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喧闹声就被窗外的蝉鸣压了下去。
季千月趴在桌上，盯着草稿纸发呆。眼尾那颗红痣在暖黄的台灯下格外显眼，他指尖转着的黑色水笔突然“咔嗒”一声，没墨了。
他皱着眉翻遍了笔袋，除了几根断芯的铅笔，连个能写字的东西都找不着。明天就要交的数学卷子还空着大半，季千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需要借笔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季千月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眸子。
白清歌站在他的桌旁，怀里抱着刚收上来的作业本。素色校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干净。她是班长，也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前排，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没法忽视。
季千月和她没说过几句话，顶多是收作业时的一句“谢谢”。此刻被她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一愣，耳根悄悄泛起红。
“我……我的笔没墨了。”他磕磕绊绊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白清歌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崭新的黑色签字笔，又折回来放在他的桌上。笔杆是浅灰色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这支给你，不用还了。”她的声音依旧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季千月看着桌上的笔，又抬头看了看白清歌。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连带着她垂眸时的睫毛，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谢、谢谢班长。”他慌忙拿起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白清歌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季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缩回手。
白清歌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局促，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季千月突然叫住她。
白清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个……”季千月攥着笔，手心微微出汗，“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白清歌是什么人？年级第一，哪会有不会的题？
果然，白清歌闻言，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那抹笑意很淡，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季千月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抱着作业本，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季千月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薄荷香萦绕在鼻尖，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白清歌”三个字，又赶紧用涂改液盖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季千月趴在桌上，看着前排那个安静的身影，突然觉得，今晚的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