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嵩本来只是借着送资料的名义来看看‘方专家’。结果两人同时透过来的不善目光，后背发凉。
“干嘛？我就来送个资料。”
“....”
特警支队内，宋既明大喇喇地坐在队长办公室沙发上，看方易淮坐下之后，伸手把在方易淮肩后靠垫上，颇有点上门要人，还要带着老婆来宣誓主权的味道。
“新来的小唐，是个好苗子。我亲自带的，人也靠谱，但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邱嵩再三交代。
宋既明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邱嵩：“我要跟方专家对接。”
被点名的人没吭声，旁边的人差点一激灵跳起来，“做你爹的春秋大梦！别的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个你想都别想。”
邱嵩：“那你找别人去。”
宋既明哑了火。确实，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跟老赵那边打报告批条子，这么贸然上门，邱嵩要真不答应，这活儿还真不好干。
是时候一决雄雄了。两个人脑电波诡异同步，都扭了一下肩颈，两幅准备血拼的样子。
方易淮淡淡点头，一把按住了宋既明，顺手从他身上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递到了邱嵩面前，“嗯，扫吧。”
邱嵩乐呵呵地拿出手机就扫，压根没注意，直到屏幕上弹出宋既明的大名，才抬眼看过去。
宋既明在一旁笑得快憋不住，方易淮神色依旧平静。
这下轮到邱嵩哑了火，面上一噎，还没来得及骂人，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邱哥。”
邱嵩一看人都来了，也没了缠斗的心思，开口介绍：“唐鸣，警校优秀毕业生，我的嫡系亲传大弟子。这是刑侦的宋队和方专家。”
唐鸣对宋既明的认识停留在英勇事迹，但对方易淮却是耳熟能详。
寒暄过后，说了句抱歉，转身就出了门。再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本书，面露羞涩：“方专家，久仰大名，能给我签个字吗？”
方易淮两只眼睛全是问号，这熟悉的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
直到在书封签下自己大名，方易淮才回过神，心里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行了，走吧。换套衣服，你这长得太国富民安了，得改改。”宋既明站起身，拍了拍唐鸣的肩膀。
等到唐鸣从后座换好衣服爬了出来。黑色老头背心，海岛大裤衩，眼下乌青浓重，靠在车门嘀咕：“毒枭？我像吗？”
方易淮坐进副驾，从平板里调出一份刚伪造的档案：“不像才安全，资料记一下，你叫陈枭，南边毒贩集团冰河的二把手，上个月从边境火拼后潜逃，目前正被三地警方通缉，悬赏这个数。”
说着，偶像朝自己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唐鸣一愣。
“五百万，美金。”
唐鸣双眼放光，“好多钱啊，要是自首的话，钱能分我一点吗。”
主驾的宋既明突然笑了出来，“你小子寻思啥呢？不愧是邱嵩嫡系亲传大弟子。”
后七个字被刻意加重。
方易淮扫了他一眼，垂眸淡淡解释：“自首前你会先被集团灭口，另外，这是暗网黑话，路上看完。”
一张纸递到了他面前。
唐鸣接过来一看，也看乐了，打趣道：“洗底叫刷墙，换脸叫贴画，制造新身份叫开新号？好像那种十八禁的小游戏黑话。”
“行业切口，为了规避监控关键词。”方易淮手上的进度条跳到了100%，“记住，你现在急需刷墙加贴画，然后开新号去海外避风头。比特币已经准备好了，但你要表现出对流程不熟，多问细节，他们越解释，漏洞越多。”
唐鸣把纸往边上挪了点，二郎腿一翘，胳膊搭在车窗上，那股地皮流氓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怎么样，方专家，我这个样子像吗？”
方易淮刚换上了隐形眼镜，平日那副清冷专家的模样瞬间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宋既明只觉新奇，偷偷瞄了好几眼。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宋既明脸上浮起一层担忧，转头看向方易淮：“要不我陪他去？要是出问题我跟他也能给那群孙子全按了。”
方易淮淡淡摇头：“现在还不到抓的时候，万一他露怯，我能处理，你在安全通道等我们，有情况我会立马叫你。”
说完，举起袖口晃了晃。那里扣了一个呼叫器，直接连通了宋既明的手机。如果出现问题，宋既明也能立马知道。
宋既明看了他一眼，“行，要是遇到问题立马按，我保证在三秒内能到达，如果危险就推唐鸣先上，他就是干这个的，业务能力熟，几个小喽啰伤不了他。”
唐鸣坐在后排听完了整个过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队，你们密谋不避人吗？”
宋既明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密谋。”
