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明不解，当即反驳：“人怎么能这么悲观？哎，你怎么不给自己建个模型推演一下走那条路最合适？”
方易淮淡淡笑了一声：“试过，要么技侦，要么就是去大厂做防火墙搭建和维护，年薪百万。”
宋既明噎住了，要是这人真选择去私企大厂工作，年薪百万估计也只是刚入职第一年的薪资水平...要是学到东西了自己创业...啧...
车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宋既明想说你可别去，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尤其还是这种少有的技侦天才....
自卑心不断翻涌，话也变得轻了：“那你找对象想找什么样的？”
方易淮知道这人什么脑回路，起了逗人的心思：“嗯，肤白貌美大长腿，最好还前凸后翘，什么都不会，只能依附我生活的，给她养成个小废物，只能依附我的，这样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这...这言论，宋既明莫名感觉到熟悉？好像在多年前还没开智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发表过类似的言论，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你喜欢女人？”
方易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怎么了？谁不喜欢，宋队不喜欢吗？”
宋既明看人停稳了车，加大了音量：“你喜欢女人？！”
方易淮看人炸毛了，笑意更深，“刑法规定我不能喜欢女人吗？”
说完，转头看向胸口猛烈起伏的宋既明，结果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把拽到了副驾，牢牢箍在腿上，由下而上直勾勾盯着人，刻意平稳了语气：“你喜欢女人？！”
方易淮被他盯得后背发毛：“放我下来。”
“你先回答我！”
“不喜欢！”
“那你就是喜欢男人！”
“我非得喜欢人吗？！”
宋既明一惊，双眼惶恐：“什么！你不喜欢人喜欢什么？喜欢电饭煲？喜欢小平板？喜欢冷冰冰的电子数据？！”
方易淮无奈，“那你要我喜欢什么。”
“你问我要你喜欢什么？！方易淮，你说的是人话吗？看也给你看了，亲也亲了，我一个黄花大闺男，你难道不打算负责？”
“什么狗屁逻辑！你先放我放我下来，别摸了！”
后背箍着的手不断向下，宋既明身上伤口好了个七七八八，力气也比之前大了许多。窗外夜色深了，车内呼吸热了。
直到宋既明满意了，这才松开了一点力道。
“你撒谎。”
方易淮气息不稳，伸手就想去拉开车门落荒而逃，宋既明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早早就按下了锁车键。
这是方易淮人生为数不多的后悔时刻。
为什么要买这辆锁车键在中控台的车？
宋既明摸清了人的脾性，伸手按下解锁键，一路拽着人回了家。结果刚睡两个小时，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是郑薇急促的声音：“宋队，旧港区上游又发现一具！滩涂淤泥里，刚被早潮冲上来，面部和指纹被剥，手法和上具一模一样！”
宋既明那点睡意直接被惊醒，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方易淮：“快，别睡了，出事儿了！”
晨光熹微，宋既明顶着一头乱毛冲进办公室，手上还拽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饵块。
汤浩看人来了，一下从屏幕后钻了出来，眼下乌青堪比熊猫，声音飘忽：“宋队，李铭自杀前三个月，西郊城中村有个流浪汉失踪了，身高体型和他差不多，但没下文。”
“关键是，这流浪汉左肩也有旧伤，刀疤。位置几乎和李铭尸体上的枪伤重合。”
宋既明咀嚼的动作停了，“这么巧？刚好他想自杀就有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流浪汉？”
正说着，郑薇已经换上了外勤服，“可以出发了，宋队。”
——
滩涂上，第二具尸体半埋在黑色淤泥里，仰卧，同样的黑白皮肤，同样平滑如解剖示范的脸部切口。老王蹲在一旁，手套上沾着泥水，眉头拧成死结。
“男性，四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八小时前，面目和十指剥离，工具推测应该是同一套。”
老王继续翻动着尸体左臂：“但这次有新的。”
尸体左肘内侧，一道约五厘米长的旧疤痕微微凸起，颜色比周围皮肤浅。
“手术疤。”方易淮不知道什么蹲在了宋既明旁边，“看形态像是植皮修复后的痕迹，而且技术很专业。”
宋既明凑近看了一会儿：“能看出是哪儿做的吗？”
方易淮用镊子轻轻刮了疤痕边缘，取样放进了证物袋，“化验成分之后才能知道，不过这种精细的皮下缝合和色素处理，南江市面能做到的医院不多。”
