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璟衡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秘密洞穿,冰冷刺骨,目光犀利如猎,鹰透着寒光,紧盯着许长怡的一举一动。
许长怡的身体扭来扭去,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呢?原文中,许长怡可不懂医术啊。
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可能带来的后果,每一个场景都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要是因为她自己的疏忽导致她又一次地死亡,那可怎么办?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时不时地望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事情却还毫无头绪。她想赶紧弥补这个过错,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她的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惨白,牙齿也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牙印。内心的焦虑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长吸一口气,坦然说道:“长怡从未向任何人说过我会医术,也未曾在大众下展示,王爷自然不知。”
徐璟衡挑眉看着她,那挑高的眉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似藏着一丝探究,“哦?那今日为何把你的‘秘密’揭露了?”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轻笑着说道:“王爷,今日情况特殊罢了。我本不想将这秘密示人,可若再不揭开,恐怕皇后就会遭遇不测。”
她眼神坚定地直视徐越的眼睛。
徐璟衡冷笑一声,起身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遭遇不测?王妃在咒母后?”
女人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并未如此,长怡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之时,马车抵达璟王府。
徐璟衡突然对许长怡说了句“罢了”便下了马车。
许长怡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望着徐璟衡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马车外传来陈嬷嬷的声音,她随即也下了马车。
见到许长怡的陈姨连忙迎了上去对她嘘寒问暖,后面还跟着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陈嬷嬷关心道:“璟王妃,您可算回来,老奴几个担心死您了。”
许长怡的目光顺着陈嬷嬷的身后望去,只见这四个小女生面露羞涩地看着她,目光对视上,又慌忙低下头。
许长怡疑惑地问了陈嬷嬷身后的几人是谁。
陈姨笑着解释道:“璟王妃,这四位是王爷给您选的丫鬟,模样伶俐,手脚也勤快,以后就跟着我给您伺候了。”
许长怡打量着她们,四个女孩各有各的美,眼神里都透着机灵。
她点了点头,“既如此,以后便好好跟着本妃吧。”
四个女孩忙福身行礼,齐声说道:“奴婢们定会尽心尽力伺候璟王妃。”
许长怡微微一笑,让她们起来。
这时,陈嬷嬷又凑近许长怡耳边轻声道:“王妃,你让老奴打听的事儿已经打听好了,在徐璟衡出生以后,皇后娘娘便常年得病,有些人传是凛王爷才导致的,因此在私下很多人都称凛王爷为‘灾星’……”
许长怡想了想原文中,在徐璟衡杀了许长怡没多久后,就得知唐若蝶又昏倒了,但一个太医都没能想出办法救她,所以在不久后唐若蝶就去世了,而皇上徐鹤都不来看她,还在苏贵妃那儿谈言欢笑,至此徐璟衡开始黑化。
许长怡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替徐璟衡伤心的,自从唐若蝶生完他后,便一蹶不振,老是生病,徐鹤也因此不待见他们母子,不受宠的妈,偏心的爸,还有破碎的他,真是悲催,徐璟衡的人设可是文武双全,明明可以做个“完美男主” ,却因此在成了大反派,最后被赐死。
随后陈嬷嬷说道:“璟王妃,您也不要为这些流言碎语所困扰,老奴看凛王爷倒是很不错的!”
