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和铃木佳慧蹲在机甲基座旁边的地面上，中间摊着那块平板屏幕，机甲的结构图被局部放大。
庞康坐在不远处，粗短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盯着屏幕。
"你想要什么样的机甲？"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骨架图收起来，切到空白的设计界面，"你先说大概的轮廓，我看看能不能塞进能耗框架里。"
张亦的右眼落在屏幕的空白区域上，"节肢动物类型的。腿多，重心低，能爬垂直表面最好，能用肢体跨越障碍而不是绕行。"
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画了几笔，勾勒出几条带有明显关节分段的长线条，"爬墙需要每个关节的独立控制系统，能耗会比普通行走机甲高不少，但如果你在雨林里用，确实比绕路节省。"
庞康在旁边开口了，"我想要类人型的。就是那种有两条腿、两个胳膊、能用拳头打的，要能和我的身体动作同步。"他顿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力气大，但如果机甲的传动系统跟不上我的发力速度，就会浪费一部分力气。"
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像在分配注意力："类人型可以做。你的发力习惯我可以在初步调试的时候录一套数据。"
她把平板屏幕的亮度调低了一些，收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还有一个问题。许寒，他的机甲我还没想好怎么做。我不太确定他会想要什么类型的。"她偏过头来看张亦，"要不要直接去问他？"
张亦从地上站起来，把平板递给铃木佳慧，拍了拍裤腿的灰，朝吴波负责的训练场走去："问就行了。"
三个人找到许寒时，他正在把手腕的护带重新系紧，他的视线从护带上抬起来落在他们身上，等着他们先开口。
铃木佳慧问道："你想用什么类型的机甲？联赛的机甲是由我设计。"
许寒把护带系好了，垂下手来，"联赛精英小队名单出来了？"
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住了。
张亦靠在铃木佳慧身上，"名单还没发。但肯定有你。"
许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竞技型。轻量。高速。”
铃木佳慧的手指开始在平板上动起来，输入了几行参数："高速轻量型。动力系统需要高响应速度。"她抬头看了一眼许寒，补了一句，"你确定不需要防护？"
"不需要。"许寒说。他已经转回去了，背对着他们重新开始做拉伸，白毛在他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落地稳比厚装甲有用。而且联赛的赛场又不需要机甲正面抗伤害。"
铃木佳慧的手指在平板上继续记录着，"数据收集完毕。我回去画结构图。"
……
几天后，铃木佳慧邀请三人去她那儿看机甲。技术系的二号维修区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了一些。
三台机甲沿着墙面并排立着，日光灯从上方照下来，在金属外壳上拉出一层均匀的冷光。
铃木佳慧站在最中间那台机甲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都好了。自己看。"
庞康最先走过去。他站在中间那台外骨骼式机甲面前抬头看了一圈。它的高度大约两米出头，外装甲的色块偏深灰，没有过多的装饰。他伸手在机甲的肩部关节处按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那层金属面板的回弹力度，然后他开口："这么快？”
"你是在问一个铃木家的技术员，还是单纯想表达惊讶？"铃木佳慧的声音从数据板后面传过来，像一枚被放平了的标签，"资源到位、图纸对版、调试流程我走过两轮了。不算快，算正常进度。"
张亦靠在工作台边上，右眼扫了一圈墙面上的三台机甲，"毕竟是铃木家的小姐。资源和技术都在线。快是应该的。"
铃木佳慧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接话。
张亦走到最左边那台机甲面前停住了。那是她的节肢动物型机甲。八条细长的机械腿从躯干两侧展开，躯干偏扁，偏平，外装甲层没有平滑的弧线，整台机甲看起来像一块被随意拼起来的多边形金属块，趴在那里，没有那种"机甲该有的样子"。
庞康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像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但那句话在路过他的喉咙时被卡住了。
张亦的右眼在它的外形上停留了一会儿，"能爬墙吗？"
"能。雨水或潮湿环境下也不会失效。关节的灵活度足以应对植被覆盖的地形。”
张亦伸手在它的一条机械腿的关节处碰了一下，金属表面温凉，"行。能用就行。"
许寒的机甲是另一回事。它停在最右边的位置，线条流畅，配色是冷白和浅灰的拼接，肩部轮廓和腰线之间的过渡区域做了收窄处理，整台机甲的轮廓像一枚正在被拉伸的、轻而快的箭矢。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旁边那台节肢动物型的土灰色多边形拼接体，他的视线在它的八条细长机械腿和那个扁平的外壳上停留了片刻，"本来没觉得我这个好看的。"
张亦摸了摸许寒的机甲，"能爬墙就行。外观不是它该承担的功能。"
许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然后他转回去了，白毛在他偏头的动作中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