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门推开的时候灯亮着，三个人都在。
铃木佳慧盘懒洋洋地将小腿搭在床栏上，身子像晒干的咸鱼般倒挂着晃荡，手里不断的拼着什么模型。
陆沅靠在床头，抱着她那台数据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上宫清漪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听到门响的时候没有立刻抬头，但她的翻页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你这几天晚上都不在，"铃木佳慧的视线从零件上抬起来，"你人呢？"
张亦站在门边，把外套脱了挂到椅背上，"陆州床上。"
宿舍安静了一瞬。铃木佳慧没有抬头，手指还在翻动一只金属扣件，"嗯，你在他床上干嘛？"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了头，表情从疑惑转向震惊，她的嘴微微张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张亦。紧接着她从床上飞了起来，把手里那枚零件往床单上一丢，"——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在他床上干嘛？！"
陆沅的视线在张亦和铃木佳慧之间来回移动，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铃木佳慧低一些，但语速比她快："等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哪个陆州？我家那个？！！陆州名下的哪个房子？！"
铃木佳慧已经从床边跳下来了，赤脚踩在地板上，三步跨到张亦面前，"说清楚！你去他床上——几天晚上——你们都——那个——"她停顿了一下，选了一个最直接的，"上床？"
张亦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嗯。"
陆沅的数据板从她膝盖上滑下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把它放在床单上，视线在张亦脸上停着："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铃木佳慧没等张亦回答："他床上怎么样？！！他睡姿好不好？！！"
她停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你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铃木佳慧的手撑在床沿两侧，声音已经收不住了："他穿不穿睡衣？不穿的话——"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检索合适的措辞，然后她选了一个最直接的，"他身材是不是真的很好！！"
"你去试看看就知道了。没准不止能看到，还能摸到。"
铃木佳慧听完抄起枕头，双手举着，对准张亦的脸，以一个精准而果断的力道压了下去。
"你再说这种话——我先让你摸不到——我闷死你——"
张亦的声音从枕头下面传出来，闷闷的："我这是……提供……信息源……"
铃木佳慧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枕头在压力下变形，边缘张亦耳侧压出一道弧线。陆沅已经从床上站起来了，她站在自己床和铃木佳慧之间，手伸出来悬在半空中，"佳慧！！她要窒息了！！你要真把她闷死了陆州会——"
"那也是她自找的！"铃木佳慧的声音从枕头上方传下来。铃木佳慧的力道松了一瞬。
张亦趁机把枕头从脸上扒开了，"你不摸就不摸。我就是提供信息——"
铃木佳慧把枕头重新举起来了，这一次举得更高。"我跟你讲——"铃木佳慧的枕头还举着，"我要是真去了，他那种人肯定先笑眯眯地给我倒杯水，然后等我一转头就把我的终端黑掉。你信不信，他绝对做得出来！！"
陆沅一只手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像一串细碎的气泡破裂声。
上宫清漪转头看了几秒后，又翻了一页书，页脚落平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清晰短促。
铃木佳慧的枕头终于放下来了，垂落在她身侧，她站在那里看了张亦两秒，然后她也笑了，"你再这样我就真去了，我看他把我扔下楼的时候你还在不在笑。"
张亦翻了个身，"他扔你的时候我肯定在笑。我会录下来。"
铃木佳慧把枕头扔回自己床上，踹了张亦两脚，转身走向自己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