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祝契与坐在座椅上,语气不像原本那样轻快,“甜食可以分泌多巴胺,吃多了才有用,不然头会疼。”

祝契与其实一直都爱甜品、蛋糕这种糖分很高的东西,但也没有到上瘾的程度,转折点是那令人绝望地三个月。

那时他想尽办法证明《烬日》是自己的,但是除了他的朋友和父母之外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网络上打眼看去全都是在骂他抄袭的。

那段时间,祝契与的心气被消磨殆尽,起初他还会反击,次数多了,知道反击没用了,也就不期待了,他开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心情低沉的时候,就会去吃一些甜食,久而久之,他就染上了这种暴食的习惯。

身体上不好受了,精神上也许会得到片刻的解脱。

在他精神状态最不好的时候,脑子很多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休息不好,头就会像爆炸一般的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烟花炸开。

祝契与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手指无意识的绞着、扣着。

闻宴靠过去,手指卡着祝契与的下巴,用力,祝契与被迫抬起头,直视着闻宴,“为什么会头疼?”

他是带着答案问的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长达三个月的网暴,任何人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平淡如水的度过。

但偏偏闻宴就是要问,他要让祝契与自己亲口说出来。

他要祝契与将自己的痛苦说出来,他要祝契与倾诉给他听。有些事情憋在心底太久了,人当然也就坏了。

祝契与被咄咄逼问着,下巴上的手力度很大,他无法挣脱,也太温暖,他不想挣脱,但他同样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他就这样和闻宴僵持着,谁也不动作,谁也不说话,进行着一场无声地博弈,看谁先撑不住缴械投降。

车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两人都不认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终还是祝契与先败下阵来,他直视着闻宴的眼睛告诉他:“因为痛苦,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因为我不想活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祝契与的眼睛被逼的有些红,仍然带着些不服输的劲儿,就像是在瞪着闻宴。

闻宴知道祝契与出事是在与祝契与重逢的前一天,他在外面谈工作,一个酷爱艺术的老总喝的高了,跟他吐槽,现在的年轻人心虚气躁,不愿意精心打磨自己的作品,净打歪心思了。

原本闻宴并没有在意,直到旁边有人出声问:“咋了,章总?”

喝高了的章华重,随口吐出:“一个姓祝的小画家,挺有灵气的,就是没把心思放正,找些旁门左道,本来应该前途大好的,可惜了。”

艺术圈的事,真真假假,这么多年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地。

这个小插曲过去,一群人又开始聊起了现在的医疗行业的行情,没什么人在意这个打歪心思的小画家。

唯有闻宴。

小时候的情谊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快二十年了,闻宴早些年查过祝契与,见他过得好,就也没再想强行闯进祝契与的生活,后来也就没有再关注过祝契与的情况,身边也没有人关注美术圈,要不是这次酒局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第一次萌生了要联系祝契与的想法,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哪成想,第二天回医院的路上就碰见了,于是就有了那次简短的对话。

祝契与吐露爽快了,闻宴却变得沉默了。

话说到这里,闻宴却不敢在继续问下去了,摆在明面上的是网暴和诬陷,那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祝契与又经历过什么呢?

他陡然想起来,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人都追到老家了,那还没回来的时候祝契与过得又是什么生活。

闻宴听完祝契与给他的答案,眼神变得有些晦涩,他盯着祝契与红起来的眼睛,许久,“为什么早些时候不联系我?”

闻家,实力雄厚,他可以给祝契与找最好的辩护律师,他可以给祝契与找最厉害的保镖,保护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留了联系方式,祝契与这么多年来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祝契与听闻宴这么说,心中不免泛起苦涩。

他与闻宴早就因为那场不辞而别而彻底分道扬镳了,当年他气闻宴一声不吭就走了,江大叔和他说闻家人情况的时候他也不听,在家里能找到的关于闻宴的东西,大概就只有那个被他随意丢弃在杂货间的盒子了。

再说闻宴当年不打招呼就走不就是不想跟自己联系了吗,他怎么厚着脸皮去找人,况且这是他自己的事,让别人帮忙算怎么个事。

祝契与没有说话,回避了闻宴的目光。

闻宴见祝契与这副模样,也不再逼问,当年的事再深挖出来,就不愉快了,稍有不慎就会将现在维持的平稳状态打破。

或许祝契与受够了热脸贴自己的冷屁股,不想找自己了吧。

闻宴退开了身子,两个人都冷静了一会儿,都在暗暗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五分钟后,祝契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开口问:“下车吧。”

两人下车,祝契与四处看了看,这里仍然很陌生,下一秒目光在‘阳光福利院’五个字上驻足。

祝契与似乎是被惊到了,他问:“江放,这是哪里啊?”

