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擒贼先擒王

骁骑营的人马终究是比李旭的大部队快上一些。林汐见人都到了,忽然下了一个决定,她对邓毓说道,“督军,让你的人留五十个在这里,剩下的人都进宫去支援奉天殿吧。”

邓毓皱了皱眉,“定北侯带来了一千人,王妃这样……”

“王爷还在殿里,我们要保证至少一边万无一失。没了我,事情也依然要做。”林汐释然地笑了笑,“况且,他有一千人,那我们这里有五十还是一百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看了一眼还未转醒的李书媛,“她一个人可抵千军万马,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了。”

邓毓点头应下去安排了,然后林汐又转头去看沈樾星,“沈大哥,你没必要卷进来的,这次我心里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沈樾星只是笑了笑,“王妃不必在意,我在这里,小朋友就安心。若是真打起来,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保你无虞。”

听沈樾星这么说,林汐也没再推脱,而是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沈家的好。

骁骑营留下的五十个士兵一字排开,堵住了护城河外侧的宫门入口,他们手中都举着火把,看起来像是一条防卫宫城的火线。林汐架着李书媛,邓毓和沈樾星站在她两侧,一起看着远方,等待着李旭的到来。

子时二刻,李旭带着他的兵出现在了林汐的视线中。李旭也不想在还没到宫城之前就引得民众关注,所以特意走了一些偏僻小路,费了些时间。

李书媛已经在等待李旭到来的过程中醒来,她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被林汐架着,身旁还站着骁骑营的督军和沈樾星,就知道林汐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不然不会有这么完善的准备。

她一心只有还在殿里的萧尚礼,她担心萧尚礼的准备是不是完善的。

因为萧尚礼什么都没透露给她,只是让她去求李旭答应帮他们,而后的事情都是萧尚礼亲自和李旭沟通的。而且今天萧尚礼还想让她不要来,但是李书媛放心不下,坚持要来,萧尚礼也没过多阻止。

现在她被林汐拉到这里用来威胁李旭,李书媛只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萧尚礼的话呆在家里。

在李旭靠近前,林汐在李书媛的耳边小声地说,“如果你还想让自己和你爹活下去,一会就少说几句。”

李书媛其实并不怕林汐,她知道林汐并不想杀了自己,但她还是吸了一下鼻子,问道:“那尚礼呢?”

林汐听后愣了一下,没说话。一旁的邓毓和沈樾星听见之后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输了,你有办法保全他吗?”

这次林汐还是没搭腔,但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李旭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小队手持火把的人站在宫城外,他以为是萧尚礼派出来接应他的。等走近才发现前排有两男两女,他不仅有些疑惑。再走近点却发现一个女子正挟持着另一个,而被挟持的人好像是李书媛。

林汐要了把匕首架在李书媛的脖子上,就这样看着李旭。

李旭看清了形势,他只认识沈樾星并不认识邓毓,但他觉得有人挟持着李书媛,这不是一件好事。

李旭抬手让大部队停下,“沈将军,为何在此拦路?你们绑承王妃,又是想要干什么?”

沈樾星骑在马上,身形有些懒散,他摇了摇头,“侯爷,好久不见。我就是过来看看,至于要干什么,”他把头微微偏向了林汐,“您还是得问她。”

李旭看了看林汐,就听见林夕说道:“侯爷,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快放开承王妃。”

“承王逼宫谋逆事实已定,御林军、天机阁和骁骑营都在奉天殿内捉拿贼人。”

李旭一瞪眼,“小小女郎休要颠倒是非,分明是殿内有人威胁陛下安全,承王殿下派我等前来救驾。你现在挟持承王妃阻碍我们救驾,难道说你与贼人是一伙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该当何罪?”

沈樾星这是又插嘴道:“侯爷,我再好心提醒您一句。这位是荣王妃,她和承王妃可是刚一块儿从奉天殿出来的。”

听见荣王妃,李旭反应了一下,荣王萧白礼是李书欣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但是后来他娶了镇南王家的女儿做正妃,这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知道了林汐的身份,李旭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

“侯爷,您出兵,我想也并非本意,应该也是看在承王妃的面子上吧。”林汐开口。

“承王妃现在就在这里,您难道要不顾她的死活进奉天殿吗?承王败局已定,现在没人知道您来了宫城外。只要您肯现在就回去,我向您保证,今晚的事,我们不会说半个字。承王妃与我一同出奉天殿,对承王谋逆一事也一概不知。”

李旭有些犹豫,林汐并没有真的期盼能够成功把他劝回去,只需要拖延时间,现在奉天殿内的人数优势已经在他们这边了,只需要等殿内一切结束就好了。

“侯爷,您好好想想。承王逼宫一事,天机阁和骁骑营能反应如此迅速,我又在这里等您,那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现在殿内的情形,他毫无胜算。我之所以带承王妃出来,是因为我相信您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李家世代忠良,为大梁守土开疆,功不可没。忠心良将,又怎么会无缘无故为虎作伥。”

世代忠良,是不少世家的软肋,他们自诩是国之栋梁,自诩为国鞠躬尽瘁,要的不过是世人一句世代忠良的评价。

林汐一直不屑于此,她从不在乎镇南王府是不是世代忠良,她只希望一家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但她现在却要用这个词当作一把刀,架在李旭的头上。

李书媛听了林汐这番话突然落下了两行泪,李旭一生为大梁征战,平定其他国家的入侵,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了她用一生的功勋去求了一个嫁给萧尚礼的机会,而现在,要被史书记做谋逆贼人。

