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再也不要来你家了

发烧让祝契与的身体滚烫烫的,他难耐的哼唧了两声,意识不清间本能的想要靠近唯一给自己带来凉意的东西。

他全身烫的像是一块炭火,唯有额头处凉凉的,让祝契与很舒服,就顺着自己的意愿,用力的拱着放在自己额头上的东西,甚至在额头上贴着的的东西离开的时候皱了皱眉,表达自己的不满。

闻宴的手腕被祝契与抓住,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微凉的手掌却被带着又再次贴了上去。

闻宴单腿跪在床边,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祝契与的脸,轻声叫他:“祝契与,先别睡了,起来把药吃了。”

祝契与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他费了老大劲才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聚焦了一会儿,他才认出坐在床边的人是谁。

刚醒过来,祝契与的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装,别人下达什么指令他就做什么,完完全全的一副乖宝宝派头。

水杯抵在唇边,祝契与便张开嘴。

首先侵占味蕾的不是甘洌的水而是苦涩的药片,祝契与忍不住想把药吐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张嘴吐,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给捂住了,就这样祝契与被迫把药吞了下去。

药在口腔里待的久了再加上遇水有些融化,苦涩的味道在嘴里久久不散,祝契与连着喝了两大杯水,还觉不够,直皱眉,伸手还想从闻宴手里讨一杯水来压嘴里的苦味。

闻宴没有随他的愿,直接从旁边的桌子里拿出来一颗裹着七彩外衣的糖,塞进嘴里,祝契与皱着的眉这才有了些展开的势头。

闻宴不禁有些好笑,揶揄道:“多大的人了,还怕苦呢。”

祝契与现在也被药给刺激的清醒了许多,这会儿听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这人嘴上从来不肯认输,“我这不是怕苦。”

闻宴挑眉:“那你这是什么?”

祝契与:“我只是喜欢喝水,毕竟人不喝水是活不下去的,这还珠格格说得好,人啊,早上要喝水,中午要喝水,晚上也要喝水~”

闻宴:“……”

闻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面无表情,但不知是不是幻觉,祝契与盯着他脸看的时候,总觉得闻宴的嘴角抽了抽。

“格格,喝了这么多水,想上厕所吗?”

闻宴这些天已经渐渐习惯了祝契与这些不着调的话,多数时候都配合着他。

祝契与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耳朵连着脖子隐隐有些发红,脸红脖子粗的发言:“你你你……你……你……”

祝契与‘你’了半天后面的话愣是说不出来,闻宴还蹲在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道目光如有实质打在祝契与身上,硬生生的将人的呼吸都给逼乱。

祝契与不好意思极了,原本就因为发烧而变的通红的脸更加的红了,像蒸熟的虾米也像猴子的屁股,让祝契与忍不住的想钻进被子里。

祝契与忍不住腹诽,闻宴怎么这么轻浮,上来就叫人哥哥,这青天白日的,哦,不对,这大黑天的,让别人听到了多不好。

祝契与强撑着,结结巴巴的说:“闻宴,你今年多少岁了?”

闻宴有些不解:“26。”

祝契与又说:“咱俩谁大?”

“我大。”

见闻宴还是一脸懵,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祝契与眼睛一闭,终于豁出了他的脸面,眼神闪烁,声音很小带着黏糊听不真切,“你怎么叫我哥哥,哎,我告诉你啊,我一个正经土老帽,搞不来你们城里人这一套,知道不,哥哥弟弟的,这样不好。”

闻宴听罢笑了,从下往上注视着祝契与瓷白的脸颊,薄薄的一层,好似一戳就会破,起了坏心,祝契与不让叫哥哥,他还偏要叫:“哥哥,这个糖纸还要吗?”

祝契与发了烧后不仅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

祝契与一听见哥哥这两个字就起鸡皮疙瘩,这闻宴怎么看起来比他还gay。

烧烧的。

彩色的糖纸安安静静的躺在闻宴的手掌心,被昏黄的灯光照着亮晶晶的,映的祝契与的眼睛也凉凉的。

说起这个糖纸,祝契与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小就喜欢这些五彩斑斓的东西,他的作品几乎全是色彩鲜亮的,用色大胆,热烈奔放,和他的人一样肆意张扬透着一股子强盛的生命力。

闻宴知道这个还是在小时候。

那是江放刚被江大叔接回来不久,祝契与第一次想要拿着糖和江放交朋友,但江放没理过他就是了,不过他脸皮厚也不知道伤心,别人不吃那他就自己吃呗。

三两下剥开糖衣,把糖塞进嘴里还没完,又把彩色的糖衣叠成蝴蝶翅膀的样子,夹在自己新买的笔上,开始美滋滋的咧着嘴趴在江放身边写自己带过来的暑假作业。

这支笔晃呀晃,晃呀晃,江放就是没朝这边看一眼,一直专注的写江大叔刚给买的教材书。

祝契与怎么会允许心爱的笔没有被看见,于是他开始偷摸着使坏。

他先是把江放的橡皮偷走,假惺惺的问江放:“江放,你的橡皮不见了哎。”

江放不理。

他又去踩江放的脚,又挤了挤脸,作出一副无辜又抱歉的表情:“江放我踩着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你别生气。”

江放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冷冷的警告他:“祝契与别捣乱。”

