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江放?”时隔多年,两个人与多年前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祝契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十六年的时间,真的挺久的,久到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祝契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穿的人模狗样的,衬衫西裤,江放的脸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二十五了,褪去稚嫩,脸部轮廓更加清晰,倒是长得更加标致了。
闻宴盯着祝契与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说话。
祝契与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口罩和帽子,被自己蠢笑了,左右瞄了两眼,见周围没有人看自己,火速的把自己的口罩摘了两秒,又戴上。
祝契与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愣了一下,又笑了:“忘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记得很正常,我是祝契与,以前住江大叔旁边的那个。”
提到江起元,闻宴才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说:“我知道。”
祝契与和闻宴一起往前走,“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江放。”
闻宴也拉着一个箱子,两人并排,“闻宴。”
接着又说了一句:“江放也行。”
祝契与抬起手轻轻擦了下鼻子,感觉有些尴尬,分开十六年,再见祝契与才觉么出自己小时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些。
十六年的时光不短了,小时候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如今,两句寒暄过后,没人起话头,两个人之间就安静的出奇。
闻宴还是像小时候,话很少,多数时候都不说话,以前的小孩祝契与是个话痨,再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吵闹。
物是人非,再见不若不见。
祝契与深知自己的状态很差,为了让两人之间不过分沉默,他开始寻找话头。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江放,当年你可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当真是不仗义啊。”祝契与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
但没想到被对方的一句话就打懵了。
“你怎么了?”闻宴眼神锐利的盯着祝契与,语气看似是疑问句,但听在祝契与的耳中,更像是肯定句。
他那么笃定,祝契与出问题了。
“什么?”祝契与装傻。
江放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揭穿他,转过头,重新看着前面。
“你这次准备待多久?”
祝契与只含糊的说:“短的话,一个月,长的话我也说不准。”
闻宴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么,祝契与被这一眼看的心虚,明明自己也没干什么啊。
他吞了口唾沫,心里有种不是很妙的感觉。
下一秒,身边的冰山又开始说话了。
“小时候,不是小霸王吗,现在这就被打败了,不行了?”闻宴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过来,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板一眼的,冷漠的不行。
祝契与在接触到这道目光的时候,不自觉又将帽子压的更低了。
他竟然知道。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照片被挂在网上,身份信息也是满天飞,他的所有都透明的像一张纸,被一笔一划的记录着。
“你知道了?我抄……”祝契与还没有说完,就被闻宴打断了:“别胡说。”
祝契与愣了,随即又神经质的笑了。
这个多年未见的发小,还挺有意思的。
祝契与又开始犯贱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抄,那证据链那么完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看着很欠揍。
闻宴的眼神黑沉沉的,没有说话,被这样一双眼神盯着看久了,祝契与也没了逗乐的心思。
他又开始有些烦躁,想抓头发,但奈何今天戴着帽子,最终只能在头上胡乱摸了一把,有些自暴自弃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突然跳出来说我抄袭了。电脑里的稿件和手稿都没了,败诉了。”
在闻宴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祝契与,颓靡的,焦躁的,甚至还欠揍。
看着面前这样的祝契与,闻宴也有些烦躁,和当初刚找到祝契与就得知他有了男朋友一样的烦躁。
“后续准备怎么办?”
“后续?emm……可能会转业,进厂打工吧,或者在家抠脚啃老,哈哈哈哈。”祝契与给自己说乐了。
闻宴:“正经点。”
“哦哦,我尽量。”
“后续啊,还没想,想先休息休息,有点累。”
他们现在才到市里,要想去村子里,还得先坐车到县里,然后在从县里到村子里,有的他们跑了。
出站,有车来接闻宴,两人目的地一样,“一起走吧。”
祝契与谢绝:“不了,这也没多远,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闻宴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看了他几眼。
小时候的那段记忆在他的脑海已经非常模糊了,早就在时间的蹉跎中变得锈迹斑驳,两人都不再是当初小镇上的毛头小子。
祝契与拒绝了,闻宴也没有在挽留,交换联系方式后,直接坐上车走了。
坐上车后,季淮川开着车,是不是的往旁边瞄两眼,偷偷摸摸的,贼眉鼠眼。
闻宴被看的烦了,闭着眼,蹙眉问:“有事就说。”
季淮川早就被憋的不行了,这时得到了允准便着急问:“刚才那个人是你朋友啊?”
“不算,怎么了?”
