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复仇

不知道是不是悲伤过度的原因,孟鄢一时间反而异常的冷静。

或者说有些麻木,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月牙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扶孟鄢坐下。他坐下片刻后,忽然说要自己静一静,月牙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依言离开了。

孟鄢茫然地坐在床上,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四周甚至都变得陌生,而最近又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头脑过于混乱,急需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他翻箱倒柜地找到了几本书,手忙脚乱地翻开阅读,但是密密麻麻的字摆在上面,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直到他失手打翻了一本,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才发现书页里还夹着一张金属书签。

那是上一次席乐言陪他读书时留下来的,页面上还有一些席乐言给他标的字音。

此时此刻,那些过往的回忆犹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他现在已经认得许多字了,可席乐言却不在他身边了。

孟鄢捂着胸口,巨大的痛苦让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滑落到地上,脸颊贴在冰冷的地砖,寒意直达心地。

“都怪我……我不该跟他说分手的……”孟鄢的心像是被碾碎成了碎屑,“是我害了他……是我……”

甚至,离别那天连席乐言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个消息传到府里后,三姨太当时就昏厥了过去,等到醒来时身体垮了大半,还是手下跟了她几十年的丫鬟派人给林家传书信,让林家帮忙在那边找人。

席永昌虽然反应迟钝,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支着半个残废的身体派人去找了。

而席墨山只震惊了一阵,很快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孟鄢自打得知消息之后,整整三日水米未进,月牙看不下去了,做了碗粥端到孟鄢面前。

“主儿,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我吃不进去。”孟鄢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茫然地看向窗外,半晌终于缓缓转过来,眼里含着泪水看向月牙,“月牙,我好想他。”

“我真的很后悔,”孟鄢的眼睛都哭肿了,可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早知道是如今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不会和他分开,就算被发现又怎么样,他总不会丢了性命。”

“主儿!您听我说,三姨太娘家和老爷都派人去找了,那照片上血肉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说不定……二少爷还活着!”

“真的吗?月牙,你说的是真的吗?”孟鄢眼里终于浮现一丝生机,他猛地抓住月牙的手腕,“他真的还活着吗?”

其实月牙也不知道,但是再这么下去孟鄢也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她只好咬牙认下这个谎言:“派了这么多人去找,也没说把二少爷的尸首带回来,那看来就是还有希望!”

月牙把手里的吃的递给孟鄢:“所以您得吃东西,你挺住了才能等着二少爷平安回来。”

终于孟鄢浑浑噩噩地将手里的粥吃完了,他缓了缓重新打起精神,想起三姨太此时处境更加艰难,于是带了许多补品过去看望。

路上无意间路过了一处花园,里面有两个站立的人影,此处偏僻了些除了孟鄢这西厢房能偶尔路过以外,其余鲜少有人能来。

孟鄢本想路过,结果无意间捕捉到了“二少爷”这三个字。

他的脚步顿住,侧了侧身,凝神听那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说道:“这二少爷最好消息落实下来,巴不得过几日席家人就把他的骨灰抱回家。”

“二妈妈,您别这么说,好歹乐言也是我弟弟,他遭遇此事,我心里也难受。”

孟鄢这才得知,这两个人是二姨太和席墨山,他强忍着继续偷听。

“好孩子,我知道你和二少爷情同手足,”二姨太面对着大少爷露出了和煦的微笑,“那条路上有山匪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只是来不及嘱咐二少爷对不对?”

听到这话,席墨山的脸的白了,他被人戳破了秘密,怒斥道:“你胡说什么!”

二姨太笑意更深:“好孩子,我自小看着你长大,你什么心思二妈妈还看不懂吗?”