许长怡淡然道:“本妃知道了。”说罢,带着新丫鬟们进了府。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道:“本妃乏了,传侍婢备浴更衣,安置吧。”
接到指令,几个丫鬟应了声,也麻溜地转身去办事了。
许长怡看在眼里,暗自点头,看来这几个丫鬟确实不错。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过得好一点儿了。
许长怡走进浴室,热气腾腾,水汽弥漫。她缓缓褪去衣物,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今日的惊险与紧张都抛诸脑后。可徐璟衡那锐利的眼神,还有对她的质问,依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儿,她望着天花板出神地想道。
他怎么知道许长怡不会医术的,莫非他在调查她自己。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今晚的解释看来他是不会相信的,但不过她救了唐若蝶,往后还要为唐若蝶医治,想来他也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随后她突然想到,原文中唐若蝶的病并非她身体的原因,好像是被人陷害的,后面徐璟衡也调查出来了,还为唐若蝶报仇了,不过那人是谁来着,好像没印象啊。
沐浴完后,她跟着这个叫春风的丫鬟缓缓走出浴房。
水汽氤氲中,她如一朵刚被细雨润泽过的花,娇柔而清新。发丝还带着些微的湿意,几缕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泛着莹润的光。
春分扶着她,走在铺设着青砖的小径上。月光洒下,为她们的身影披上一层薄纱。她身着一件素色的睡袍,衣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
路过花园时,花香扑鼻而来。她停下脚步,微微闭上眼,轻嗅着那淡雅的芬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此花真美。”
春分轻声说道:“璟王妃,这花名为含桃,这些日子正是它盛开的时候呢。”
她睁开眼,看向春分,眼中满是笑意,轻声回应:“是吗?那本妃可真是幸运。”
继续前行,便来到了凝香轩。室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将房间映照得温馨而静谧。
春分扶她在妆台坐下,然后细心地为她梳理着长发。她静静地坐着,思绪飘远,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的梦境之中。
待头发半干后,春分便告退了。
门关上后,房内陷入一片寂静,许长怡静静地伫立在铜镜前,目光痴痴地凝望着镜中那张倒映的脸,整个人都惊呆了。
镜中人的脸,眉眼、轮廓,和自己竟毫无二致,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凑近仔细端详,原主的五官精致立体,眼神灵动又带着几分天真,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对世界温柔浅笑。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感受着肌肤的纹理。再与自己对比,心里满是羡慕。
原主的皮肤白皙细腻,泛着自然的光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不见一丝瑕疵;而自己的皮肤,因为长期熬夜和压力,粗糙暗沉,还有些小痘痘,和原主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为这惊人的相似而感到不可思议;另一方面,又因皮肤的差距而有些失落。
半晌,她平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向了远方。
虽然现在的世界少了点现实世界中的乐趣,但不过总比天天过着当牛做马的日子好多了,她还不如珍惜当下,平稳稳地生活下去。
正当她想着,门突然被推开。她惊得身子一颤。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逆光而来,脸部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这不速之客的来意。是入室抢劫的歹徒,还是心怀恶意的坏人?不过这可是璟王府啊。
冷汗从她的额头沁出,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湿。
男人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想逃跑,双腿却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她想呼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终于,男人走到了光亮处,她看清了他的脸。
原来是徐璟衡。
她松了一口气,又平躺下道:“王爷是找长怡有何事吗?”
徐璟衡歪头看着她道:“无事就不能来?”
闻言,她无语地瞟了眼面前的男人,“能能能,王爷有事无事来都行。”
过了一会儿,见徐璟衡动都没动一下,她撇了下嘴,有些怒气道:“王爷到底想做什么?”
他道:“王妃不给本王腾个位置,我置于何处?”
听见徐璟衡说的话,她才发现她早就霸占了床的一大半,刚想往里面挪,猛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坐直了身子。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长怡与王爷尚未熟稔,此事断难从命,还望王爷体谅。”说罢,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徐璟衡被他说的话逗笑了,凑近她道:“长怡此言差矣。你我既已结为夫妻,便是名正言顺的一体,何来‘未熟稔’之说?夫妻本就该同衾共枕、相扶相持,古礼虽重男女之防,却无夫妻分榻之理,难不成,你是不想与本王同榻?”
被他这一提,她才想起来她和他已经结婚了。
随后,她露出一脸柔弱的样子,又扶了扶额 “王爷,今夜长怡身体不适,恐扰了王爷清眠,不如各自安置为好。”
还以为徐璟衡会继续争辩下去,结果他松了口,“罢了,若王妃实在不想与本王同榻,便自便吧。王妃的陪嫁院落本就由你做主,今夜暂且回那里歇着,明日一早去宫里拜堂即可。”
许长怡听见徐璟衡说不用和他睡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她福身的动作都比平日快了半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谢王爷!”
