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课间，沈暮站在走廊上晒太阳。
阳光很好，风很好，天很蓝。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
从楼下上来，走楼梯，拐进走廊，往她这个方向走。
白T恤，校服外套系在腰上，低着头。
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班门口。
高二四班。
---
“看什么呢？”
林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盒牛奶，递给她一盒。
沈暮接过来：“没什么。”
“高二四班？”林栖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有认识的人？”
“没有。”
“那你盯着人家班门口看什么？”
沈暮没回答。
林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上课铃响了。
---
中午吃饭，林栖突然说：“你今天不对劲。”
沈暮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有。”
“没有。”
林栖把筷子放下，看着她：“你早上迟到，大课间发呆，现在吃饭只吃青菜——你不对劲。”
沈暮低头扒饭。
过了两秒，林栖说：“是不是昨晚在天台遇见的那个人？”
沈暮抬头。
林栖耸耸肩：“你昨天说的。”
沈暮想起来了——昨天中午她确实提了一句。
“他叫什么？”林栖问。
“不知道。”
“哪个班的？”
沈暮没说话。
林栖看着她，眼神慢慢变了：“该不会是……高二四班？”
沈暮还是没说话。
林栖笑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没再问。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沈暮写数学题。
写着写着，笔停了。
她想起今天上午走廊上，他看见她的时候，停的那一下。
就一秒。
像没停过一样。
但她看见了。
她低头继续写。
写了两行，又停了。
她想起昨晚天台上的月光，他站在栏杆边的样子，他说“你天天跑步，有什么好跑的”的时候那个很轻的笑。
就一下。
像没笑过一样。
但她记住了。
沈暮把笔放下。
窗外阳光很好。
---
晚自习结束。
沈暮收拾东西。
林栖走过来，压低声音：“去天台吗？”
沈暮手顿了一下。
“不去。”
“那我先走了。”
“嗯。”
林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她一个。
沈暮坐着没动。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把笔收进笔袋，课本摞整齐，站起来，拎起相机。
出教室，往左是下楼回家。
往右是上天台。
她站在走廊中间。
站了三秒。
往右走。
---
天台的门虚掩着。
沈暮推开门。
风比昨晚凉一点。
月亮比昨晚圆一点。
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他听见门响，回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
沈暮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开口：
“今晚月亮比昨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