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第一个月。
沈暮收到一条消息。
妈妈的：
“复读班报好了，下周开课。”
她看着那行字。
回了两个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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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读班在A城另一头。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四十分钟公交。
教室里坐满了人，都在低着头做题。
沈暮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听课，做题，发呆。
下课了，就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看着楼下。
有时候能看见有人在操场上跑步。
她就多看两眼。
然后转回去，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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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的消息每天都会来。
“今天吃了什么？”
“药吃了吗？”
“睡得好吗？”
沈暮看着那些问题。
一个一个回。
“吃了。”
“吃了。”
“还行。”
林栖发一个抱抱的表情。
沈暮看着那个表情。
有时候会想，林栖真好。
然后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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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顾淮也开始复读。
还是原来的学校，原来的教室，原来的位置。
周淮安坐在他旁边。
“你他妈怎么不走？”周淮安问。
顾淮没说话。
周淮安看着他。
“你妈不是好了吗？”
顾淮低着头。
“她好了，我就得走？”
周淮安愣了一下。
“那你……”
顾淮抬起头，看着黑板。
“考A城。”
周淮安愣住了。
“A城？那不是……”
“嗯。”
周淮安没再问。
但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顾淮想干嘛。
不是去找她。
是去离她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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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读的日子很长。
每天五点五十起床，跑步，吃饭，上学。
做题，做题，做题。
晚上十点放学，回家，洗澡，睡觉。
周淮安有时候会拉他去篮球场。
“走，投几个。”
顾淮跟着去。
投到天黑，投到手酸。
然后回去。
躺在床上，看手机。
打开和她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
他发：“我来不了。”
她回：“我知道。”
他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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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和周淮安在一起了。
是周淮安先说的。
“林栖，咱俩在一起吧。”
林栖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嗯。”
林栖想了很久。
“那他们呢？”
周淮安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们……是他们的。”
林栖没说话。
周淮安看着她。
“咱俩在一起，不代表对不起他们。”
林栖还是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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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栖不敢告诉沈暮。
发消息的时候，小心翼翼。
“那个……我和周淮安……”
沈暮看着那行字。
回：
“挺好的。”
林栖愣住了。
“你知道了？”
沈暮：
“嗯。”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沈暮看着那个表情。
想，林栖真好啊。
有人陪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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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知道周淮安和林栖在一起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说：“挺好。”
周淮安看着他。
“你不觉得……”
“不觉得。”
周淮安没再说话。
但心里有点酸。
他知道顾淮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她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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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
A城的冬天，比北方冷。
湿冷。
沈暮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
下小雨了。
细细的，打在栏杆上。
她想起以前，下雨的时候，会在天台看雨。
那时候，他也在。
现在她在南方，他在北方。
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
是他的消息：
“今天冷。”
她看着那行字。
回：
“嗯。”
他又发：
“下雪了。”
她愣了一下。
下雪？
她往窗外看。
只有雨。
她回：
“这边下雨。”
他回：
“嗯。”
然后没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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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林栖发消息：
“新年快乐！”
沈暮回：
“新年快乐。”
林栖：
“许愿了吗？”
沈暮看着那行字。
许愿？
没有。
不知道许什么。
她回：
“你呢？”
林栖：
“许了。”
“希望你们好好的。”
沈暮看着那行字。
眼眶有点热。
她回：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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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淮发消息：
“新年快乐。”
她回：
“你也是。”
他发：
“许愿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
想了很久。
回：
“没有。”
他回：
“我也没有。”
她问：
“为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
回：
“不知道许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
心里动了一下。
她也是。
不知道许什么。
因为想要的，许了也不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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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
沈暮的药减量了。
医生说，有好转。
她点点头。
出来的时候，站在医院门口。
阳光很好。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然后坐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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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发消息：
“周淮安说，顾淮瘦了。”
沈暮看着那行字。
回：
“让他多吃点。”
林栖：
“我说了，他不听。”
沈暮没回。
晚上，她发了一条消息：
“多吃点。”
他回：
“嗯。”
她又发：
“真的。”
他回：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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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高考又来了。
沈暮走进考场。
写卷子，写完，出来。
站在门口，看着人群。
这次没人等她。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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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林栖发消息：
“多少？”
沈暮报了分数。
林栖：
“够上A大吗？”
沈暮：
“够。”
林栖发了一串表情包。
“太好了！”
沈暮看着那些表情包。
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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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顾淮也考上了。
A城大学。
周淮安看着他的录取通知书。
“你他妈真考上了。”
顾淮没说话。
周淮安看着他。
“那……你去吗？”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
“去。”
周淮安愣了一下。
“去找她？”
顾淮摇摇头。
“上学。”
周淮安没再问。
但他知道，顾淮心里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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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沈暮去A大报到。
新学校，新同学，新宿舍。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
阳光很好。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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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发消息：
“安顿好了吗？”
她回：
“嗯。”
林栖：
“室友怎么样？”
她想了想。
“还行。”
林栖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表情。
想，林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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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他的消息：
“开学了？”
她回：
“嗯。”
他发：
“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
“你在哪儿？”
他等了一会儿。
回：
“A城。”
她看着那两个字。
心跳快了。
“哪个学校？”
他回：
“A大。”
她愣住。
A大？
和她一个学校？
她看着屏幕。
手有点抖。
他也在A大？
他们在一个学校？
那……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能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