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深夜，湛如一的房间惊起一阵狂笑，把睡得正熟湛如一吓得连忙爬起，还没掏出武器，一道黑影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湛如一此时刚找出自己的武器，抬眸一看。
是仇长留。
他身着黑衣，在刚听见笑声的瞬间便翻窗而来，手握剑，剑尖落于地面将他护至安全地带。
仇长留回头问：“没事吧？”
湛如一摇了摇头，他仰头盯着他的后脑勺想，他不会一个晚上都不睡觉的吧？
而在二人面前，一个散发白衣背影一直在房间窗户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手中似乎在淌出流光。月光照在她身上，越发渗人。
“等等。”始终在眯眼观察的湛如一见仇长留举剑就要刺时，突然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喊。仇长留探出的动作生生止住，收回，用眼神询问。
湛如一有些心虚地刮了刮鼻子，心中的猜测越发肯定，小声道：“她好像是浮生。”
也许是听见自己的名字，浮生猛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二人，把湛如一盯得直发毛。
“剑……”她突然开口，把二人又吓一跳，“我修好了。”
仇长留愣住，原定时间不是一周吗，现在才三天多吧。他侧头发现湛如一一点也不意外，而湛如一接受到他的视线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她这就是做高兴了，真的要做一周我反而要怀疑她实力是不是下降了。”他打着哈哈道，接着走上前，猛拍浮生肩膀，大喊。
“死鬼，你给看看这是谁房间！”
下一秒浮生“唰”一下从地上弹起，眼神都清醒了，就是眼下乌黑一片。她挠挠头，满脸不耐烦说：“知道了，我这不是做兴奋了嘛。”她视线一扫，看见站在身后的仇长留，朝他扬扬下巴，“过来，试试你的剑。”
这时仇长留才反应过来她手上的流光是自己的“青月”剑。
他连忙走上前结果，低头。
“青月”完好如初，和当初自己刚锻造出来一般，流淌的流光在他握上瞬间陡然发亮，照亮湛如一这个小房间。
“哦呦。”浮生忍不住感慨，“主人手里就是不一样哈。”
仇长留尝试性舞动，瞬间房间地板被劈开出一条缝。
浮生：……
湛如一：……
“我的房子。”浮生欲哭无泪道。
“我的房间。”湛如一也想哭，半夜被吵醒就算了，房间还没了。
湛如一手搭在仇长留肩膀上，轻拍，有气无力道：“仇长留，还我房间。”如同女鬼，不，男鬼索命般紧紧缠绕仇长留，给予他蟒蛇般的窒息感。
但仇长留无视窒息感，眼睛亮起，转回头朝浮生道谢。
浮生愣神，也许是没想过魔头会道谢，过了一会，才小声嘟囔：“道谢也没用，我才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修的。”
她打着哈欠往门口走，她已经很累了，不过浮生回忆起在湛如一房间看见仇长留将湛如一护在身后时的场面，和直指她背后的剑，她自己也用剑自然能感觉到当时的仇长留是真的想要杀她来护湛如一安全。
浮生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冷，回首一看。
仇长留站安静站在湛如一身边，垂头听他数落。也许是察觉她的视线，他抬眸往这边看来，那一眼极淡，他甚至没有将注意力从湛如一身上移走，但浮生却感觉自己打了个寒颤，阴冷的气息灌满全身，攥紧她的心脏。
她转回头。啧，可怕的男人。同时她又忍不住为湛如一担忧，不过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事。
天空刚破晓，寒风呼啸，城市还未被唤醒，偌大的天空只有鸟鸣在回荡。
“这就要走了？”浮生被寒风惊醒，拢紧自己的大衣，满脸倦色，“不再住多几天？”漫随和一梦在旁边端正拿着二人的行李。
湛如一点头，道：“已经叨扰很久了。”他也拢紧了自己身上浮生给的大衣，鼻尖被冷风刮出微红。“我们不会这么快离开的，我要去百炼阁里面进药。”
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湛如一仰头想，呼出的热气缓慢上升，他转头看向仇长留，对方除了内里加绒，外表看不出一丝畏寒。
他都忍不住替他感到牙疼，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浮生也搭腔附和：“是啊是啊，但是您老人家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她从身后掏出一条围巾给湛如一围上，叮嘱他道，“不要逞强，记得保暖。”
仇长留在旁边凝视湛如一被浮生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湛如一一直在连连摆手说自己不冷了，却还是被浮生强行塞过一双手套。
有种冷叫浮生觉得你冷。
下一秒浮生凌厉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她朝仇长留也递过去一条围巾，偏过头道：“你也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胡作非为，”她沉默片刻，重新开口，视线投向正在和围巾进行生死搏斗的湛如一，眼神有一瞬柔软。
“你照顾好湛如一，他身体没有你想得这么好，他就是惯会逞强。”浮生贴近小声嘱咐道。
“知道了。”仇长留接过围巾，把自己暴露的脖颈也围好。
“有事记得来找我啊，我不嫌麻烦。”浮生走回湛如一面前，帮他从围巾中解救出来，轻声严肃道。
不知为何，浮生总感觉想哭，分别悲伤的氛围在他们二人中弥漫，她停下动作。
感受到湛如一轻拍她的后背，把她拥入怀中安慰：“好啦好啦又不是第一次分别，怎么每次都要哭几下，我不是每次都能没事的回来吗？”
浮生身体有些颤抖，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你还敢说，你那一次把我吓死了要。”
几十年前，湛如一为救一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拖着半死的身躯逃到浮生宅邸，一句话都没说就晕过去，足足晕了几个月，差点把当时的浮生吓死。
现在回想起来，浮生也还是忍不住后怕，手忍不住颤抖。她想她估计一生都忘记不了当时的无助和悲伤。
万一湛如一真死了，她怎么办？
她不知道。
仇长留静静立在一旁，垂下头，手掌尝试性舒展，最后只是握紧了“青月”。
