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蒸着鸡蛋羹,热水咕噜咕噜冒泡。安心围着围裙,举着手机对接工作。
为了防止油烟往外飘,厨房的推拉门被关紧了。
油烟机吸着蒸腾的水汽,运作声响不小,加上推拉门的阻挡,门铃声被完全阻隔在外。
林诀在客厅里,安全意识谨记在心——不给陌生人开门。
安心正打字回复着工作,听见叩叩的敲门声,低头看见林诀站在推拉门边,手指轻敲着门,看上去有些害怕。
他收起手机,拉来推拉门,急促的门铃声传入耳中,林诀没说话。安心睨了眼门,摸了摸脑袋,让林诀先回房间玩去。
脚步有些急,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在电子屏幕里看见楚以钦的脸才放下心来开门。
“你怎么来了?”
楚以钦站在门外,行李箱被留在后备箱里吃灰,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笑得比花灿烂,“来蹭饭。”
他不是在外地吗?昨天视频的时候明明已经傍晚了。安心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楚以钦大概觉得他不知所措,抬起手,摸了摸安心的脸,故意说:“不欢迎我?”
掌纹擦着脸颊,过电般的感觉,安心终于回神,红着脸拍掉楚以钦的手,“蹭饭就蹭饭,动手动脚干嘛?”
说完火速低下腰找了双拖鞋给楚以钦,楚以钦顺势换好拖鞋,微微低下头,对着安心的耳畔吹气,“因为我是流氓啊。”
手上动作也不停,拉着安心的手,将牛皮纸袋套上他的手腕上,最后不忘捏一捏手指。
安心心跳频率飙升,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脸红的要滴血,条件反射推开楚以钦,嘴里也不停的叫流氓。
楚以钦脚底趔趄,往后推了几小步,险些退出门外,险些给了安心把自己关在门外的机会。
“哎呀,我都承认我是了,坦白从宽,别这么苛刻嘛,安老师。”楚以钦作死又摸了摸安心的脸。
啪——
楚以钦侧过头,左脸火辣辣的,像刚刷过辣椒油又丢到太阳下烤一样。
安心也难以置信,看一眼安心微红的脸,又看一眼自己抬起的右手,一时陷入沉默。
“……”
他只是逗逗你,犯不着这么较真。
安心觉得楚以钦很不一样,哪哪都不一样,去外地几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手腕上的重量感渐渐明显,安心低头看见手腕上搭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装着一个四方小盒,很简约,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终于看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了。
安心瞪大了眼睛,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干,完全不受控制一样,“你……你没事吧?”
楚以钦捂着脸转过头,露出一脸可怜兮兮,欲哭不哭的表情,语气颤颤巍巍,“你怎么还打人啊”
“对……对不起,那个……我……对不起。”安心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了,忙着摸手机,着急忙慌的说,“要不……我赔你钱吧,你……你能别去告我吗?”
什么啊?
楚以钦不得不承认,刚才被扇那一下,还挺爽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个抖/m。
“啊……”楚以钦拖长了尾音,顺便随手把门关好,“可是我不缺钱,你换一种法子赔我吧。”
赔我钱还不如给我啃两口。
“我满意了就不告你。”
要是赔点钱,无偿打点工啥的他都能接受,要是卖/身/卖/人的事,那还不如把他告了。
安心真是又羞又恨又愧,实在是难以言说,也不好抉择,说平淡了怕他不乐意,说污浊了,他说不出口,也不愿意牺牲,只要把选择权全权交给对方。
受害者的脸缓解了不少,现在是属于无病呻吟,安心现在打心底觉得这个人是个变态,被打了还笑得出来。
楚以钦就往厨房里探了探,笑嘻嘻的提:“给我做顿饭,我就放过你。”
“……”
原本只有安心和林诀两个人,菜量少,种类也少,就炒了碗包菜和胡萝卜木耳炒肉。
因为林诀挑食,不乐意吃水煮蛋,安心又听说吃鸡蛋能长高,就每天加一个蛋,有时做蛋花汤,有时蒸鸡蛋羹。今天就是鸡蛋羹。
楚以钦对着三个菜大眼瞪小眼,指着菜,一副好丈夫模样,“我不在家你们就吃这个?”