唐鸣：“？”
宋既明：“就是说给你听的，优先保护好方专家。”
悦途健康咨询位于一栋外观普通的写字楼里，门面低调，只挂了一个小小的铜牌。两人一进门，前台小姐抬头微笑：“两位有预约吗？”
唐鸣学着电视黑老大的样子，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坐，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含糊道：“叫你们管事儿的出来，谈笔大生意。”
前台迟疑：“请问您是？”
“陈枭。”唐鸣吐出个烟圈，眯着眼：“名字报上去，你们老板自然知道我是谁。”
前台眼神微变，低头按了内线，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笑容热络，“陈先生？久仰久仰，我是悦途的经理，姓周。”
唐鸣坐着没动，抬了抬下巴：“说流程，我时间紧。”
周经理引二人进了一间隔音极好的会议室，奉上茶水之后才开口：“陈先生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您是想刷墙还是贴画？”
唐鸣换了神色，一脸不悦：“墙都塌了还刷什么刷？爷要的是全套，开好新号，明儿就飞南美。”
周经理推了推眼镜，“陈先生爽快，但贴画是个精细活儿，我们得先评估您的面部基础，再匹配合适的画纸。”
唐鸣微微挑眉：“画纸？”
“就是供体。”周经理压低了声音：“我们这边有现货，也有定制。现货快，但跟你原生画可差得远，定制的话，要点时间，得找找轮廓相近的自愿者。”
唐鸣背脊一寒，眼神瞟向了方易淮：“我要方...梁潮伟那样的。”
周经理笑了笑，眼里夹带着审视：“梁潮伟没有，但最近收了一张小的，是个年轻的医生，清秀款，您要看看吗？”
方易淮适时插话，语气冷淡：“周经理，我们老板要的是安全，不是选秀。流程，恢复期，新号，多久能到位？”
“这位是？”周经理看向方易淮。
“账房。”唐鸣莫名有些紧张，“给家里管钱和擦屁股的，有事你和他商量吧。”
方易淮接过话头，一连串专业问题砸过去。手术风险，免疫排斥，护照来源，海关记录，防止支付后黑吃黑...
周经理越说越谨慎，先前那点疑虑也散了。
聊到价格，周经理报了个数，“全套，包术后三个月护理和新身份落地，三百。”
唐鸣当场表演了个呛烟，“多少？三百？”
“陈先生，”周经理脸上挂着笑，“您买的，可是一条新命，而且我们包售后，万一您在新地方被认出来，我们负责第二次贴画，免费。”
唐鸣说着就要掏手机，“我现在就一百个，剩下的等海外账户解冻，先付你定金。”
周经理面色犹豫，方易淮冰冷补刀，“周经理，我们老板的仇家最多再撑一周就能摸到南江，到时候如果急性铜中毒，顺着线摸到这儿，您这生意还做吗？”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周经理最终松口，“一百个定金，可以。但我们需要先给您做面部扫描和血型匹配，最快明天安排手术。”
“手术在哪儿做？”唐鸣多了个心眼，状似随意地问：“你这儿看着不像有手术室啊。”
“放心，我们有合作的专业画室，绝对无菌隐蔽。”周经理递过来一份保密协议，“签了这个，今晚就能带您去看环境。”
唐鸣接过笔，龙飞凤舞签下陈枭两个大字，嘴里还嘟囔着：“事儿真多。”
刚一出悦途，一直蹲守在安全通道的宋既明立马跟着下了楼，到了车库，车子驶出三个街区的时候，宋既明才开口问：“怎么样了？”
方易淮：“还不错，协议签了。”
唐鸣嘿嘿一笑，脖子高高扬起，但还不忘夸自己偶像一句：“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有方专家在，不然指定露馅。”
方易淮低头操作着平板，“刚才谈话时顺便放了个追踪程序，现在能监听悦途的内部通讯了。”
“厉害啊！”宋既明凑了过来，“听到啥了。”
方易淮取下耳机递了一只到宋既明耳朵里，周经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确认是冰河的人，悬赏令照片对得上，但看着有点麻瓜。不过带的那个账房看着是内行，先接单，通知画室准备，另外，那个账房的底也得查。”
宋既明一听就乐了，“他还查你呢，能查到啥。”
“查不到，我的档案已经在暗网铺开了，身份是海外洗钱中介，干净但神秘。”方易淮顿了一下，“画室的位置，今晚应该就能传过来，唐鸣做好准备。”
后排的唐鸣立马挺直了腰，“是！但..我能问个问题吗？”
方易淮头也不抬：“你说。”
唐鸣想了想：“三百就能买条命？三百万吗？”
方易淮突然抬起头：“不是人民币。”
唐鸣更疑惑了：“美金？”
方易淮淡淡道：“300BTC。”
“夺少？？？”主驾和后排的人同时出声。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两人都张着嘴看着方易淮。
宋既明愣了两秒，“你也太牛逼了，BTC都能伪造...真不敢想你这人万一误入歧途，身价能高到什么程度。”
方易淮脸色一成不变：“不是伪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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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