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橘子汽水与秘密
放学铃响过半小时，明德中学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响。
季千月拎着两罐橘子汽水，踮脚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门。白清歌果然在，背对着她靠在栏杆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素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晚风拂过，掀起她垂在肩头的碎发。
“学神大人，又躲在这里偷懒啊？”季千月晃了晃手里的汽水，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格外清晰。
白清歌回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汽水罐上，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季千月走到她身边，把一罐汽水递过去，“上次借你笔的时候，看见你往天台方向走了。”
白清歌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低头看了眼印着橘子图案的包装纸，没说话。
季千月拉开自己那罐，“呲”的一声，气泡涌上来，带着甜丝丝的橘子味。她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满足的嗝，余光瞥见白清歌正看着远处的晚霞。橘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连眼尾的弧度都显得温柔。
“你天天来这儿，看什么呢？”季千月好奇地问。她成绩中等，是老师眼里“不捣乱但也不上进”的学生，和永远稳坐年级第一的白清歌，本该是两条平行线。若不是那次借笔的意外，她们恐怕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看云。”白清歌的声音很轻，被晚风打散了些，“有时候也看楼下的篮球场。”
季千月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篮球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篮球散落在地上。她忽然想起，上周运动会，她崴了脚被白清歌背去医务室，路上听见对方轻声问她“平时是不是总去打球”。
原来她都记得。
季千月的耳根悄悄泛红，捏着汽水罐的手指紧了紧：“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公式和试卷。”
白清歌终于转头看她，嘴角勾了勾，是极淡的笑意。她拉开汽水罐，喝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意漫开。“偶尔也看别的。”
她的目光落在季千月眼尾那颗红痣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开。
风越来越大，吹得季千月的头发乱飞。她抬手去拢，却被白清歌先一步按住了手腕。对方的手指微凉，力道很轻，却让季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动。”白清歌的声音低了些，伸手替她把乱飞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烫得季千月浑身一颤。
天台的风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远处的晚霞烧得正烈，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季千月看着白清歌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开口：“白清歌，下周的校园音乐会，你弹钢琴的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清歌打断了。对方看着她，眼里盛着晚霞的光，声音清晰而温柔：“我留了第一排的票，给你。”
季千月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汽水罐差点滑落。她看着白清歌含笑的眉眼，忽然觉得，今天的橘子汽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甜。
风还在吹，铁门依旧哐当响，天台上的两个少年，心照不宣地握着手里的汽水，任晚霞落满肩头，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藏进了温柔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