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方专家?”宋既明盯着屏幕,脑子里瞬间蹦出三百种阴间剧本,“被扣下当人质了?还是已经被腌成萝卜了。”
大刘咽了口唾沫,没应声。
宋既明犹豫了两秒,转头看向大刘:“行了,这边你看着,我去邱嵩那边。”
说完还像找补似的补了一句:“刚不是说缺人吗。”
大刘看着自己家老大蹩脚的借口,嘿嘿一笑:“没事儿哥,方专家那边估计也缺人,这边交给我,一定把唐鸣安安全全带出来,同时把这群孙子的老巢端了。”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半个小时,方易淮眼罩被取下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家灯火通明的...美容院前台??
粉色霓虹灯闪烁,墙上毫不避讳的贴着全新换肤、七周焕颜等广告画。
方易淮:“....”
周经理笑容可掬:“账房先生别见怪,高级服务总需要一些场景切换。”
说完,从兜里掏出个u盘递了过来:“院长说您可以再确认一下流程,可以看看成功案例。”
方易淮心下一沉,接过u盘,脸上毫无波澜,心里已经开始默数加密层数:“周经理,你们不用保护顾客资料吗?”
周经理笑眯眯的:“账房先生是个懂行的,我们院长对技术人才十分优待。”说完,又搓了搓手:“账房先生若是哪天想换个工作试试,不妨直接联系这个号码。”
说完,手上递来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邮箱号。
说完,周经理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数据在屏幕上不断跳动,部分顾客的信息弹了出来。方易淮淡淡地翻页,直到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周衍,市局前法医,五年前因精神问题离职。
方易淮迅速调取了关联档案。上面显示:周衍,32岁,曾被誉为南江法医界天才,因一次关键物证鉴定失误导致冤案,嫌疑人在看守所自杀,周衍受处分后精神崩溃,失踪前留下字条:“我的眼睛骗了我。”
继续往下翻,他发现了周衍的服务记录只有一条:全身皮肤再生加指纹重塑。
方易淮正盯着屏幕琢磨,手机震了震,宋既明的消息弹了出来:到哪儿了?需要我带人进去做个光子嫩肤吗?
方易淮回了个定位,又补充:周衍,你还记得吗?
三秒后,宋既明直接拨通电话,声音很低但难掩震惊:“周衍?!他没去山里修仙啊?”
方易淮:“修不修仙不知道,但他现在可能擅长给人脱胎换骨。”
宋既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李铭和灰鸽的尸体处理得那么专业,是周衍的手笔?如果真是他...啧...”
顿了顿,宋队突然兴奋了起来:“等等,如果真是他,我是不是可以申请让他给我做个疤痕修复?之前执行任务身上到处是疤,不好看了都。”
方易淮:“....?你要好看干什么?”
“哎,这叫刑侦人的浪漫,懂不懂?”宋既明嘀咕了两句,突然正经:“你怎么会有名单?唐鸣没对你做什么吧?”
方易淮噎了一口,但嘴上还是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宋既明那头嘿嘿一笑:“行,我到楼下了,你知道怎么召唤我。”
两人正说着,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周经理端着果盘走了进来:“账房先生看得如何了?”
方易淮淡定合上电脑:“模版不错,但我想见见设计师。”
周经理的笑容僵了一瞬:“设计师...偶尔来指导,不过他最近在度假。”
“度假?”方易淮将电脑放到了一旁,“深山?还是哪儿?”
这种时候突然想到了宋既明那句修仙...真是...
周经理在一旁干笑:“您说笑了...”
方易淮抬眼看向他,轻描淡写:“他五年前那份物证,其实是被人调包了。调包的人,是不是也在你们的顾客名单上?”
周经理手一抖,果盘里的葡萄滚了一地...
方易淮淡淡起身,将U盘递了回去:“告诉院长,这份名单我看过了,另外..”
走到了门口,回头补了一句:“下次背景音乐别放你要结婚了,容易让顾客怀疑你们的技术审美。”
说完,提着电脑便离开了包厢。楼下,夜色中,宋既明看人出了电梯,悄无声息地关掉车灯,滑到了人面前。刚一上车,宋既明就凑了过来:“资料给我看看,我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
方易淮将电脑递给了他,资料早就被自动拷贝到了上面,系上安全带之后才开口:“重点在周衍,你认为一个天才法医自甘堕落到为这些组织工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宋既明:“如果真的是周衍,他熟悉刑侦办案流程,更别说之前共事了这么久,支队在他眼里跟穿开裆裤一样,拉没拉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方易淮转头看他,“怎么了?”
宋既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是第一个顾客的资料,而档案文件名标着两个刺目的名字。
陈曦。
方易淮百密一疏,心道不妙。从宋既明身前拿回了电脑,文件夹里是陈曦一张从未公开过的照片,哪怕是宋既明也从未见过。
周围一片刺目的白,陈曦躺在病床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眼睛死死闭着,唯一能证明还活着的证据,便是氧气罩上面还有一层雾。
宋既明忽然躬下身,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方易淮来不及细细打量,电脑就被一把扔到了后排,语气焦急:“你怎么了?”