小镇在资助下,扩大了很多,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周围倒也是变得热闹了不少,商贩林立,许是新开发的,不是很冷清也不是很吵。

福利院安安静静的扎根在这里,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入门,有很多小朋友,有在跳皮筋的,有在踢足球的,还有打篮球的,甚是热闹。

福利院的护工听见门外的响动,放下手里拿着的线团,赶忙探头看。

“小闻?来了怎么不提前说。”院子里乱哄哄的,小孩子们乱作一团,地上放的都是让小朋友们娱乐的玩具。

“带个人回来看看。”

向君看了眼祝契与,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祝契与叫了声:“向妈妈。我是小祝啊。”

记忆中的小脸终于和面前成熟男人的脸相匹配,向君即时便高兴的把祝契与揽进了怀里。

“祝家小子,你可舍得回来了,你不知道,当时你走的时候,院长妈妈可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君摸了摸有些发酸的鼻子,“长这么大了,成帅小伙了,不错!”

祝契与的鼻子也有些发酸,自当年一别,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向妈妈,我好想你。”

向君扬起手做状要揍祝契与,“臭小子,年纪长了,这说瞎话还是炉火纯青的,净捡些好听话,想我怎么不回来看我。”

祝契与抱着向君,像小孩似得撒娇:“哪有讲瞎话,最近几年忙嘛。”

向君是知道祝契与在这个小镇的牵挂之人都已经没了的,所以她并不是真的责怪祝契与,只是真的有些想他罢了。

牵挂之人都已经没了,那么归家也就没有意义了。

向君:“能抽出空来给院里打钱,没空回来看看?”

祝契与从向君怀里出来,“您怎么知道给院里打钱的是我?”

向君带着闻宴和祝契与往屋子里走,顺带向一个小男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除了你和江家小子,谁还会记挂这群没爹没娘的小毛孩?”

江放当年有一次被祝契与带上镇玩,路过一家福利院停下了脚步,院里的妈妈注意到了他,当即就出来抱住了他,这位妈妈就是向君。

此后他们才知道,江放是先被人丢弃在福利院的,在福利院待了两周,有天半夜发烧,迷迷糊糊跑了出去,第二天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才发现丢了个孩子。

往后江放和祝契与就和福利院里的妈妈和小孩熟了起来,经常来。

祝契与看着向君动作,注意力被那个小男孩吸引,小男孩白白净净的,被院里的妈妈们养的很好。

他笑着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汗,微微有些喘,他过来拉住向妈妈的手:“向妈妈,你找我。”

“皮猴子,说了不能这样跑的。”

男孩咧嘴笑笑。

向君温柔的帮男孩脸上的汗擦干净,一起领着进了屋。

祝契与坐在椅子上,与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男孩对视。

他有些懵,不懂向妈妈的用意,用眼神询问。

向妈妈看了他一眼,对着小男孩说:“祝黎来,鞠躬。”

小男孩听话的弯了腰。

这下祝契与坐不住了,急忙的把小男孩扶了起来,没想到小男孩劲儿还挺大,还扶不动祝契与没办法,看向向君,“这是干什么,快让小孩起来。”

这时一旁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闻宴开口了:“黎明到来。”

祝契与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向妈妈在闻宴开口后才说:“起来吧,孩子。”

男孩听话的起身。

“这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七年前院里没钱,做不了手术,就在大家都没有办法的时候,有一笔钱打到了院里的账户上,就是那笔钱,让这孩子活了下来。”

祝契与动作顿住了。

那笔钱是他第一次用画赚钱,画的就是福利院里的小孩,赚了钱就把那笔钱转回了院里。

竟是这样吗。

祝契与的心脏处微微发热,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一次无心举动,竟然救了一条生命。

他看着男孩圆圆的大眼,情不自禁的想起来坐在病房上顶着一颗圆圆的脑袋的妞妞。

恍惚下,两张脸笑脸慢慢重合。

他手里抓着小男孩的胳膊,弯下腰,用手蹭了蹭小孩的脸:“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小男孩听不懂祝契与的话,他只知道院长妈妈说过,这个姓祝的哥哥救了自己。

所以他跟院长妈妈说,他要跟着恩人姓,以后也要做一个像恩人这样的善良的人。

小男孩抱住祝契与的手,萌萌的小奶音让祝契与心脏发软:“ 谢谢哥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祝契与笑了,室外和煦下来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小来来可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养好身体,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孩腼腆的笑:“嗯!”

闻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的对话,冰山脸也有了要融化的迹象。

他们在福利院里待了大半天,到了饭点,没留下来吃饭。

坐上车,还没发动,一声狗叫吸引了祝契与的眼球。

他循声望去,看见了一只黄狗。

我去,这不是阿黄还能是谁!

那只偷了自己炒酸奶的阿黄!

阿黄好像也看见了他,朝他汪汪叫,祝契与也朝他呲呲牙,“傻狗。”

祝契与骂完,车子开动,渐渐走远。

晚回来一步的张奶奶见来财汪汪叫不停,奇怪的过来,四处瞧了瞧,又拎着黄狗进院了。

向君见张奶奶回来了,上前从她手里拿过东西。

“张奶奶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今天是张奶奶每月回家的日子,往日总是四五点就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格外晚,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张奶奶:“来财今天玩儿野了,到处跑,费了老半天劲儿。”

向君:“我们去吃饭。”

小祝:阿黄!(呲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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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甜食吃多了,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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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连载中乐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