而李旭看着李书媛脸上在火光中的两道泪痕,忽然想到了李书媛来求自己的那一晚。

她也是这样满脸泪痕,在摇曳的烛火中,跪在他的腿边,哭着求他给萧尚礼一个机会,哭着说萧尚礼只有她了,哭着说若是李旭不帮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旭前些年很少回家,李书媛从小一个人拉扯着李书欣长大,李旭一直对她觉得有所亏欠,所以才会那么努力地帮她争取到了和萧尚礼的婚事。

但是,这才过了不久,萧尚礼就被贬为了承王,李书媛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吧,李旭这样猜测着,他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些。

于是他就这样答应了下来,在除夕这天出现在了皇城外。

李旭这样沉默了,李家确实是世代忠良,他当时被李书媛的眼泪冲昏了头,现在听林夕这样说的时候他才想起远在燕北的李书杭。

李书杭在边境驻守了三年,为大梁击退北周多次,这些年大梁虽日渐式微,但边境还是手段强硬,所以一直都还算得上太平,只是骚扰不断,李书杭还是能应付得来。

但这样的李书杭如果知道了自己在京城的父亲带兵逼到了皇城脚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奉天殿里,萧白礼和邵阳打了起来。他本应该在窗沿上观察全局保护萧尚礼,但萧尚礼本就有自保能力,现在又有几个巳火的人围着他,邵阳便分心去对付萧白礼,他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两人距离渐近,萧白礼先发起了进攻,两人过了两招之后萧白礼一个横劈,邵阳轻巧地一个后翻就跳离了萧白礼的攻击范围。

而后,他手上的刀翻了个花,又向萧白礼冲了过去。两人又过了几招,邵阳的刀短些而且动作很快,萧白礼在他面前占不到什么便宜。

邵阳矮身向萧白礼腰侧砍去,萧白礼手上的刀是一把御林军的佩刀,要稍长一些,他把刀尖向下立在地上,以刀为支点自己一个点地飞身起来躲过了邵阳的攻击,然后在下落时腰身发力改变方向,长腿横扫,去攻击邵阳的太阳穴。邵阳左手立臂作势挡萧白礼的腿,实则向右后方一个空翻躲开。

萧白礼落地立刻提刀追上,邵阳刚站稳就看到一道刀光划过,他来不及反应立刻又用腰发力仰身躲过,刀身几乎是擦着他的鼻梁而过,邵阳感受到了一丝冰凉。

萧白礼连续的进攻给了他一个分神的机会,他瞥见周铭正在和巳火的人过招,而一旁的周南旌则成功退到高台上,准备护送着建安帝撤退。骁骑营赶来增援的人也已经到了,形势立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萧白礼分神的时候,邵阳已经调整好了身形又提刀劈了过来。刀携罡风而来,萧白礼这才回过神,躲闪不及被刀尖划伤了左脸,他马上点地向后跳开,和邵阳拉开了距离。

血顺着细长的伤口流了下来,萧白礼抬手抹了一把,邵阳有点幸灾乐祸,“荣王,你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擅长用刀。有机会我们再切磋啊。”

不擅长用刀?萧白礼有点不高兴。

说完就转身准备去找萧尚礼,萧白礼哪能如了他的愿,带着刀马上又劈了过去。

邵阳转身用刀架住,两人相持了一会,又猛地用力错开,两把刀相错竟是划出了火星。就在邵阳准备再度发起进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都住手!”

周铭抓着萧尚礼,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对着殿中的众人喊道。

但所有人并不是立马都住了手,萧尚礼向邵阳使眼色,邵阳也明白,立刻从附近的窗子跳了出去,其余萧尚礼的人都僵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萧白礼看着邵阳逃走,也并没有去追。

周铭对高台上的建安帝说道,“还请陛下移驾静心阁稍作休息,我等将奉天殿整理完毕后带叛臣交予陛下,听候发落。”

周南旌在前面带路,“天机阁送陛下移驾。”

王丰在一旁还不忘记皇帝威严,高声喊着,“起驾静心阁。”

后面的事情都有周铭主持处理,萧白礼这才把刀扔到一旁,终于抽出时间去找范邑,询问林汐的下落。

“王妃,我听王妃的意思,好像是从西门出了宫。”

西门外,林汐和李旭还在对峙。

林汐站的有些累了,于是开口道,“侯爷,你我如此僵持也不是长久之计。您看,我这里只有五十人,您若是想进宫去,我也拦不住。但我劝您,在这里跟我耗着,不如尽早回去。若是等会儿奉天殿内的人找出来,就不好了。”

李旭还是没说话,李书媛站久了有些腿软,分了更多的力靠在了林汐身上。李旭也看得出李书媛没有多少恐惧之意,心里也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宫门内走出了一小队人,是萧白礼带了一小队骁骑营的人。

“承王在殿内已经失败了,侯爷,还不回头吗?”萧白礼说着,走到了林汐的身边。借着火把的光林汐看到了萧白礼脸上的那条细细的伤口,虽是往外又溢出了些鲜血,但现在已经止住了。

“你受伤了?”

“小伤,不用担心。”萧白礼给了一个安慰的笑。

见李旭还是没什么动静,萧白礼说道:“侯爷怕我出来骗你?那跟我去奉天殿看看?”

李旭知道萧白礼这样带人出来应该是承王败了不假,但他现在有些进退维谷,又思考了半晌,他卸了自己的佩刀丢在地上,对萧白低头道:“罪臣李旭,听候发落。”

这时,一颗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随着报国寺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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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
连载中柯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