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世子失踪

姜书沅几乎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既不希望他认出自己,又隐隐暗藏着可能被认出的不安与期待。

“听闻铜县来了位神医,妙手回春,能医死人肉白骨,有幸目睹过神医一面。”萧晏洲忽然轻声一笑,想到了什么。

“主子,是姜神医救了您。”听书劝阻道,“咱们还是乖乖躺着,暂时莫要动了,小心伤口裂开。”

闻言,萧晏洲恍恍惚惚的神色才慢慢清醒,思绪也渐渐清楚,看向那个瘦弱的‘男子’,多了几分尊敬:“多谢姜神医的救命之恩。”

“别,你只要莫要折腾,将我的辛苦付之东流,就是谢我了。”姜书沅抬手,将他的谢意挡回去,抬脚往洞外走,外面阳光正盛,她便准备找一处有树荫的地方一个人呆着。

床上的人没有再折腾,重新躺了回去,忽然他说话了:“听闻神医如今为镇南王做事。”

姜书沅脚步一顿,却并没回应,摘了一片硕大的树叶,身子一斜,叶子搭在脸上,遮去了所有的视线,半沉半醒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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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药谷迟迟不见送来试药的药人,觉出事情不对,当即叫人传信去了军营,军营收到消息才得知出事了。

镇南王萧峰震怒,派了一支精锐小队前去打探那队人马的消息,只在一处悬崖处找到了断掉的车辕,好几道混乱的车辙印和碎石都在告诉他们,那些人都坠崖,恰巧坠崖处下方有一处极为凶险的暗河,几无生还可能。

萧峰自是不信这个结论,那条押送药人的路线这些士兵来回走了多少次,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陈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萧峰:“前些日子山里常常有乱石滑落,砸死了不少过路人,可能真的是意外。”

种种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萧峰不信,当务之急只能快快准备下一批新的药人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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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萧晏洲既没有提出要如何处置姜书沅,也没有同她多说几句话。

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除了每日的复诊,谁也没主动聊天,姜书沅乐得自在,无事便自己呆在一处,好在离开军营前,事情都提前处理了,既然出来了,倒也没必要再回去了,找机会回一次铜县,便可往上京赶路,说不定还能在和亲使团入京前和胧月将身份换回来。

只是走之前,她得先确保萧晏洲伤大好了,否则她走得也不安心。

黄昏彩霞如画泼墨映红天边,姜书沅站在余晖下,脸被照得发红。

没一会儿,几个侍卫拎着几只野味回来了,狩猎收获颇丰,有山鸡有野兔还有一些新鲜的果子,姜书沅看了一眼,没毒,便拿了几颗回到自己的地盘盘腿啃了起来,咔嚓咔嚓吃得有滋有味。

有个侍卫显然是有厨艺在身上,又使得一手好刀法,没多时野味的皮毛和内脏清理完,便开始在火上烘烤了起来,滋滋冒油,很快肉香味便滚着男子们的笑闹声传了出来,勾着姜书沅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顿时觉得手中的果子都都不香了。

听书和观雨见姜书沅有一个人在外边啃果子,二人对视一眼,尽是无奈,这几日,明眼人也看出了姜书沅和萧晏洲彼此泾渭分明的边界感。

“主子,姜神医还在外面。”观雨几步跑到萧晏洲跟前蹲下,嬉皮笑脸道,萧晏洲这两日可以简单起身自由走动了,此刻正坐在一旁拿着布擦着剑。

观雨使得眼色,简直眼珠子要翻上天了,观雨意思都这么明显了,请人家过来一起吃啊,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萧晏洲愣是不接话。

“主子,烤好了。”手下把一整只鸡递给萧晏洲,他接了过去,慢条斯理的扯了一块肥嫩多姿的肉吃了一口:“手艺长进了。”

那人性子憨厚,脸红的挠了挠脑袋,见主子吃的开心,从一旁静静拿了烤好的另一只野味往外走去,准备给姜书沅送去,他当时受伤多亏了姜书沅的救治,恩情自然不会忘。

“干什么去?”冷不丁身后主子忽然出声,那人脚步一顿,讪笑回头:“回来,坐下。”

他只得不情不愿退了回去。

姜书沅自然是看到了,心里一阵腹诽,多年不见,没想到这人如今变得如此恶劣,再怎么说自己都是救他命的救命恩人,即便是要提防着,但表面客套功夫也得做到位啊。

咕咚,她喉咙滚了一圈,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那点果子根本没吃饱,她决定眼不见为净,索性闭着眼睛侧身不去看里面的一切,掩耳盗铃的掩饰自己。

可视线没了,嗅觉却越发敏锐起来,姜书沅枕着左胳膊半仰躺在树下的石头旁,一处凹凸刺得她肩膀一痛,动了动,挪了个位置,可一动,那味道更加浓厚,直扑面而来。

姜书沅眼底的厌烦和难耐简直要喷出来,她猝然睁眼,直直撞进了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眸中,那双熟悉的眼睛眼尾依旧飞扬着,勾着人魂魄,眼眸深处是谁都看不懂的情绪。

那人就这样右手拿着一只烤好的山鸡,卓然立于山间,俯视着她,姜书沅泛起一丝心慌,她移开视线:“何事?”