小祝契与脑筋活,这小打小闹的根本引不起小酷哥注意,大大的黑眼珠子骨碌一转,又‘不小心的’摔倒在了江放的教材书上,和江放面对面,脸对脸。

这下江放总不能忽略他了吧,“哎呀,江放,我摔倒了。”

重心不稳,祝契与顺势往江放怀里滚,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拿着和他眼睛一样亮闪闪的小蝴蝶笔,还故作不经意的晃了两下。

那模样就差把‘看我的笔’这四个字写在脸上,满脸的期待。

江放这下就是再认真看书也要被祝契与打扰到了。

他看着腿上躺着的不要脸笑嘻嘻的邻居小孩,心中隐隐给祝契与打上烦人的标签,当初要不是江爸爸说让他和这小屁孩一起学习,他才不会让祝契与和自己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咋恁烦人。”江放不懂祝契与为什么一直打扰自己看书,他被捉弄的没有了耐心,明明他自己的作业全都还没写,还有心思逗弄别人。

祝契与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还被嫌弃了,脾气很大的祝契与这下彻底被惹毛了,他大声对着江放嚷嚷道:“你以为谁很想和你做朋友吗?我再也不来你家了!”

说完直接气呼呼的跑出去了,但或许是跑的急,夹着蝴蝶结的笔掉了都没注意。

看来真的是气的狠了。

祝契与气势汹汹的跑出江大叔家的院子,江大叔以为小孩不想写作业想去找隔壁黑蛋玩儿,笑着说:“小鬼,这才写了多长时间作业就不写了?”

祝契与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朝着江大叔直接就开始告江放的状:“江大叔,江放骂我,我要跟他绝交。”说完脖子一扭,噘着嘴就跑了,小短腿蹬的冒火,像个无敌风火轮,转眼间就跑没影了。

江大叔这也是第一次见小霸王发这么大的火,准备进屋里问问江放发生了什么。

他先是敲了敲门,得到江放的同意后进屋,便看见江放正拿着一只亮晶晶的笔。

随口一问:“什么时候你也喜欢这亮晶晶的东西了。”

江放绷着一张脸:“不是我的。”

“想来也是,这笔应该是那祝小霸王的吧,这小鬼就爱摆弄这些东西。”江起元接过这支笔。

笑容温和的他问:“怎么和那小鬼闹矛盾了?他吵着闹着要和你绝交呢。”

江放不觉得是闹矛盾,绝交正好,终于没有跟屁虫来烦自己了。

他和江起元简单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并且告诉江起元祝契与老是捉弄自己。

江起元一听就知道祝契与是在搞什么鬼,他拿着那只五颜六色的笔,放在江放面前,说:“他啊,不是想打扰你,他是想让你欣赏他的作品。”

江放疑惑:“这个是作品?”

江起元告诉他祝契与就喜欢这些色彩鲜艳的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他们这里离海边很近,祝契与总是会去沙滩上捡贝壳和海玻璃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然后做一些小玩意儿手工,做完了之后,若是喜欢的紧的就自己留着只给别人欣赏,但大多是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比如说他送了一串贝壳风铃给一个人住的张奶奶,送了一串用从海滩捡的’宝石‘(五颜六色的好看石头)串成的手链给爱美的陈茹,送了一个用塑料瓶做的水母小吊灯给裁缝李爷爷。

江放听完沉默了,那小家伙可能是喜欢自己,想要和自己分享自己的宝贝?

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江放难得的有些愧疚。

“爸,我该怎么哄他?”

江起元想了想给他支了个招。

于是第二天,江放抱着一大堆彩色糖纸来到祝家门前,有小蝴蝶、小兔子、小猫形状的各种各样,琳琅满目,满满一箱子,叫人挑花了眼,全是江放自己一个一个叠的。

江放嘴里现在还泛着浓浓的甜味。

祝契与和江爸爸说的一样好哄,看见这么多彩色小动物脸都要笑僵了,开心的抱着江放亲了一口。

“江放果然你最好了,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祝契与还真是小孩心性,一会儿吵着闹着要跟人家绝交。一会儿又说是天下第一好,祝爷爷在旁边笑的直摇头。

江放把笔一并递给了祝契与,最后还是没忍住说:“很土。”

祝契与正高兴,被说土也顾不上生气,只是反驳说:“班里的同学都是这样做的,在阳光下还会发光,好漂亮的,你才土呢。”

江放不屑的笑了,谁土谁知道。

整整一箱子的用糖纸叠的小动物被祝契与用心收纳好,放进自己的秘密基地里,用便利贴写上歪歪扭扭的字:江放给祝契与道歉送的礼物。

江放撇了眼丑的出奇的字,没说什么,只是飞快的扭过了头,以免自己忍不住去把那堆丑字给刮花。

祝契与那天笑的很开心,也是从那天开始他更加的粘着江放,走哪跟哪,甩都甩不掉,彻底坐实了跟屁虫的称号。

也是从那天开始,江放很少再说祝契与烦人。

将近二十年的光阴流过,回忆都要褪色,那一堆糖纸却依然斑斓。

如今祝契与再也不会给笔装饰小蝴蝶,也不再吃糖了。

《新还珠格格》人什么时候都要喝水↖(^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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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再也不要来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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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连载中乐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