和他睡一起跟绑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有什么区别。
临走前,他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今夜乃新婚之夕,王妃既执意要分房安歇,若来日外人闻此闲话,本王亦莫能约束。”
可她才不管别人说不说闲话,她还巴不得别人快点传她和徐璟衡关系不好,因为这件事早点离婚,又可以回自己的国家当自由自在的小公主去了。
碎花,她转身拽着春风的袖子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那背影哪里有半分新婚王妃的端庄,倒像是终于挣脱束缚的小雀,眨眼就拐过回廊没了影。
徐璟衡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旁边侍立的小厮低眉顺眼:“璟王爷,东跨院……确实如您吩咐,只让洒扫了门口,里头还堆着些旧物呢。”
“嗯,”他淡淡应了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让她去‘惊喜’吧。”
另一边,许长怡兴冲冲跟着春风摸到东跨院,刚推开虚掩的院门就愣在原地。院里杂草半人高,廊下堆着蒙尘的旧花盆,正屋门楣上结着蛛网,别说暖阁炭火,连块干净的落脚地都难找。春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哪是歇处,分明是废院啊!”
许长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气得跺脚,压低声音破口大骂:“徐璟衡你个大骗子!腹黑鬼!故意的吧!” 她叉着腰在院里转了两圈,看着满院狼藉,又想起回主院难免撞见徐璟衡,硬是咬着牙没回去。
最后实在没辙,春风在院角找到间锁着的小耳房,撬开锁一看,竟是下人们以前住的杂屋,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硬板床。许长怡憋屈得差点掉眼泪,往床上一躺,草席硌得她后背生疼,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心里把徐璟衡骂了百八十遍。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陈嬷嬷高声喊:“王妃!该起了!卯时正得去给老夫人拜堂问安,可不能误了时辰!”
许长怡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听见“拜堂”两个字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揉着酸痛的腰,对着空气龇牙:“徐璟衡,你给我等着!”
等她顶着一脸疲惫被春风拽到正厅时,徐璟衡早已衣冠楚楚地站在那里,见她眼下的青黑,眼底的笑意差点藏不住,还故作关切地问:“王妃昨夜没歇好?东跨院的床榻不合心意?”
许长怡狠狠瞪了他一眼,牙都快咬碎了,却只能忍着气福身:“劳王爷挂心,还好。” 心里却把这笔账暗暗记在了小本本上——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她仔细地看了看徐璟衡,今日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衣料是密织的劲装面料,挺括利落。领口、袖口以金线绣云纹,随动作泛着细碎光泽;前襟用银线绣半幅腾龙,龙鳞层层叠叠,仅在转身时露出完整身姿。腰间束宽版黑皮腰带,带扣是整块白玉雕的麒麟,昂首衔珠,两侧垂着长丝绦,系着两枚玉佩。
下身玄色长裤收进乌皮长靴,靴面擦得锃亮,靴筒绣暗红几何纹。他用玄色发带将头发束在脑后,没束得太紧,额前垂着几缕软刘海,盖过眉峰,发梢微卷,随动作轻晃。鬓角碎发自然垂到下颌,衬得侧脸线条柔和些。脑后的马尾不算规整,发丝蓬松,垂在肩后,发尾带着点常年束发的自然弧度。发间插着一支玉簪,簪头雕着简单的云纹,一半隐在发中,一半露出,与额前刘海的柔软不同,簪身的清冷恰好中和了那份随性。
好一副风流贵公子样啊。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进宫。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许长怡偷偷打量着徐璟衡,心中琢磨着他的心思。
突然,徐璟衡开口道:“王妃昨日救皇后一事,做得不错。”
许长怡有些受宠若惊,忙道:“这是长怡应该做的。”
到了宫后,他们先是去了凤仪宫,许长怡为唐若蝶仔细诊治后,开了新的药方。唐若蝶拉着她的手连连道谢,一直与她聊着家常,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徐璟衡在一旁看了不知多久,究竟谁才是她的儿?就这么把他晾在旁边,当他不存在。
半晌,唐若蝶聊累了,开口道:“今日到此为止,本宫乏了,长怡拜完堂,也早点回府安息。”
许长怡应了一声后,见唐若蝶四处张望在寻找什么,她疑惑地问来去。
唐若蝶撇了下嘴,“阿衡没陪同长怡一道来吗?”