“拜拜。”湛如一回头朝她摆手，笑着看不出一丝悲伤。
浮生紧紧抓着自己的大衣，没说话，只是朝他也摆了摆手。她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逐渐变成小点，最后消失。
她抹了抹眼睛，转身招呼漫随和一梦回去。
“我可以进去吗？”仇长留自然接过湛如一的药箱，跟在身后问。
湛如一摩挲下巴，最后放弃思考：“应该可以吧，半夏人挺好的，”他朝他笑笑，仇长留却还是觉得他不高兴，紧盯他的脸。
湛如一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我今天还是很帅啊。”他笑着和往常般打诨，仇长留却没有像以往般接话。
“你是不是不高兴？”
仇长留突然站定，寒风呼号，吹得人生疼。
湛如一的笑收了起来，安静地往前走，空气中只剩两人绵长的呼吸声，和赶路的脚步声。
“是啊，我不高兴。”他突然开口承认，“我讨厌分别，和我所爱之人分别这种事情最讨厌了。”湛如一语气轻轻的，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仇长留看着湛如一出神地看向远方。
“那为什么要去相遇？”仇长留不解，既然痛苦那就不要相遇就好了。
湛如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似乎在够天上金色的丝线。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缘便是那个定数，情感交缠哪是这么容易可以解的，”他轻飘飘道，突然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太多了，转移话题打哈哈道：“人不能因为注定的结局而不去冒险相遇，因为真正有趣的是旅途的过程，就像你和我现在一样。”
“我只是讨厌分别，但是我不讨厌和浮生的相遇，反而我很庆幸。”
这次轮到仇长留沉默了，湛如一以为是自己的话太过深奥正想给台阶下时，他开口：“那你会庆幸遇见我吗？”
“哎？”
微风徐徐吹过，湛如一的脚步下意识停住。
仇长留紧盯他的脸，眼中竟露出一丝忐忑，仿佛说出刚刚的话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勇气。
湛如一笑了，和以往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漂亮的凤眼弯起，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嘴角上扬，整个人温和清润，如同人间清泉涓涓流过。
“当然。”他开口，“我珍惜和每个人的相遇。”
不，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
仇长留内心里呐喊，脸上却扬起笑容。
不是的，我想要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他开口道。
“那就好。”
一点也不好。
嗓音和内心的呐喊重叠，仇长留却只轻轻笑笑，手指止不住摩挲“青月”的剑柄，揭过这个话题。
冰凉的触感触及指尖，他却感觉内心如荒地，风吹过，什么都没有。
“如一仙师，您又来啦。”
“如一仙师，今年的药草长势极好。”
“如一仙师，半夏宗主在等您。”
湛如一笑盈盈地给每个人回以招呼，可能还会停下调侃几句。
“百合又长高了。”
“甘草，还是老样子，不对，多备一点调养身子的。”
“麻烦当归指路了。”
他脸上总是挂着无懈可击地笑容，温和对待每个人，如春风轻抚大地，待回头，清风已过，只留吹风人。
仇长留垂眸想，突然一直手递到他面前。
周边始终传来规律的捣药声，和飘散的药草味。仇长留仔细闻了几下，和湛如一身上的明显不一。
是湛如一，他笑盈盈地凑近假装为他挽起头发，实则轻声道：“待会要去见半夏，你不要说话，她感觉很敏锐的。”
仇长留垂下眼帘，看近在咫尺的湛如一，鼻尖萦绕草本木的清香，轻声“嗯”了一声，手下意识捏紧了兜里的符咒——那是湛如一给他逃跑用的。
“如一。”
一道女声响起，清朗不失威严，听起来很舒服。
仇长留抬眸看去，就见女子身着干练，青色长袍衣摆处绣有竹子，手上还有没来得及清洗的泥土，她走来笑笑道：“好久不见，恕我失礼，听闻你的到来着急忙慌的没来得及洗手。”
湛如一也笑：“没事，本就是我来得突然。”他给对方递过去手帕，“半夏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每天泡在泥地里，”半夏接过手帕，仔细擦手，“这是你的徒弟？真稀奇。”
湛如一心中一紧。
来了。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游行捡的。今年的药怎么样了？”他转移话题，不希望在此纠缠。
“听闻你需要调养身子的药，是怎么了吗？”虽然半夏如愿转移注意力，却似乎没有完成成功。
湛如一装作苦恼的样子扶额，语气忧心道：“这个徒弟哪哪都好，就是身体弱，所以需要。”
“哎呦。”听闻半夏皱起眉，想起自己徒弟当归也是个身子骨差的，连忙叫人准备。
“多谢半夏宗主。”湛如一朝她鞠躬，后面的仇长留也跟着鞠躬。
半夏笑着摆摆手让他不必这么生分，目光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仇长留，说仇长留看着面熟，倍感亲切。
仇长留感觉到视线，却无法明目张胆地躲避，只好装作羞涩往湛如一背后躲了几下。
湛如一心一下提起来了，但笑着附和说：“这最好不过。”，心底忍不住嘀咕魔头看着能不面熟吗？
“你们打算继续游行吗？”半夏拎起一大袋药草，“咚”一声砸在地上。
湛如一伸出柳条卷起袋子收好，点头。
“嗯，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半夏思索着，“还是祝你和以往般一路顺风吧。”
“借您吉言。”
浮生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如果有哪里觉得需要改进的可以和我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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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离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