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方案设计得跟装修方案似的，3d建模旋转展示，连术后疤痕恢复都做成了动态推演。院长指着屏幕上那张新脸，语气温和：“陈先生，这是我们根据你的骨相基础优化方案，保留了几分原来的面貌，但削弱了辨识度。”
唐鸣盯着屏幕上那个像自己又不像自己的玩意儿，心里嘀咕着，嘴上叼着烟，含糊道：“行，就他了，啥时候能开工？”
“不急。”院长关掉了投影，面具后的眼睛弯了弯，“在这之前，您的护照办理出了一点问题，能麻烦账房先生顺手处理一下吗？”
唐鸣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着不耐烦：“你们自己没人了？还要麻烦我的人？”
“就一点，”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链接了内部网络的笔记本，推到方易淮面前：“很简单，我们的人暂时休假了，调回来的话需要三天。陈先生时间紧迫，怕是等不了。”
屏幕上显示着南美某小国大使馆页面，手边放着一本护照，页面上的护照号跟手边护照本的号码一致，但信息却是天差地别。
方易淮抬头看了一眼院长，发现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唐鸣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往方易淮的方向挪了一步，伸手就想掀了笔记本。方易淮淡淡接了过来，“可以，工费100BTC。”
院长眯着眼睛，笑得淡淡的：“那不妨等等吧。”
方易淮淡淡睨了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立刻跳出了隐藏命令行窗口，代码瀑布般滚动。
“好了，”方易淮将平板推了回去，语气冷淡：“已经绕过第一层防火墙。”
唐鸣偷偷瞥了一眼院长，发现对方正在慢悠悠地泡茶，完全没注意这边。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从一开始方易淮的身份就是一个境外洗白的中介，懂程序运行很正常，但能把内部网络不设防地交给一个外来的技术人员？要么他根本不在乎护照修改结果，要么...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方易淮。
唐鸣抬头看了一眼方易淮，刚好对方也在看他。
茶杯轻碰桌面，院长接回了笔记本，鼓了鼓掌，“账房先生果然厉害，只是这串代码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方易淮面不改色：“常用渗透框架，院长见过？”
“见过类似的，”院长端起滚烫的茶水，啜了一口，“三年前，有个技术顾问也喜欢用这套组合拳。后来，他死了。死之前，帮我们做了最后一套身份清洗系统。”
空气安静了几秒。
方易淮垂下眼，语气冷淡：“那可惜了。”
“是啊。”院长抬眼看向方易淮，眼里晦暗不明，“所以我现在特别珍惜技术人才，二位今晚就住下吧，明天开始术前准备。”
离开办公室时，唐鸣后背都湿透了。一进休息室就摊在沙发上：“方专家，他刚才是在试探你吗？”
方易淮没回答，走在墙边，手指轻轻敲击墙面。第三下时，从袖口滑出个米粒大小的探测器，贴在墙上。
几秒后，看了眼数据，淡淡开口：“这房间有六个监听器，两个摄像头。”
唐鸣差点就从沙发上弹起来：“那你还...”
“所以才要说话。”方易淮坐到了他对面，提高了些许音量：“刚才那系统我看了，漏洞很多，下次可以直接云端切入，省事。”
唐鸣愣了两秒，立马接戏：“成！还是你专业，等这事儿完了，给你涨工资！”
方易淮微微倾斜了手机，唐鸣的位置刚好能看清，上面写着，“他们在故意拖时间。”
唐鸣抬起手捏了捏鼻子，口型回复：“等我们露出破绽？”
方易淮摇头：“在等外面的人动手。”
唐鸣瞬间瞪大了眼睛。
方易淮继续打字：“别墅防御太完整，强攻必有死伤，他在等我们先动手，然后...”