回程车上，方易淮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宋既明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两具尸体都是中年男性，都被精准剥离身份，嘶...那个李铭本来就是个整形医生，第二具身上又有修复疤痕，你看这像啥？”
方易淮捏了捏鼻根，没睁开眼：“像流水线，第一个负责技术，第二个是客户。”
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也可能是，例品。”
宋既明震惊：“这还能先用后付？”
方易淮：“如果，剥离身份不是为了隐藏死者，而是回收标签呢。”
方易淮睁开了眼，拿出了自己的平板，仔细对比两具尸体的疤痕特征：“李铭肩上的枪伤，第二具尸体的植皮疤，这些身体特征未必一定要抹除，也可以是能移植的零件。”
宋既明后背发凉：“器官买卖？”
“不止。”方易淮调出了一份资料，“你还记得那个‘潜能开发中心’吗？”
宋既明回忆了一下，“陈明远？泰国那个？”
“对。这家关联的一个子公司，注册地一样，主要业务是跨境整形修复和创伤重建。但在市面能查到的信息十分有限，不受国内市监管控，只在一些特定圈层，通过人带人的形式盈利。”
宋既明头一下大了，这如果不受国内监管所控，每一步都需要上面递交跨国执法申请，难度一下子拉到了地狱级。
“他们在南江有合作机构，叫‘悦途健康咨询’，表面上做医疗旅游，但三年前，李铭妻子携款外逃时，是通过他们的账户走的。”
线索逐渐在宋既明脑子里串成一条线，人都坐直了些：“也就是说，李铭当年自杀，可能和这家整容机构有关？靠技术入伙，帮人改头换面洗白身份，后来可能遇到什么情况，想退出，就被灭口。而第二具尸体，可能是另一个想退出的，或者不合格的示范品？”
方易淮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但是两人死亡时间如此接近，我更倾向是示范品。”
支队内，汤浩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被宋既明带回来的早餐一下就香醒了，从桌子上一下就弹了起来。
“宋哥，是给我买的吧？是给我买的，谢谢宋哥。嘿嘿。”
汤浩笑嘻嘻地从他手里接过早餐，狼吞虎咽。吃到一半，拖了根椅子，油光满面地坐在了方易淮旁边，盯着屏幕上看了半晌，“哎，怎么一卡一卡的，方专家，你能修wifi吗？”
方易淮瞥了他一眼，颇为无奈，“你前两天往路由器上贴的‘网络之神’符纸撕下来就好了。”
汤浩：“那我是去庙里求来的！专门加强wifi信号！”
“.....”
方易淮没再理他，注意力集中到了屏幕上。
滴——！
客户名单瞬间如瀑布般爆出，大部分是正常的医美项目，但有一个加密分类，标签为‘日新月异’，里面是七个匿名档案，每个档案信息不多，但足够关键。
编号N07，李铭（已终止）
编号N12，代号灰鸽，状态：回收完成。
编号N15，手术预定下周，备注：需全面更换，包括声带。
宋既明盯着全面更换咽了咽口水，“我草，这他妈还能叫整容？这跟..造个新人有啥区别？”
方易淮快速追踪了资金流向。在国内收款，再转到海市洗一圈，终于流向了‘潜能开发中心’。
方易淮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跨境医疗终端，背后是器官买卖和身份洗白的一条龙服务，李铭应该是他们的核心医生，负责修复环节，第二具尸体灰鸽，这个回收....”
汤浩在一旁倒吸一大口凉气，“那这个N15，岂不是很危险了？”
支队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汤浩快速介绍完基础情况之后，宋既明提出了疑问：“云巅的特别护理和悦途的日新月异计划，有没有可能是一回事？”
他的眼神看向了方易淮，“云巅提供场所和客户，悦途负责技术和运输，疯子开发中心在外海完成最后的成品包装？”
郑薇：“我查了云巅近三个月的物流记录，发现每周都有一批美容医疗耗材从港口运出，目的地是东南亚，但报关单上写的是美容仪器配件。”
“配件？”方易淮调出了李铭尸检报告的细节页面，“李铭胃里残留的镇定剂成分，和云巅酒水单上某款安神特饮配方重叠，可能是在云巅被下药，然后被运走处理。”
会议十分高效，宋既明很快下达了行动指令。
“薇姐，你继续盯云巅的物流线，下次出货时间，地点，都要。大刘，你带着汤浩去西郊城中村，摸排那个流浪汉的情况，方主任....”
话到一半被私心卡住。
支队内都是些挂了名的面孔，方易淮跟corr内部高层似乎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卧底的人选，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门一开。
宋既明和方易淮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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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