很生分。”

林汐也在一旁说道:“是啊,逸之,你要是觉得姐夫不好的话,喊哥哥也是可以的。”

“哎,别别。”萧白礼打断她,“就叫姐夫。”

沈樾星在一旁摇着头翻了个白眼。

听到了林澈的那一声姐夫,萧白礼这才开心,放过了他们三个和林汐放荷灯去了。

走到河边,岸边有一个供大家点燃荷灯的火把,萧白礼让林汐别动,自己走过去点燃了自己手里的那个。

“我这个兔子灯不是就有火嘛,还跑那么老远做什么?”等萧白礼回来之后林汐问他。

“那个火把是专门用来点荷灯的,或许能飘的远点,把我们的话都带到。”萧白礼用自己的灯对着林汐的,给她的也点上。

“嘁,这你也信。”林汐看着两个灯芯交叠,不一会儿就都燃了起来,“你说,这样点燃的,他们两个会一起接到吗?会见面吗?”

两个人都捧着荷灯放到水里,萧白礼说:“会的。他们会知道的。”

看着荷灯慢慢飘远,直至变成两个小小的光点,他们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静姝和白苏,白苏手里提着抱着不少猜灯谜给的小玩意儿。林汐笑着说:“没看出来,白副将还是猜灯迷的一把好手。静姝也很擅长这个的。”

静姝在一旁接话,“这里面可没有一份他的功劳。白公子对猜灯谜可谓是一窍不通。不会猜,还又喜欢玩,要不是我在,怕是今天要扔进去不少钱。”

萧白礼看了看他俩,说道:“白苏往常对这些都是不感兴趣的,或许是今日静姝姑娘作陪,他才有了兴致。”

静姝的脸唰地红了起来,白苏看见了也不好说萧白礼,只能看了看林汐。林汐在一旁看笑话,“白副将也别难过,有一个擅长的就够了,总不能靠猜灯谜置办家产。”

白苏泄了气,只能有些磕巴地说:“王爷、王妃,我,我先送静姝姑娘回家。你们也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萧白礼笑着点头,林汐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轻声跟萧白礼说:“今年夏天过了静姝就要二十五了,他俩也不知道想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我找时间提点提点白苏,也该去定阳看看了。”

在花市大街的另一个街角,周南旌正带着俞安闲逛,两个人刚从醉香楼出来。

“怎么样,京城的花灯是不是很漂亮。”周南旌给俞安介绍着,“等到子时的时候,会有最大的花灯路过花市大街,每年都是醉香楼出钱定制的。去年你看不见咱们早早回去了,今年可得等到子时。”

俞安答应了下来,离子时还有些时候,俞安说想去放荷灯。于是周南旌买了两盏,带他一路走到了河边。

周南旌拿着荷灯从火把上借火,“俞秋姑娘不方便过来,这份心意到了就行。”

“也是小秋刚刚告诉我,京城可以放荷灯,她托我过来放的。”

两个人把荷灯推到水里,俞安盯着荷灯,嘴里对周南旌说:“你知道吗,在我家那边,会把好人死了要去的地方叫做江城。你们叫酆都是吧。”

周南旌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娘曾经跟我说过,江城的楼阁都飘在空中,下面都是水,那里没有白天,只有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天上,不会有阴晴圆缺,很漂亮。那里住着的也都是一生行善的人,他们死后活得要像神仙一般。我想,我爹娘应该就在那里。”

周南旌的性格粗放,不太会安慰人,他只是有些笨拙地说:“俞知府一生清廉,曾经把沧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他们一定是在江城享福的。”

俞安被他的样子惹笑了,索性换了个话题,“周南旌,这一年多,真的很谢谢你。”

“道什么谢?怎么,你要跟我撇清关系?”周南旌见换了话题瞬间来了精神,他挑眉,佯装生气,“我跟你说,咱俩的关系可不是一个谢字就能撇得开的。难道你要离开京城?”

俞安摇头,“小秋也在京城,我走干什么。”

他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周南旌,“是真的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妹妹,谢谢你带我治好了眼睛,谢谢你帮我把路既白打下台,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沧州。你让我又活过来了。”

“哎,你可别这么说。救你是行侠仗义,带你见到俞秋姑娘实属巧合,其余的嘛,不都是朋友该做的嘛。”周南旌大大咧咧地起身,向俞安伸出手,“没有了仇恨压在身上,往后就是享受人生了。新岁快乐,我的朋友。”

俞安伸手搭在周南旌的手上,借着力站了起来,“新岁快乐,周南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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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
连载中柯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