……
随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璟衡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母后”。
听见徐璟衡的声音,唐若蝶向旁边看去,只见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她才恍然大悟。
从俩人进宫为止,她自己只顾着和许长怡闲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徐璟衡。随即她也被她自己的行为给逗笑了,一旁目睹全程的许长怡差点被憋成内伤。
徐璟衡叹了一口气道:“若母妃乏了,儿臣和王妃先行告退了。”
而唐若蝶还是没缓过来,一边应着一边笑。
许长怡和徐璟衡行礼告退后,便前往正宫拜高堂。
在正宫,皇上和太后端坐高位,许长怡和徐璟衡恭敬行礼。
太后上下打量着许长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听闻你会医术,还救了皇后,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许长怡忙福身道:“太后过奖,这是儿媳分内之事。”
皇上也微微点头,“既如此,往后便好好辅佐衡儿。”
拜完高堂,两人准备回府。刚出正宫,就碰上了淑妃,她看着许长怡,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满,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璟王妃吗?听闻昨日救了皇后娘娘,当真是好大的本事。”
许长怡福身行礼,不卑不亢道:“淑妃娘娘谬赞,长怡不过是略通医术,恰逢其会罢了。”
徐璟衡站在许长怡身旁,淡淡地扫了淑妃一眼,“淑妃娘娘若是无事,便莫要耽误了我们回府。”
淑妃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嘴硬道:“璟王爷和璟王妃倒是着急,本宫不过是与王妃说两句话罢了。”
许长怡微笑着说道:“淑妃娘娘的好意长怡心领了,只是时辰确实不早,还望娘娘谅解。”
说罢,她与徐璟衡便绕过淑妃,继续前行。淑妃看着他们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而许长怡心中明白,这后宫之中,怕是不会这么太平了。
正当许长怡为自己往后的行事着想时,没看路便撞到了人,俩人差点摔倒,一旁的徐璟衡连忙扶住了她。
只听那人吃痛地捂住了额头,一脸怒气道:“行路何不视途?未睹本公主在此?”
许长怡心中暗叫不好,忙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的女子身着华丽宫装,头戴金冠,一脸骄横。
而宫内的人也闻声赶来。
还未等徐璟衡开口,突然有个人的身影挡在她们身前,冷冷道:“四妹妹,这是怎了。”
公主冷哼一声,“哼,大哥,沐沐的额头被她撞疼了,大哥必须给沐沐做主。”
那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嘴上实则让她别失了礼仪,其实心里还是替她打抱不平。
许长怡咬了咬嘴唇,低头福身道:“公主殿下,我确实莽撞,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许木木双手抱胸,“你是何等身份,敢在本公主面前自称‘我’,再者,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除非你跪下来给本公主赔罪。”
徐璟衡眉头一皱,立马开口说道:“沐沐,此举过当了。”
他一开口,俩人才发现扶着女人的人是徐璟衡。徐沐沐看到是徐璟衡,面露喜色:“三哥,你怎么回来了!自从你从宫内搬了出去,就不和沐沐见面了,不过,她撞了我,就该赔罪。”
这时,站在旁边的大哥徐渡开口了,“沐沐,你三哥和你三嫂刚拜完高堂,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闻言,徐沐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否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手指颤抖地指着许长怡,“大哥,你说她……她是三嫂?”
