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会议室闹剧后，陆沅被杜林编入了战斗系每日晨训的固定名单，每天早到四十分钟做体能加练，张亦则被要求每周提交一份"训练行为自我评估报告"。
陆沅的变化是最明显的。她原本穿训练服时肩线和袖口之间总有一截宽松的余量，现在袖口的收束位置和上臂贴合得更紧密。庞康有一次看了她一眼，说"你好像变窄了"，陆沅回了一句"是紧了"。
那天下午休息的时候三个人坐在训练场边。铃木佳慧把自己最新的设计图摊在膝盖上，平板屏幕在日光灯下亮着，显示着一台机甲的半成品结构图——骨架偏轻，关节的传动系统经过了重新布局，能源核心嵌在躯干偏后的位置。
"联赛场地如果定在格瑞斯三号，机甲的能耗会是最大的问题。"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其中一层的结构图放大了，"雨林环境下，能持续作战的时间会缩短。湿度和温度对机械部件的功耗都有影响，而且散热系统在这种环境里的效率有限。所以比赛中不会一直用机甲，需要控制使用节奏。"
她收起平板，目光落在张亦和陆沅身上，"在雨林里跑的时候，你们会在什么情况下觉得自己最需要机甲掩护？"
陆沅正在做拉伸，她侧过头来看铃木佳慧，声音带着正在思考的停顿："大概……在开阔地暴露的时候？"
张亦右眼落在铃木佳慧的平板屏幕上，然后开口："需要机甲的地方不是开阔地，是地形剧烈变化的地方，断崖、陡坡、泥泞地形，这些地方如果机甲能提供一个稳定的支撑点或移动平台，可以节省大量的体能消耗，而且不需要全程激活，只在需要跨越障碍时介入即可。"
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了几笔，"地形支撑模块。可以加，轻量级的。"
几人正说着，一个身影从训练场门口走了进来。白毛，偏长。经过时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日光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眉骨投下的阴影刚好吞掉半只眼睛，剩下那半只瞥过来时像淬了火的刀锋——漫不经心，却烫得人想躲。
铃木佳慧在平板边缘停下了笔，看着那个身影走过去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那个就是许寒。入学综合分第一的那位。战斗系，吴波老师名下的学生。"
张亦看了一眼说道："他看起来很安静。"
"安静是他的外壳。"陆沅的声音也压低了，"他不好相处。"
张亦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沅脸上："有多恶劣？"
"跟你差不多。"陆沅说，语气没有明显的贬损，"你跟他如果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在场的人会先观察你俩谁先开始。"
"我恶劣吗？"
陆沅偏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停顿，然后她开口："你第一次见我哥就扒了他的内裤。白色显大。粉色波点。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铃木佳慧从平板后面抬起头来，补了一句："你还戏弄过上宫清漪。在宿舍里堵厕所门那次。当着其他人的面，我听到——"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张亦及时打断铃木佳慧的话。
庞康坐在拉力带旁边的地垫上，一直没说话，但他粗短的手指在拉力带的边缘捏着，"不是一条两条能说完的。你做的那些事——"他低头想了想措辞，然后抬起脸来，"罄竹难书。"
张亦捏了捏陆沅的脸，又踹了庞康一角，"那你们现在跟我坐在一起，说明你们也不是什么值得被写进正面案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