“不过你别担心,”二姨太温温柔柔道,“那孩子就算捡回来一条命又怎样呢?这席家已经攥在你的手里了,虽然现在大不如以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够你东山再起的 ”

席墨山的嘴唇抖了抖没能再说出来什么。

而孟鄢听完了全程,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早就知道席乐言和席墨山之间的竞争关系,也亲眼见证了席墨山的凉薄无情,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心狠到这个地步。

这席家就是魔窟,席墨山和二姨太他们就是吃人的恶魔,只要是触及了自己的利益,不仅将云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就连自己的手足骨肉都不会放过。

孟鄢混沌几日的悲痛有了出口,他的恨意有了眉目,等到他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时,月牙才发现,他的脸色极差。

“主儿,您不是去三姨太那边了吗?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

“一会儿你替我把东西送过去,就说我身体不适,暂时出不了面。”孟鄢勉强镇定下来,“过几日我就去看她。”

月牙虽然奇怪但并未多说,收拾好了东西就出门了。孟鄢一个人在房间心神不宁,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他,像是年少时母亲去世,自己没能救她一样,当时年幼无力,如今他长大成人了,重要之人也没能保护得了。

他手指不住地反复抓着桌沿,直到指尖都抓破了,在木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此时他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终于落下。

“这帮畜生……”

这些仇怨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他必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

瑞丰银行在奉天最繁华的那条街上,孟鄢到的时候,杜承昱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孟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孟鄢?你怎么自己来了?”杜承昱放下笔,邀请孟鄢坐在沙发上。

孟鄢没有寒暄,他坐下来,从怀里取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半晌才开口:“杜先生,乐言出事了。”

杜承昱的笑容僵在脸上。

孟鄢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山匪,伏击,尸骨无存,至今下落不明。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个人的生死,倒像是在念一份账目。可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我也会派人去找的,”杜承昱的脸色很难看,说不担心是假的,“你放心,乐言命大,不会轻易丧命的。不过既然那条路上最近不太平……席乐言怎么会走那条路?他素来谨慎。”

“因为他不知道。”孟鄢抬起眼,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只有含恨的锐利,“有人知道,但没告诉他。”

杜承昱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孟鄢将昨日在花园里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他说到二姨太那句“那条路上有山匪这件事,你早就知道”时,杜承昱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席墨山。”杜承昱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他对自己亲弟弟下这种手?”

“为了席家。”孟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为了那点家产,为了他自己能东山再起。乐言挡了他的路,所以他就要乐言的命。”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杜承昱忽然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这是席家以工厂的名义从我们银行贷的款,前后三笔,加起来八万银元,抵押的是席家在城南的两间铺面。”杜承昱的目光沉下来,“这笔钱,是席永昌牵线帮他哥谈下来的,不过如今听闻席老爷大病一场,不能自理了。”

孟鄢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别的看不太懂,但是上面的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都清晰可查。有几笔已经逾期了,席墨山一直在用工厂的流水勉强撑着,但按照合同,银行随时有权收回。

“杜先生,”孟鄢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要赌一把,“如果这笔贷款现在被追讨,席墨山还得了吗?”

杜承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意冷然又带着嘲讽。

“还不了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工厂已经没了,席家欠着多少违约金没赔?真要逼他还,他得把席家宅子都抵出去。”

“那如果再加上高额的利息和违约金呢?”

“那他席墨山就是把骨头拆了也还不起。”

孟鄢闻言一愣,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有些犹豫,席乐言的母亲还在席家生活,他豁得出去,但是三姨太不能。

他要找一个不用波及到无辜之人的方法。

孟鄢慢慢站起身来,将那沓文件整整齐齐地收好,还给了杜承昱。

“杜先生,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我有一事相求。”孟鄢起身对杜承昱深深鞠了一躬,“乐言下落不明,可他母亲还在席家生活,我不能就这样冷眼旁观,我不仅要替他报仇,我还要保护住三姨太的性命,不能让她同席家一起落败。”

杜承昱连忙扶起孟鄢,他是聪明人,听懂了孟鄢话里的意思。

杜承昱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过几日我会去席家一趟。”

孟鄢点头致谢,离开了瑞丰银行。门外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踏进了那片白光里。

身后的杜承昱已经拿起了电话,开始调动手头的所有资源。

三天后,瑞丰银行的车停在了席家大宅的门口。

卡死我了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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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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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金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