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晚自习，沈暮什么都没写进去。
不是不会写。
是写着写着就走神。
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窗外天黑透了，教室里日光灯白得晃眼，风扇嗡嗡地转。林栖在旁边奋笔疾书，补周末没写完的作业。
沈暮盯着数学题，看了五分钟，一道也没做。
她把笔放下。
“你今天怎么了？”林栖头也不抬。
“没怎么。”
“没怎么你盯着同一道题看五分钟？”
沈暮没说话。
林栖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
过了两秒，忽然说：“是不是因为顾淮？”
沈暮手顿了一下。
“不是。”
“那就是了。”
沈暮不理她。
林栖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暮第一个站起来。
林栖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我先走了。”沈暮说。
“嗯。”
走到门口，林栖忽然叫住她。
“沈暮。”
她回头。
林栖笑得有点微妙：“我今天有事，先走了。你别太晚。”
沈暮愣了一下。
林栖已经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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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空荡荡的。
沈暮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没有人。
她慢慢下楼。
一层。
两层。
三层。
到一楼的时候，她往门口走。
然后停住了。
顾淮站在教学楼门口。
靠着门边的墙，低着头看手机。
不是等人。
但也没走。
沈暮站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
看见她。
点点头。
沈暮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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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比白天凉。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暮低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又抬头，看前面。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问。
“值日。”
“哦。”
走了几步。
“你呢？”他问。
“没。”
“没？”
“没值日。”
他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
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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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一个路口，红灯。
两个人停下来。
沈暮看着对面的红灯，数秒。
还剩二十三秒。
“你家住哪儿？”他问。
她报了小区名字。
他点点头。
“顺路。”
绿灯亮了。
两个人继续走。
这一次，中间隔的距离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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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二个路口，又是红灯。
还剩十五秒。
沈暮忽然想起什么。
“你昨天去图书馆了？”
“嗯。”
“找书？”
他沉默了一秒。
“嗯。”
她没再问。
绿灯亮了。
走了一半，她忽然说：“那本法语书。”
他转头看她。
“讲的什么？”
他想了一下。
“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人等另一个人。”
沈暮没说话。
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听见他说：
“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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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暮停下来。
“我到了。”
顾淮点点头。
站在原地没动。
沈暮往小区里走了几步。
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路灯在他身后，把轮廓照得很清楚。
她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这次她没再回头。
进了单元门，上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还在路灯下。
过了几秒，才转身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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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奶奶已经睡了。
桌上放着温好的饭，用纱罩罩着。
沈暮坐下，慢慢吃。
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走到窗边，往外看。
那条路已经空了。
路灯还亮着。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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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自习后，沈暮收拾东西比平时慢。
林栖在旁边等她，也不催。
“你今天又磨蹭。”林栖说。
“没有。”
“有。”
沈暮不理她。
收完最后一本书，拉上书包拉链。
站起来。
林栖跟在她旁边，走到门口，忽然说：
“我先走了啊。”
沈暮看她。
林栖笑了一下，没解释，直接走了。
沈暮站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下楼。
到一楼的时候，她往门口看。
顾淮站在那儿。
靠着墙，低着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
他抬头。
点点头。
她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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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谁都没问。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走到第一个路口，红灯。
两个人停下来。
沈暮看着对面的红灯，忽然想：
以后晚自习结束，是不是都这样？
绿灯亮了。
她没问出口。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