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佳慧连忙从桌子上下来，站在张亦旁边。陆沅也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站在张亦身侧偏后的位置。
一个声音从长桌中后段传过来，音色偏亮。赵姝坐在技术系那一排的末尾位置，手肘撑在扶手上，"杜教官，你带着学生上训练课的时候，会教她们爬外墙吗？还是这是单独开的选修课？"
杜林嘴角抽了抽，"训练内容按教学大纲执行。外墙攀爬不在大纲里。"
赵姝把肘部从扶手上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那我帮你核对一下，她们刚才用的钩爪是技术系设备。落地那个——"她的目光从张亦身上扫过，"落地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爬墙的技能我没在战斗系大纲里看到过，所以这到底是在你的课上学的，还是她们自己开发的课外项目？"
杜林的目光转向了那三个女生，"谁先提的？"空气安静了一拍。铃木佳慧的视线从她脚前的地板移开，移向侧面的墙面。陆沅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张亦站得最稳，她开口道："学习一下新技能。"
杜林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学习一下新技能。"
杜林的嘴角抽动幅度扩大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脚，在每个人腿弯外侧各踢了一下，刚好够让她们各自朝门口的方向小步踉跄出去。
门在她们身后合拢了，在锁舌滑入扣槽的声音之前，杜林的指令从会议室里传出来，平而短："回去训练。写检讨。"
会议室内校长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杜林身上，"那个穿深色训练服的，她叫什么名字？"
杜林回答："张亦。战斗系一年级。她的入学评估分数不是最高的，但她的体术在同期里属于前列。腿法好，近身反应快，匕首用得比同级的其他学生都灵活。"他顿了一下，像在重新筛选信息的权重，"她不属于军校推荐生序列，也不是世家子弟。"
"她刚才落地那个动作——我看着像练过很多次的。你们战斗系平时的训练内容里，有包含外墙攀爬后的精准着陆吗？"
杜林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那是她自己的东西。"
会议室外，陆沅偏过头来看铃木佳慧，"吓死我了。你撞到桌子上的那一下，我以为你摔断了什东西。”
"摔断了我的自尊。”
"联赛可能在哪几个星球办？"张亦揉了揉腿。
铃木佳慧走在前面半步，"名单还没定，但往年都是在景观星球上选，那种生态多样性高、地形复杂的，为了增加对抗难度。今年候选的几个我听过名字：格瑞斯三号，主要是雨林和湿地；科尔维纳，沙漠加峡谷；还有赫利俄斯，是火山带和冰原交界。"她顿了一下，像在回忆，"据说校方倾向于格瑞斯三号，因为那边的模拟设施比较成熟。"
"雨林。"张亦重复了一遍，"有那种植物比人高很多的吗？"
"有。而且会喷孢子。"铃木佳慧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边的菌类有攻击性，靠近就会释放致幻物质。"
陆沅走在张亦另一侧，"所以我们要在喷孢子的蘑菇林里打仗，还要同时找对方的旗。我到时候得背着医疗包在那种地方跑——"她停了一下，像在想象那个画面，"我觉得我会在开幕三十分钟内被某种植物放倒。"
张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参加过野外拉练吗？"
"参加过两次。一次在郊区人工林，一次在模拟舱。"陆沅重重地叹了口气，"人工林那次我过敏了，模拟舱那次我撞到了虚拟树根上，膝盖肿了三天。"
"那你跟着我走。"张亦把步子放慢了一点，让陆沅和她的步幅对齐，"我知道怎么在那种地方看路。你只要跟紧就行。喷孢子的蘑菇一般长在气流不通的死角里，你看到菌伞边缘下垂的就绕开走。"
陆沅好奇地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以前走过很多那样的地方。比格瑞斯三号更野的也走过。"张亦的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你能走的。只要你跟好。"
铃木佳慧从前面回过头来，"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你不知道的事。就像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她能那么安静地从窗外跳进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