徐渡一边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一边把她的手给放下来。
徐沐沐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的骄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惊讶,不敢相信。
徐璟衡见徐沐沐心情有所改变连忙说道:“沐沐莫要动气。方才三哥一时意气,失了分寸,三嫂心中委屈,行路时便未细看,不慎撞到了你。此事皆因三哥而起,四妹若要怪罪,便全怪三哥便是。”
随后徐沐沐又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心想这女人什么来头,竟然让三哥为她辩护到如此地步,一直以来他性格外冷内暖,界限感极强。对旁人礼貌疏离,一视同仁不逾矩;唯独对她自己和母后藏着专属的温柔与耐心,把所有柔软都留予来她们。
而今日却不同,换作三哥其他的女人,可能只是劝一句便不管了,可三哥为了面前的女人,一直在保护她。
徐沐沐对徐璟衡笑了笑,便主动放低姿态,稍微俯身但保持距离,让视线与许长怡低垂的视线更接近,“罢了,此事我便不再深究。你既为王妃,宫规礼仪自当恪守。既如此,便由我来与你说道说道吧。”
说完,徐沐沐就被徐渡捶了头,她吃痛地捂住了头,转头气鼓鼓地看着他。
徐渡无奈道:“沐沐,三嫂刚进宫,日后你慢慢教便是,莫要现在扰了他们回府的行程。”转头又道:“三弟媳,方才是我失了分寸,纵容四妹唐突了你。此事皆因我而起,你万勿将这点不快放在心上。”
许长怡忙福身道谢:“多谢公主体谅,日后还望公主多多教导。大哥何须如此说?都是一家人,些许矛盾本就无伤大雅。哥哥护妹妹也是常情,我怎会放在心上?倒是让大哥费心道歉,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往后日子还长,不必因这点事生分才好。”说罢,许长怡终于抬起了头,裙摆沾了点蹭到的尘土,发髻也松了半缕,几丝碎发垂在颊边。她未施粉黛的脸在廊下晨光里透着瓷白,方才低头时没看清的眉眼,此刻抬起来,竟是双极清的杏眼,瞳仁亮得像盛着露的溪,惊惶未散,却没半分怨怼。
声音也不是那些外房娇嗲的软语,清润得像山涧水,撞得徐渡心头莫名一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三弟徐璟衡娶的这位公主,是海昌国里出了名的素净美人。传闻她自幼随祖母在江南长大,性子娴静,连及笄礼上都没簪过珠翠。先前他总当是寒门女子故作清高,此刻见了才知,有些人根本不必靠脂粉增色——她站在那里,像枝刚被晨露打湿的玉兰,素净里藏着惊心动魄的好看。
徐渡喉结动了动,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三弟媳这番话通透又暖心,倒显得大哥先前的担心多余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些许磕碰本就不值一提。四妹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往后我定会好好教她懂规矩,断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能这般体谅,真是我们家的好福气,往后府里上下,还得靠你多帮衬着些才是。”
许长怡笑了笑没接话,只垂着眼睫轻声道:“今日承蒙款待,言谈甚欢,已叨扰多时,心中实感不安。天色渐晚,不敢再扰清宁,便同王爷就此辞行。”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露出的皓腕细得像易碎的瓷,偏偏姿态里又透着股不卑不亢的韧劲儿。
徐渡这才发现,她耳后别着枚极小的玉簪,雕的是支含苞的梅,素得不能再素,却衬得她颈侧肌肤愈发莹白。这模样,哪是那些涂脂抹粉的外房能比的?他先前竟拿那些人来比她,简直是亵渎。
廊下的风卷着花香过来,吹得许长怡鬓边碎发又动了动。她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抬眼,正好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那双杏眼倏地睁大了些,像受惊的小鹿,慌忙又低下头去,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就是这一眼,像粒石子投进徐渡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活了二十五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有谁让他这样——明明是初见,却觉得心头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下,酥麻感顺着血脉漫开,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猛地攥紧了茶盏,指尖泛白。
原来三弟藏在府里的,不是什么庸脂俗粉,竟是这样一位清润如玉的人。
徐渡喉间发紧,干咳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往后府里若有难处,可……可来寻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是大伯子,这话未免越界。
许长怡显然也愣了愣,随即浅浅屈膝:“谢大哥关怀,王爷待我很好。”
“王爷待我很好”一句,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徐渡一下。他这才猛地回神,自己是大哥,是来替四妹赔罪的,怎的反倒失了分寸?
