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照见心动时
晚自习的铃声拖拖沓沓落进暮色里,高三(1)班的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
季千月伏在桌上,指尖转着支黑色水笔,眼尾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他面前摊着的数学卷子一片空白,草稿纸上却画满了凌乱的简笔画——全是白清歌的侧影。
教室后门传来轻响,季千月手忙脚乱地把草稿纸往卷子底下压,抬头时,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
白清歌抱着一摞作业本,素色的校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她是班长,也是年级第一,永远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连走路都带着股不疾不徐的沉稳劲儿。
“又在偷懒。”白清歌走到他桌前,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却俯身下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季千月的耳畔,“数学卷子,第三道大题,你空了三次了。”
季千月的耳尖“唰”地红透,梗着脖子别过脸:“不会做,怎么了?”
他天生吃软不吃硬,偏生白清歌最懂怎么拿捏他。
白清歌没说话,只伸手抽出他压在卷子下的草稿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自己,她垂眸时,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让季千月以为是错觉。
“过来。”白清歌直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季千月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白清歌已经翻开他的卷子,笔尖落在那道压轴题上,声音清晰又耐心:“这道题用导数求极值,先设函数……”
她的指尖纤细,骨节分明,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步骤清晰得不像话。
季千月没看题,目光黏在她的手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起上周的运动会,他跑八百米崴了脚,是白清歌半蹲下来,一言不发地背起他往医务室走。她的后背不算宽阔,却稳得让人安心,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缠得他好几天睡不着觉。
“看题。”白清歌忽然停笔,转头看他。
季千月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慌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我、我看了!”
白清歌盯着他泛红的耳尖,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沾了笔灰。”她的声音比刚才柔了些,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季千月的脸瞬间烧起来,连呼吸都乱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麻。
“白清歌……”他小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白清歌收回手,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忽然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季千月,我不止想给你讲题。”
晚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桌上的台灯晕开一圈暖光,映着两个少年悄然靠近的身影。
季千月僵在原地,看着白清歌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风声,交织成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