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暮停下来。
“我到了。”
顾淮点点头。
站在原地没动。
沈暮往小区里走了几步。
回头。
他还站在路灯下。
她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这次他没看她，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校服外套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拐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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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没直接回家。
他拐过街角，走了一段，停下来。
前面是篮球场。
铁丝网围着，里面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
他站了两秒。
推开铁丝网的门，走进去。
篮球架下有一个被人忘在这儿的球，灰扑扑的，气也不太足了。
他捡起来，拍了拍。
然后开始投篮。
第一个，没进。
第二个，也没进。
第三个，进了。
他捡回来，继续投。
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砰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
他投了一个又一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汗从额头上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长椅上。
里面的白T恤已经湿了一片，贴在背上。
继续投。
投到手臂发酸，投到喘不上气，投到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
最后一个球，他投出去。
没进。
滚到角落里，停了。
他没去捡。
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
走到长椅边，拿起外套。
没穿，搭在肩上。
走出篮球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亮挂在篮筐上方，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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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淮开门，屋里黑着灯。
他摸黑换了鞋，走到客厅。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毯，背对着他。
他站了两秒。
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开灯，关上门。
他把校服外套和T恤都脱了，扔进洗衣篮里。
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用手指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额头。
然后进浴室，开热水。
水声哗哗的，热气漫上来，镜子上起了雾。
他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过肩膀、后背、手臂。
冲了很久。
冲掉汗，冲掉累。
冲掉脑子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洗完出来，他换了干净的T恤。
白色的，和之前那件一样，但味道不一样。
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他自己闻不太出来。
走到洗衣篮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校服外套，白T恤，还有刚才擦汗的毛巾。
他蹲下来，把那件校服外套拿起来。
凑近闻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味道。
但他还是把它叠好，放在旁边，准备明天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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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淮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又好像满满的。
他想起今天晚上的路。
路灯。
影子。
她回头看他那一眼。
他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又睁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地板上。
他看着那道光。
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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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沈暮到家的时候，奶奶还没睡。
“今天回来挺晚。”奶奶从老花镜后面看她。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奶奶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沈暮进了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睛。
脑子里是今天晚上那条路。
路灯。
影子。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来。
她洗了很久。
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她用毛巾擦着，走回房间。
换上睡衣，在床边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林栖的消息：
一个表情包。
小猫探头，眼睛亮晶晶的，配字：“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沈暮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
没回。
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擦头发。
又震了。
她拿起来。
林栖：别装死。
林栖：我知道你今天晚自习后跟他一起走的。
林栖：周淮安说的。
沈暮打字：周淮安怎么知道？
林栖秒回：他看见的。
林栖：他今天值日，走的时候看见你们俩在教学楼门口。
林栖：他说顾淮在那儿站了起码十分钟。
沈暮盯着屏幕。
林栖：？？？
林栖：人呢？
林栖：不会害羞了吧？
沈暮打字：没有。
林栖：没有什么？
林栖：没有害羞？还是没站十分钟？
沈暮没回。
林栖又发了一个表情包：小猫疯狂摇尾巴。
沈暮嘴角动了一下。
打字：你怎么还不睡？
林栖：等你交代。
沈暮：交代什么？
林栖：交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沈暮：没什么情况。
林栖：？？？
林栖：一起回家叫没什么情况？
林栖：周淮安说顾淮从来不等人。
林栖：值日完了就走，从来不耽误。
林栖：今天在教学楼门口站了十分钟。
林栖：等谁呢？
沈暮看着屏幕。
没回。
林栖：行吧，你装。
林栖：我睡了。
林栖：明天继续审你。
林栖：晚安.jpg
沈暮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
头发已经擦干了，她躺进被子里。
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她想起今天晚上那条路。
想起路灯下他的影子。
想起他站在原地没走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