闻宴刚出完差,现在正疲惫,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应付季淮川,一直闭着眼,坐躺在座椅上休息。
“那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没,你别打他的注意。”
季淮川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轻哼一声,专心开他的车去了。
闻宴的睡意几乎已经吞没了他的意识,重重压着他。
季淮川这个人做朋友是没得说的,挑不出一点错,但做恋人就差了点意思,光是这三个月,闻宴就见过三个了,一月一个,身旁的伴侣换的快,即使两人不是每天都在一起的,闻宴也见过不少了。
在睡着前,闻宴不知怎的,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事情,小祝契与的笑就绽放在他的脑海中,嘴角不知不觉的弯了,他自己不曾察觉。
他想那样一个笑脸红扑扑的调皮小可爱,或许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随后就不省人事的睡着了。
祝契与坐在路边的大石墩上,等出租车。
可能是今天人太多了,祝契与等了两个小时,眼见太阳就快下山了,祝契与一场懊恼。
早知道就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跟着人家,顺路就走了呗,也不至于在这里傻傻的等上这么长时间。
他双手托着脸,叹了口气。
终于在又等了半个小时候,有车了。
祝契与折腾到现在才算是坐上了车,当真是不容易。
临近半夜才到家,所幸家里已经派人打扫过了。
祝契与揉了揉泛着疼的手腕,按住轻微发抖的手,洗漱完,吃了一粒褪黑素,就睡了。
村里的夜晚很安静,祝契与躺在床上,四周静悄悄的,静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自己,就像是躺在棺材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仿佛被世界抛弃。
太黑了,黑的让人心慌,这一晚祝契与睡得格外不踏实,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做梦也是断断续续的,
凌晨时分,祝契与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处闷闷的,心跳装了加速器似得,咚咚咚撞击着他的神经。
浑身的冷汗,让祝契与的神经异常的脆弱,任何一点风吹草东,都能吓着他。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小口喝着,平复心跳。
开门的咔哒声很小,但祝契与还是听到了,再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
祝契与喝水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重新躺下。
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微微加快。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祝契与的心跳逐渐加快,他现在很想跳下床跑,但是四肢麻木,他躲不了。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祝契与能感受到有人站在自己的旁边,正在看着他。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可惜了。”
阴鸷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导进祝契与的耳中,带起阵阵战栗,祝契与的睫毛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不能死,他的作品现在还冠着别人的名,他才二十四岁,还有父母。
在刀子落下的瞬间,祝契与使出全身的劲儿,往旁边滚。
尖锐的刀刃擦着祝契与的肩膀刺进床里,落下一个洞。
那人看到祝契与动了,惊诧了一瞬,眼神发狠,下一秒又是一刀,这次祝契与抵住了那人的手腕,两人僵持住。
祝契与手还是抖,有些支撑不住:“你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杀我?还是你想要钱?”
那人更加的癫狂了,“谁让你,欺负我家宝贝,你凭什么,上学时候欺负他,现在还在网络上污蔑他,你这种人就该去死,去死去死!”
祝契与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东西,他欺负谁了。
真是日了天了。
祝契与放轻语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有欺负过谁啊。”
那人使得力气更大,刀尖几乎就要刺入祝契与的胸口,“我家沛沛小宝哭的眼睛都红了,是你欺负的他,就是你,你这个小人,不配活着。”
“你搞搞清楚大姐,从高中到大学我什么时候对他不好过,就算是毕业了我也一直在帮他,是他不顾情谊,剽窃我的东西,这怎么还成了我的罪过了。”
祝契与气急,为自己辩驳,但这些话不仅毫无作用,反而让那人更加的气愤。
刀尖没入皮肤,血珠从胸口处冒头。
“去死吧!”
刺激的痛感,让祝契与的肾上腺素飙升,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实处更大的劲儿,将刺入胸口的刀尖拔出来。
原本该刺入心脏的刀被祝契与一施力,往旁边歪了两公分。
刺骨的疼痛不仅让祝契与痛苦也让他更加清醒。
趁着那人的注意力还在他的胸口,分出一只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根笔,没有意思犹豫的直接查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几乎是一瞬间,那人就被疼痛刺激的松开了手,低头去看肩膀上的伤。
祝契与见状又随手抄起放在床头的花瓶砸到那人头上,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两分钟,形势完全反了过来。
他用的力气很大,那人直接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这样一番动作,鲜红的液体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处流出来,祝契与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就连伤口的疼都感受不到了,不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秒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也挺好,起码不用挨骂了。
可能心中还是有意思不甘,强撑着,打开手机,按了通话记录里最上面的一个电话。
微弱的声音透过电流发出求救:“求你,救我。”
祝契与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手机随着手的脱里,落到怀里,里面传出闻宴的声音。
“祝契与,祝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