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时,天已经黑了。
马车上,徐璟衡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氛围。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正在注视着他,而且这个人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但又有些犹豫不决。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四周。当他的视线与她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想要开口的话语也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徐璟衡的眼神犀利而深邃,仿佛能够洞悉她内心的每一个想法。他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审视着她。
许长怡轻咳一声,那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仿佛是她内心的一丝不安被这咳嗽声泄露了出来。她的脸色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稍稍侧过头去,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稍稍安心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多亏王爷出手相助,长怡感激不尽。”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清脆悦耳,而且语气十分诚恳,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让人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她内心深处对他的感激之情。
徐璟衡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许长怡的身上,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当还给王妃的人情了,不必感谢本王。”
人情?她心里想了想,莫非是她救了皇后和看病的事,可今日皇后不是赏赐了她不少东西吗?可能是他心里过意不去吧。
回府之后,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默默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长怡回东跨院后,盯着案上皇后赏赐的物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雕花托盘,她轻轻叹口气,觉着这夫妻做的,倒比外人还生分,不过,这样的相处也挺好,如果和徐璟衡的关系太好可能会惹火上身,还不如保持距离,大难临头各自飞。
过了一会儿后,许长怡指着桌上的笔墨对春分说道:“拿纸来,本妃要记账!”
春分一时间愣了神,忙问道:“王妃,瞧您脸色不太好,是今日遇上烦心事了吗?”
许长怡哼了一声,心想这春分怎么忘事这么快,昨日的事都忘了,许长怡并没有回答春分,只是给了春分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许长怡接过春分递过来的宣纸,然后宣纸上很快落下“徐璟衡”三个大字,底下跟着一行小字:“新婚夜骗我去废院,害我睡草席,腰疼,记大过一次!” 她越写越气,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窟窿,又添了句:“腹黑狡诈,小心眼!”
春分偷瞄了一眼许长怡在宣纸上写的字,只见“徐璟衡”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落了下来,笔锋都带着股子没处撒的劲儿。
春分抿着唇不敢笑,眼瞧着自家王妃笔尖一顿,底下飞快缀上小字,写“睡草席”时笔尖都在颤,到“腰疼”二字更是重重一顿。正想着要不要递杯茶顺顺气,就听“笃”的一声轻响,宣纸上戳出个圆圆的小窟窿,许长怡眉头拧得更紧,又唰唰添了行评语,末了还嫌不解气,笔尖在“小心眼”三个字上反复描了两圈,墨痕晕开一小片,倒像是把气都浸在了纸上。
春分赶紧递上干净帕子:王妃消消气,仔细伤了手腕。要不……奴婢给您揉揉腰?” 话刚说完,就见许长怡盯着那行字,嘴角却偷偷翘了半分,只是很快又板起脸:“不许笑!”
服侍完许长怡,春分鬼鬼祟祟地来到凝香轩门口。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话音一出,门随即被打开。春分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王爷,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查王妃的身世了。”
徐璟衡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探寻:“查到什么了?” 春分忙将这些时日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从许长怡幼时在海昌国的生活,到她如何被选为王妃,事无巨细。
徐璟衡静静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动,待春分说完,他微微眯眼,似在思索这些信息背后藏着的关联。
过了会儿,他才淡淡开口:“继续盯着,若有新的发现,立刻来回禀。” 春分应下,但并没有走的意思。
徐璟衡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对着舆图凝神。
春分嘴角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笑意说道:“王爷,方才奴婢正劝王妃消气呢。”
徐璟衡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哦?王妃又在闹什么?”
春分强忍着笑意,声音压得轻快说道:“王妃正拿账本‘记账’呢。奴婢瞧见,宣纸上头大大写着您的名字,底下一笔一划记着‘新婚夜骗去废院,睡草席腰疼,记大过一次’,写‘腰疼’时笔尖都快戳穿纸了。”
她偷瞄了眼徐璟衡的神色,见他嘴角微扬,便接着说道:“末了还添了句‘腹黑狡诈,小心眼’,那三个字描得墨都晕开了,姑娘自己盯着字瞧时,嘴角却偷偷翘着呢。”
徐璟衡指尖在舆图上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漫开来,连带着语调都松快了几分。他放下笔,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目光望向东跨院的方向,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她倒会记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随后他又对春分说道:“既然账都记到本王头上了,过几日忙完事后总得过去瞧瞧这‘账册’记了多少,免得回头王妃又说本王不认账。” 话音未落,嘴角已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待春分离开后,徐璟衡拿着许长怡的画像仔细地端详着,现在在东跨院的许长怡和画像上的许长怡并无差异,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同,然而,这其中的差异究竟体现在何处呢?仔细想来,似乎仅仅是多了一项精通医术的技能而已。
而此时,许长怡在东跨院辗转难眠,她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总觉得身边好似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自己。她不知道,徐璟衡这一番调查,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把两人本就疏离的关系,搅出怎样的波澜,是让彼此更防备,还是…… 有了不一样的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