徐璟衡不满道:“大哥此话,三弟不知何意。”
徐璟衡一开口,徐渡才缓过神来,“我方才言语或有不妥,让三弟多心了。哦对了,你且过来,我有几句话与你说。”
也不等徐璟衡开口,他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将徐璟衡拽到庭院后的阴影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胳膊。廊下的风卷着花香漫过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徐璟衡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皱眉挣了挣:“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徐渡却不松手,喉结滚了几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沙哑:“三弟,你这王妃……”他顿了顿,像是在咬碎牙关里的话,“你把她让给我。”
徐璟衡一脸不可置否,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错愕与愠怒,转身想离开,徐渡上前一步拦住他,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在廊下见许长怡抬眼时的心悸,此刻疯长成燎原之势,“我方才见她……那般模样,清雅通透,绝非寻常女子。三弟,你娶了那么多女人,可未曾动过她们分毫,跟冷落有何区别,与其这样,不如将她许配给大哥,我定会疼爱她。”
他想起许长怡垂眸时的温顺,想起她被四妹冲撞后眼底的惊惶却无半分怨怼,想起她那句“都是一家人”的通透——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困在三弟这冷淡性子身边。徐渡越想心头越热,竟觉得自己才该是那个护她周全的人。
徐璟衡叹了一口气道:“这是父皇赐的婚,大哥若真爱她,便去跟父皇反映。”
徐渡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哥和三弟在做甚?”
俩人循声望去,只见徐墨词身着杏黄云锦常服,暗织流云纹,领口袖口滚银边。腰间玉带嵌七枚白玉銙,袍身绣四爪蟒纹,头戴翼善冠,前嵌东珠。步履间衣袂轻扬,贵气中透着沉稳,储君威仪自显。
看清来人后,徐渡向徐墨词的方向走去让他评评理。
“二弟,你也知道三弟一向对女人提不起兴趣,这么多年娶了这么多妾,但一个子嗣都未曾诞下,大哥不忍心想将三弟媳娶了,可他不让。”
徐墨词听着徐渡的话,指尖轻轻拂过翼善冠上的东珠,宫灯下,那东珠映得他眼底深不可测。
“大哥这话,是要我… 开‘兄纳弟妇’的先河?” 尾音拖得轻缓,却像重锤砸在廊下。徐渡猛地僵住—— 太子这话,分明把他架在“以下犯上”“悖逆人伦”的火上烤!
徐璟衡垂眸道:“三弟不孝,累大哥忧心。只是… 皇嗣之事,三弟自会向父皇请罪,不敢劳大哥费这心思。”
这话既认了“无子”的错,又把“兄纳弟妇”的荒唐,推回给徐渡。
徐墨词忽而笑了,袍角流云纹扫过徐渡发颤的肩头:“大哥疼弟妹是情分,只是这‘疼’的法子… 莫教御史台参了‘僭越’。”
徐渡终于懂了—— 徐墨词不是来评理,是来教他,有些“心疼”,在这宫里说不得。
另一边,气氛倒融洽许多,许长怡和徐沐沐交谈甚欢,如同亲姐妹般。
徐沐沐凝视着许长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悯和疼惜。她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同样也是备受宠爱的公主,年纪尚小,仅仅比自己大一岁而已,却已经到了及笄之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为了海昌国的命运,为了不让国家陷入困境,她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徐沐沐不禁感叹,许长怡的勇气和担当实在令人钦佩。
徐沐沐指尖抚过许长怡鬓角碎发,忽觉这“备受宠爱”的表象刺目—— 许长怡腕间金镯是海昌国“和亲信物”,扣着的不止她的自由,还有两国百姓的生死。
“你… 当真甘愿?” 徐沐沐声音发颤。
许长怡却笑了,指尖捻动绣着海昌图腾的帕子:“不甘愿又如何?我若逃,海昌十万百姓,便是我的罪孽。”
这话像把冰刀,剜得徐沐沐心口生疼—— 原来她们这些公主,生来就是国家的棋,连“任性”都成了奢侈。
这时,徐璟衡和徐渡、徐墨词走了过来。徐沐沐看到哥哥们,起身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聊完啦。”徐墨词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许长怡身上,“三弟媳,今日初次见面,本太子也没什么见面礼,日后再补上。”许长怡福身谢道:“多谢太子殿下。”
徐璟衡走到许长怡身边,轻声道:“我们回府吧。”许长怡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