宋既明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深深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这份资料,到底是怎么来的?”
方易淮一愣,刚要说话,就被一阵突兀的手机提示音打断。屏幕上弹出来自唐鸣的加密信息:“宋队,院长要见你。”
方易淮几乎在同一时刻切入了别墅内的摄像头实时画面,信号微弱。画面里,唐鸣被两名黑衣人按在椅子上,办公桌后,一直带着半脸面具的男人,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平凡,苍白,眼角已经浮起细微的皱纹。
宋既明绝不会认错,是周衍。
周衍的目光落在了摄像头上,直直看着屏幕后的观者。声音响起:“紧张模式和警校标准教案几乎一致,改不了。”
说罢,轻轻点了点桌面:“我知道你是警察,不用再演了。”
唐鸣咬紧了牙关,没吭声。
周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透过电脑屏幕一字不落地传进宋既明耳朵里:“宋队,是时候聊聊了。”
画面到此戛然中断,信号被彻底屏蔽。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宋既明捂着肚子的手慢慢放下。因为陈曦照片掀起的骇浪尚未平息,周衍淡淡几个字,更像是当头一棒,狠狠砸进了心脏。
陈曦的名字算不上禁忌,但方易淮知道陈曦这个名字对他意味着什么。尘封的过往,连同周衍当年诡异的失误和失踪,所有碎片都在此刻被一股蛮力粗暴拼接,露出狰狞的轮廓。
“他想聊陈曦?”宋既明声音嘶哑:“他怎么会知道,他又凭什么...”
方易淮迅速调出陈曦的档案,一条黑暗的逻辑链在他脑中慢慢形成。周衍当年的失误绝非偶然,他在出事之前就是黑色产业链的一环,陈曦的事故,与他的失踪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宋既明。”方易淮压住了情绪,冷静分析:“周衍的目标不是你,甚至不是唐鸣,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这场交易把我们所有人引出来,为教授拔除一切阻碍。”
宋既明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却没吭声。
方易淮:“宋既明,这份名单和照片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我们刚摸到悦途和‘画室’,周衍就通过这种方式把陈曦的信息递到你面前,这就是一个专门针对你的陷阱。”
说完,又迅速调出周衍的档案和悦途的运营记录,语气加快了许多,逻辑更加清晰:“看这里,周衍失踪和悦途业务扩张期高度重合,我们刚触及他们核心手术环节,陈曦的照片就是精准投喂。”
他抬头盯着宋既明惨白的侧脸,继续道:“他们在利用你的旧伤,知道你看到陈曦就会失控,这份资料和照片就是饵!你现在冲动的任何一步,都可能把我们所有人带进他设好的局里,唐鸣还在他们手里,地下室还有那些供体,我们的行动还没有收网证据!”
宋既明抬起头,眼眶赤红,汗水顺着下颌滴落,随即一把攥住了方易淮的手腕,声音嘶哑破碎:“分析?你让我分析?!方易淮,你明知道...陈曦当年是怎么出的事故,为什么他的病例会被加密出现在这种地方?周衍跟他私下又是什么关系?!你让我分析?你让我怎么分析?!”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指尖都在发颤:“你说这是饵?好!就算是饵,我也得咬!我等了三年!找了三年!现在这个线索就在我眼前!你当我没看见?”
“方易淮,你告诉我,如果是你的战友这样不明不白地躺着,生死未卜,你还能坐在这里冷冰冰地分析时机和陷阱吗?”
空气仿佛被点燃,车厢里充斥着宋既明粗重的喘息和方易淮紧绷的沉默。
方易淮看清了宋既明眼中近乎绝望的执拗,知道所有逻辑和风险分析都在此刻失去了重量。
再开口,声音却透出一种无力感:“宋既明,我不是让你当没看见。我是让你看清楚,让你看这张照片的人要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理智崩盘,判断力归零,然后呢?单枪匹马闯进去?去逼问周衍?”
“那你要我怎么办?!”宋既明声音近乎嘶吼,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鸣笛声刺耳,“还要等吗?等到什么时候?等你也变成回收名单上的一个代号?”
男人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承受着逻辑和情感完全割裂的煎熬。方易淮所有分析都是对的,也是正确的,但他胸腔那把压了很多年的火,几乎要把他自己焚尽。
“好,如果你非要跳,接下来的行动全权交由大刘。”
宋既明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方易淮!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方易淮冷冷回应,跟平时并无二致。
但这话宋既明听着总感觉刺耳,跟平时的方易淮不太一样。
车内的死寂尚未散去,宋既明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旧法医中心。
“这就是周衍在逼你现身,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是陷阱,”宋既明声音沙哑,“但他提到了陈曦和卢懿我就必须去。”
方易淮闭了闭眼,声音显得疲惫:“周衍的目的就是让你单独落入掌控,旧法医中心废弃多年,结构复杂,周边监控年久失修,你去,就是送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Chapter 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