“姜神医多日辛苦,属下打来的野味,你不想尝尝?”萧晏洲拂开衣袖,姿态闲散的坐在一旁,眉眼染上一丝戏谑。

见他装模做样调弄自己,姜书沅怒了,直接好脸色也没了,冷着一张脸往去:“公子何必惺惺作态,既疑我别有用心,倒也不必装出一副大度温和的样子,平白叫人厌恶。”

“你说什么?”萧晏洲脸一下就黑了,他好心来给她送吃的,就落得一身骂。

“在下说错了?呵!”姜书沅冷笑地勾起讽刺的嘴角,“你不仅不准你的手下同我来往,甚至派了人在暗处盯我的哨,真当我一无所察。”

“方才那兄弟想来给我送吃的,却被你给拦了,如今你有主动凑过来示好,目的无非是想从我口中套话。”

“如今我为阶下囚,任人鱼肉,公子又何须来这一套,有话直说,也好过心思百转。”

姜书沅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一顿抱怨叫屈,竟瞬间让两人地位颠倒了。

好似真叫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再加上萧晏洲又早得知对方是女子之身,愣是给说呆在了原地,半天没动静。

姜书沅抿着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将心思藏下。

“你……”萧晏洲再出口语气生硬了许多,但却更为真实了,“我不是故意……罢了,这鸡不错,你尝尝吧。”

他面子拉不下来,却自知理亏,手一甩,将用树枝插着的烤好的野味丢了过去。

好在姜书沅反应及时,抓住了,才不至于被沾了一身油污。

见萧晏洲大步走了,她那颗心才惴惴不安回家,方才一番祸水东引,为得就是引起他的愧疚,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对她的戒心打消了不少,以后说话行事应是会方便许多。

萧晏洲有句话说得不错,这山鸡烤得确实美味。

姜书沅多日没吃好的,一整只鸡她一人便吃得一个干净。

次日大早,听书领着两人回来,与萧晏洲走到一旁单独说话。

“主子,下山的路探过了,我们何时启程?”听书说。

“收拾一下,即刻启程。”萧晏洲正在往腰间系玉佩,他想到了什么,又说,“外面那个也叫上。”

“我们要带着姜神医吗?”听书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欣喜。

萧晏洲余光扫过那道青灰色瘦削背影,忽然云里雾里说了一句:“她身上有秘密,或许未来对我们用处。”

听书同姜书沅提起同行一事时,生怕对方生气拒绝,没想到姜书沅答应的爽快。

姜书沅如今处境尴尬,若她一人全须全眼的回去,以萧峰那多疑的性子多半是不会再重用她了,加之和亲使团出发也有一段日子,她也该回去了,跟着他们队伍先离开这地方,找机会在脱身。

“但我要再回一次铜县。”姜书沅说。

听书转达给萧晏洲后,他思索了半晌道:“你陪她去,天黑动身,悄悄进去,别让她被人发现了。”

毕竟姜守一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是。”听书遵命。

听说萧晏洲同意了,姜书沅感激的远远朝他鞠了一礼。

……

姜书沅与贾家主匆匆见了一面,他本得到消息准备去与她见上一面,可没过几日却从军营传来神医身死的消息,痛心疾首,听闻是坠崖,连尸骨都无存。

没想到姜书沅不仅没死,还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我不日便要离开,还请贾家主替我保密,姜守一从今日起便死了。”姜书沅神色淡淡说。

贾家主颔首:“恩人放心,贾某定会守口如瓶。”

姜书沅信得过他的为人,她不担心,又说:“其实近日来,我有一事相求,请您帮忙。”

“恩人这样说就是折煞我了,什么事吩咐便是。”贾家主惶恐说。

……

等姜书沅出来后,已是一炷香后的事情,听书带着姜书沅离开往东去,行到一处路边茶棚,萧晏洲正坐等他们。

他们刚赶到,远远瞧见萧晏洲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他夹着点燃烛火,顷刻烧为灰烬。

“出了何事?”听书凝眸蹙眉,问一旁的观雨。

“世子殿下前往怀州赈灾,突遇灾民暴乱,人下落不明了。”

萧晏洲站起身,眸色阴沉,但面色不改:“这几日加急赶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是瘟疫,殿……您不能去!”听书当即反对。

谁知萧晏洲闻言却忽然一笑,眼神一转落在姜书沅身上:“瘟疫又如何?这不是有姜大神医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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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洲
连载中莫茶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