字还没打完，门外传来敲门声。工作人员送来了夜宵，精致的日式定食，摆盘考究。
唐鸣盯着那碗味增汤，小声嘀咕：“不会有毒吧。”
“不会。”方易淮拿起筷子：“真要灭口，刚才就能动手。”
餐食中有一份突兀的腌萝卜，方易淮盯着看了半晌，皱了皱眉。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指挥车里，宋既明盯着监控屏幕，眉头拧成了麻花。
“大刘，热成像还是没反应？”
“没有。”大刘也着急，“那别墅跟个铁王八似的，啥都扫不出来，不过方专家刚才传来一段音频，我找技侦的处理了一下，你们听。”
耳机里传来方易淮和唐鸣的对话，夹杂着细微的背景音。宋既明听了三遍，突然按住耳机：“等等！倒退十秒！”
背景音里，有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音。
“冷链设备。”郑薇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栋别墅的用电记录显示，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地下二层的制冷机会全功率运行两个小时。”
“现在几点？”
“八点零三。”
宋既明猛地站起身，“他们要剥皮！”
话音刚落，监控屏幕的别墅外围突然亮起几盏强光灯。一辆白色冷链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朝着山路开去。
“各小组注意！”宋既明抓起对讲机，“目标车辆出现，车牌南A-X7483，跟上去！注意保持距离，等他们到转运点再动手！”
“收到。”
车队悄无声息跟上，宋既明盯着屏幕，手心冒汗。按照计划，那位周经理应该已经安排两人返程，但...
“宋队！”汤浩捏着设备跑过来，“方专家刚才又发了条加密信息，就三个字，腌萝卜。”
宋既明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抓起对讲机大吼：“停车！所有车辆立刻停止跟踪！撤回原位置！”
“什么？”频道里一片疑惑。
“撤回来！这就是个套，那辆车是诱饵！”
几乎在他喊完的瞬间，山路上那辆冷链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厢后门猛地甩开，空的。
而别墅另一侧，一扇伪装成山体岩石的暗门缓缓划开，另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宋既明盯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着说了声：“小狐狸...”
切入了加密通道，给方易淮发去条消息：“好吃，等你出来了请你吃个够。”
休息室，方易淮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唐鸣凑了过来，“他们说啥？”
“说我们演技不错。”方易淮收起了手机，看了眼窗外渐深的夜色：“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还有很多事。”
“还来？”唐鸣苦着脸，“咱要演到啥时候啊，这哪哪都太诡异了。”
方易淮躺到了沙发上，拿过来一层薄毯盖上，闭上眼。
演什么？演一个等着换脸的倒霉蛋，和一个知道很多但什么都做不了的账房先生。
窗外，别墅顶层的办公室里，院长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平凡到过目即忘的脸，盯着监控屏幕上熟睡的两人，轻轻笑了。
“有意思。”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声音，“一个蠢得恰到好处，一个聪明得滴水不漏。你说，哪个才是真的？”
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电脑屏幕上，方易淮伪造的那份海外洗钱中介档案，正在被一层层剥开伪装。
进度条缓缓跳动着。
38%....
院长抬起桌前的杯子，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周经理站在门口，躬身等着。
“进来吧。”
周经理斜了一眼屏幕，后脊发凉：“老板，既然这位专家已经来了，咱就不能...咱就不能一棍子敲晕带走吗。”
院长轻轻笑了两声：“对这种人急不得，再说，教授要的是健全的。”
“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真让医生过来给那人换皮？”
院长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时间到了。”
周经理额头浮起一层冷汗，“是。”
别墅里灯暗了下来，完美地隐入了山坳。
宋既明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颤，结果下一秒，行动小组所有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响起。
宋既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跳出了邱嵩的名字，刚一接通，那边就急吼吼地传来声音：“老刘自杀了！”
宋既明看着屏幕一顿，“老刘？哪个老刘？”
邱嵩：“去年退休的缉毒警，今晚配合缉毒的扫一个窝点，结果你猜抓到了谁？”
宋既明：“别卖关子！”
邱嵩：“老刘的儿子！亲儿子！”
宋既明额头浮起一层冷汗，“缉毒警的儿子吸-毒？你他妈在说什么？！”
邱嵩：“那小子交代得利索，被人教唆的。电话里说不清，你们那边能不能抽点人回来？缉毒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要支援。”
宋既明抬眼朝着别墅的方向看去，一片漆黑，“方专家和唐鸣还在目标区域内，现在走，他们的安全谁来保障？”
邱嵩那头沉默了一瞬，一旁大刘几乎是直接冲进了指挥车内，“宋队，方专家出来了！”
宋既明立即接过屏幕，上面显示，方易淮被带上了眼罩，被人‘请’进了一辆车里，正在往着山下走。
“唐鸣呢？”宋既明问。
大刘：“只有方专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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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