“……”
虽然刚才扇了楚以钦一巴掌,但确实被这句不清不白的话唬住了,心里的小火苗越窜越高,“挑三拣四,不吃拉倒,去告我吧。”
“……”楚以钦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饭,一声不吭,倒也不是,偶尔得抽空夸一下安心,最后看似酒足饭饱的说,“我怎么会告你,我哪里舍……我哪里会这么神经。”
“不好说,刚才就挺神经的。”安心夹了口包菜吃。楚以钦追问:“哪时候?我调/戏你的时候还是吓唬你要告你的时候?”
“阿诀,不能不吃包菜。”安心看见林诀把包菜挑出碗外,狠心夹了一筷子包菜到他碗里,无视发言者。
楚以钦:“……”
算了,不急这一会儿。
楚以撑着脸,老实本分的坐在位子上,一直到安心吃完饭。主动揽活,收了碗,吭哧就是一顿洗。
中途安心来看过一次,不过是让他洗干净点。
完成自己揽的任务后,飞铲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安心我好累啊,我今晚能不能住你家啊?”
“……可以。”
怎么答应的这么快,还以为要软磨硬泡一会儿。
楚以钦突然来了精神,一点一点蠕动到安心身边,撑着脑袋问他拆了没有?
“什么东西啊?”安心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个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楚以钦在旁边干着急,抓着他的手腕晃他。
安心觉得手腕很沉,脑子好像传进一条孤零零的电流,“是不是你套在我手上的那个纸袋子?”
楚以钦嗯了一声,安心说:“还没有,我以为你只是让我帮你提一下。”
“……”
“快拿来拆。”
“噢。”
安心穿上拖鞋,趿拉着拖鞋从鞋柜上把纸袋拿下来,边走边拆。
包装盒很简约,白色皮质外壳,捆了条钴蓝色的丝带做装饰,看起来、摸起来都很有质感。
安心伴着从沙发上投来的炽热目光打开礼盒。
他愣了愣,茶色的眼睛瞪大了不少,双唇也不自觉张开了些。
礼盒里安静的躺着一件白衬衫。
衬衫领子直挺挺的立起来,表面没有一丝褶皱,十分平整,做工走线也丝毫不输打牌,衬衫上还做了一处银白色暗纹,像是经济上行期会流行的款式,很立体,很有质感,很好看。
见安心这副大吃一惊的样子,楚以钦知道他其实很惊喜,心里暗暗满足,抬手拨了拨头发,“喜欢吗?”
很适合你的一件衬衫。
衬衫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盛开的的荷花竖在左侧,不扎眼。
手指抚摸那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色荷花,平滑、柔软。
心底预估着价格,满打满算得八百往上走,但真的很喜欢。
“怎么突然要送我这个?”安心目视荷花,移不开眼,“好贵啊……”
最后三个字声音很小,小到要归于气音。
“你有看见什么吗?”安心问。
“喜欢呗,你穿着合适。”楚以钦笑嘻嘻的回答,听见安心提问,左看看右看看,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什么东西啊?你别吓我。”
身体放松下来,把盒子盖好,再放回牛皮纸袋里,淡淡道:“没什么。”
“谢谢你,我很喜欢。”
楚以钦没在市里多留,家里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干。
第二天临走前,看见隔壁门上也没贴个春联倒福啥的,冷冷清清的,他一边穿鞋一边问:“隔壁没人住吗?”
“前几天刚刚搬走的,现在还空着,房东说要找租客来着。”安心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楚以钦说着,鞋子穿好了,他两手空空的走了,“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哈。”
“下次再见。”
前两天拍了个转场,就是那个转身的,哈哈,差点摔跤,真不够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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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