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魂旗,聚怨魂

黑石寨的晨雾还未散尽,黔云山山口的风已卷着金铁之气呼啸而来,刮在寨墙玄铁上叮当作响。

玄剑门三百精锐列成炼魂阵,赤金魂力翻涌如潮,每一缕金光都裹着噬魂的戾气。

秦松裹着绷带的废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立在阵前眦目嘶吼:“踏平黑石寨,炼化所有怨魂,誓取江驰、雷鸣项上人头!”

江驰站在黑石寨的瞭望塔上,反复摩挲着玄铁牌,牌面温烫的魂力顺着指腹缠上腕间总契纹,丝丝暖意渗进经脉。

这牌是温衍亲手熔魂铁所制,既能聚契魂之力,亦能共享他目之所及的景象。

江驰抬眼扫过山下翻涌的赤金阵光,痞戾的笑里凝着极为淬骨的冷,反手抽出腰间剑,青白魂力凝于剑尖,寒光刺破晨雾。

“雷鸣,守死寨门,尽最大限度拖住他们!

清风观主,引怨魂军结契阵!

今日就让玄剑门尝尝,以魂护魂的滋味!”

“得令!”

“得令!”

两声应喝震彻山口。

雷鸣提玄铁大刀重重落地,黑红魂力自周身炸开,劈出一道丈高的气浪,直迎玄剑门先锋铁骑。

清风观主拂尘轻挥,腕间契纹亮起,缕缕青白魂力缠上落枫村、黑石寨的怨魂,引其列成三才契阵,魂力交织成半透明的坚盾,稳稳挡在寨门前。

玄剑门的炼魂金光炮轰然轰来,重重撞在契纹盾上,炸起漫天魂力碎光,守阵的怨魂虽魂体震颤、几近透明,却无一人退散。

老村长的魂影悬在阵前,枯哑的嘶吼震得山谷回音:“以魂护契,魂不灭不退!”

江驰足尖轻点寨门檐角,身形擦着金光毒瘴掠出,才剑游走间招招狠戾,专斩炼魂阵的阵眼弟子。

玄铁牌的白光漫开,扫开周遭的炼魂毒瘴,腕间总契纹微微跳动,阵中每一位怨魂的魂力波动、强弱虚实,皆清晰映在江驰神识中。

“左路补防,凝盾挡金光!

右路聚刃,直劈阵脚!”

江驰的声音裹着青白魂力,响彻整座山谷。

怨魂军依令而动,青白魂力凝成无数尖利刃芒,齐齐劈出,瞬间撕开玄剑门的先锋阵形。

秦松见状,眼中闪过阴狠,抬手便祭出一面漆黑炼魂幡。

黑气相缠的幡面迎风抖开,无数被强行炼化的残魂嘶吼着飞出。

魂体泛着灰黑死气,直扑怨魂军:

“炼魂噬魄!今日定让尔等魂飞魄散!”

残魂所过之处,怨魂军的魂体瞬间变得虚浮透明,连契阵的青白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不少怨魂发出痛苦的嘶鸣。

江驰心头一沉,指骨攥得玄铁牌生疼,正欲凝全身魂力破幡,掌心的玄铁牌却突然暴涨金白双色光华。

清透温凉的魂力顺着牌面窜入经脉,温衍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中,带着几分笃定的沉稳。

“左阵眼,炼魂玉嵌于幡杆三寸处,碎之。”

温衍的千里助力!

江驰眸光一凛,喉间滚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闷哑,长剑旋出一道凛冽青白剑花,身形如箭掠至炼魂幡左后方,果然看见一枚赤金炼魂玉嵌在幡杆三寸处,源源不断涌出黑气,滋养着炼魂幡。

剑刃带着破风之势劈落,青白魂力狠狠撞在炼魂玉上。

“咔嚓”一声,炼魂玉应声碎裂,黑气相缠的炼魂幡瞬间瘫软落地。

那些被炼化的残魂重获自由,竟齐齐朝着江驰躬身行礼,而后化作缕缕魂力,融入怨魂军的契阵中,青白魂力瞬间暴涨,阵光更盛,连空气里都裹着凝实的护魂之力。

“不可能!这……这绝不可能,温衍那逆贼怎会知晓阵眼所在!”

秦松目眦欲裂,赤红的双眼瞪着江驰,胸口剧烈起伏,正欲率人反扑,雷鸣的玄铁大刀已带着黑红魂力劈至眼前,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秦松慌忙抬臂格挡,黑红刀气狠狠撞在他的护魂盾上,“嘭”的一声,护魂盾碎裂,气劲震得他连连后退,肩头旧伤骤然崩裂,鲜血染红了玄色衣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地,融进泥土。

江驰率怨魂军趁势掩杀,青白魂力翻涌如潮,所过之处,玄剑门的炼魂金光节节溃散,三百精锐折损过半,余下的弟子面露怯意,丢盔弃甲转身便逃,连炼魂阵都散了形。

秦松见大势已去,狠啐一口鲜血,怨毒地瞪着江驰,带着残部狼狈窜入山林,临走前的嘶吼裹着魂力,在山谷间回荡。

“江驰!门主必派长老亲至,踏平黔云山,扒你的皮,炼你的魂!”

山谷间,怨魂军的嘶吼声直冲云霄,青白魂力绕着黑石寨盘旋,壮烈之气漫遍山口。

江驰收剑立在寨门前,剑尖的魂力缓缓敛去,看着满地炼魂金光的残迹和融于契阵的残魂,腕间的玄铁牌依旧温烫,那是温衍魂力残留的温度。

江驰抬眼望向青云巷的方向,心口微微发紧,指腹反复摩挲着玄铁牌的纹路。

温衍的魂力本就因守赊愿铺耗损甚多,此番千里传音破阵,反噬定是要加倍了。

清风观主飘至身侧,躬身道:“江公子,此战斩玄剑门百余人,收残魂数十,怨魂军的魂力更凝了。

只是玄剑门不会善罢甘休,长老团将至,黑石寨恐难久守。”

江驰点头,抬手一挥,青白魂力凝出一面魂旗,旗面绣着一个苍劲的“契”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魂力所过之处,怨魂军的契纹皆微微亮起。

“立魂旗,聚怨魂。

黔云山是根,玄剑门是仇,今日我们便整军,剑指玄剑门!

出发前……我需回一趟青云巷。”

雷鸣愣了愣,随即看清了他眼底的焦灼,低声道:“江哥,你是要去找温先生?”

江驰攥紧玄铁牌,指节泛白,眼底凝着复杂的情绪。

有怒,怒他又擅自耗损魂力不顾自己。

有疼,疼他次次为自己涉险,反噬缠身。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执念于两人之间那层未说开的隔阂。

执念于想亲口问他,为何总这般护着自己,连命都不顾。

江驰喉间滚了滚,只沉声道:“嗯,有些话,必须问清楚。”

山谷间,魂旗猎猎,青白魂力绕旗盘旋。

黑石寨的晨雾彻底散去,黔云山的方向,一道清透的魂力遥遥传来。

似是回应,又似是无声的护持。

江驰知道,这趟青云巷,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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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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