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喜欢我啊?

回程的路上祝契与又变成了一个话痨,他兴奋的说着福利院发生的变化,声音都带着轻快,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这里距海近,打开窗,徐徐的风就像是调皮的孩子,蹭在祝契与的脸上,痒痒的拨弄着祝契与的心弦。

闻宴在旁边听着祝契与的碎碎念,听他讲向妈妈的毛笔字写的更漂亮了,听他讲福利院的墙皮终于不是斑驳脱落的了,听他讲空调吹在脸上时凉的想让他打寒颤……

小时候福利院老旧破败,住在里面的护工和小孩生活窘迫,穿的衣服上经常是带着补丁的,冬天的时候很冷,睡觉时候盖着的棉被带着浓重的潮湿感,贴在皮肤上一时不知道是暖和还是湿冷,夏天的时候很热,又闷又燥的夜晚安静又吵闹,孩子们都很听话的躺在床上,旁边只有两扇因为年头太久而嘎吱响的风扇。

“谢谢。”祝契与讲到最后,落在这两个字身上。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告诉我,我也是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祝契与被打上抄袭的标签之后,他过往的所有作品皆被批判的一文不值,高傲自信如他也会在深夜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靠脸出名成了他的代名词,说他是社会的蛀虫,毫无贡献,纯靠粉丝追捧。

闻宴转动手中的方向盘,问:“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只会给别人带来厄运的人吗?”

祝契与回想起了那个,自己失控的抓着闻宴讨要安慰的晚上,闻宴说的话他记得不能再清楚。

“闻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祝契与没有直白的回答他,转而说了一句闻宴听不懂的话。

闻宴等着祝契与的下文,只是祝契与迟迟不开口,他才终于转头看了祝契与一眼,问:“嗯?”

祝契与却不再说了,笑了笑,只道:“没什么。”

莫名的疏远,莫名的关心。

祝契与搞不懂,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看不懂闻宴这个人。

就像小时候祝契与不明白江放为什么不喜欢糖、不喜欢玩具、不喜欢玩游戏一样,十七年后长大成人的祝契与不明白闻宴为什么一声不吭不辞而别,从未联系过自己,但在一朝重逢后又变的好像很关心他,处处都要管着护着,不仅要他养好身体,还要费劲心思让他高兴。

祝契与不能不承认闻宴的方法很有效,他今天很高兴,一直压在心口的石块好像倏然变轻了一般,他在这裂了缝的石块中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有光顺着裂缝照耀着祝契与那颗被摧残渗血的心脏。

闻宴得不到答案也不执着,毕竟祝契与的脑回路总是与常人不同,若是事事都要弄明白那估计他这一生就不用去做别的事了,只研究祝契与的脑回路就够了。

闻宴把车停在了一家饭馆,两人随便进去吃了点,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着两碗面,饭间闲聊:“江大叔和陈婶婶呢,回来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他们呢?”

闻宴吃饭不慢但就是看起来赏心悦目和祝契与狼吞虎咽的样子截然相反,看的祝契与一愣一愣的,留下一句犀利评价。

高雅人士。

闻宴不理他这明显带着调侃的话,咽下嘴里的面条,“去旅游了,年后才回来。”

江起元和陈茹两人辛苦了大半辈子,人到中年,手中有了积蓄,不用为儿女张罗,也该是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祝契与还记得村里的大爷大妈们惋惜两人没孩子呢,现在看来就算这些大爷大妈有孩子,也不见得过得比江大叔两口子好。

小时候他把大爷大妈们说的话讲给江大叔听,江大叔点了根烟,没往心里去,摸了摸祝契与的头说:“个人有个人的因缘际会,孩子这事不可强求,有了我当然高兴,没有也不觉得有什么,和你陈婶婶一直过二人世界也乐得自在。”

小祝契与听不明白,仰着头,江大叔揪了揪他的脸,笑的开怀:“小祝祝真是可爱。”

祝契与从小就很钦佩江起元,一直把他当做偶像,觉得他就是一个很酷的帅叔叔,村子里的流言蜚语他从来不屑理会,也从不会强求什么,就一心张罗着自己和陈茹的生活。

祝契与:“江大叔还是这么酷。”

祝契与的父母总是很忙的,很少有时间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旅游。

对他们来说,不工作的时间都是属于自己的小孩的。

祝契与的父母从没有缺少过他的童年,就算是再忙,两人都要轮流抽出时间来陪他,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曾问过他的爸妈,有没有感到很累,没有自己的时间。

他的爸妈是这样回答的:“能陪着孩子我们很开心,你就是我们的全部。”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开心就好。

祝契与搅动着碗中的面,带着憧憬:“我也要做江大叔这么潇洒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

闻宴:“会的。”

祝契与笑嘻嘻的,喝了口水,“我这辈子是要不了小孩了,小基佬还挺自由。”

闻宴被他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祝契与努力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在高中。”

“那时候也是夏天,去我同桌家里打游戏,中途他被他爸抓去写作业了,我原本想走,他不让,塞了一个笔记本给我,让我边玩边等他。”

祝契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他看小视频的窗口没关,手滑点开了。”

越说越磕巴,“就那个视频吧是两个男的,赤身肉搏,多少……起了点反应。”

说到这儿,祝契与突然激动地说:“我也是在那天才知道,我同桌是个小基佬,我说他怎么老是跟着班长。”

闻宴:“那你这么多年谈过几个?”

“两个?”祝契与不确定的说:“大学的时候有一个谈了两个月算吗?”

闻宴听到这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怎么分手的?”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祝契与面露嫌恶:“他劈腿。”

当年那段时间,大家都在谈恋爱,祝契与也想体验体验谈恋爱的感觉,就答应了一个追求了他很长时间的一个学长。

刚在一起,那个学长就想和祝契与发生关系,但被祝契与拒绝了。

后来或许是见祝契与态度坚决,就在另一个学弟的引诱下半推半就的和人睡了。

被祝契与捉奸在床。

祝契与现在还记得床上那两具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身体,在被祝契与抓到的时候他们还连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吓的萎凋。

闻宴半眯着眼睛,双手交叉,靠在背椅上,“第二段呢?”

相比较于第一段,祝契与对第二段感情抵触得多,不想多说。

“没感情了吧。”

祝契与的不想多说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闻宴却像是没有看见:“你不喜欢他了,还是他不喜欢你了?”

祝契与又喝了一口水:“闻老板,你打听我感情生活干什么,你喜欢我啊?”

闻宴没说话,就一直盯着祝契与,墨黑的眼睛有魔力似得,中间有一个漩涡,不停的吞噬着周围的所有,就像是一个有引力的黑洞,撞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直勾勾的视线,存在感极其强烈。

祝契与被这双锐利的眼神盯得有些心慌,紧张像是一张大网,牢牢的把祝契与包在里面,有些缺氧的窒息感,像是怕闻宴口出什么狂言一样,祝契与把水杯一直攥在手里小口小口的抿着水,一直处于一级备战状态,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空气在祝契与问出这个问题后短暂得安静了下来,半晌,闻宴回答:“哥喜欢弟,不是应该的吗?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说这句话吗?”

闻宴嘴角带着些笑,看起来闷骚骚的。

祝契与暗暗的松了口气,忽略了那一丝微微的失落感,“那你不是也没听进去吗,小时候天天摆着张臭脸,要不是我这个大善人,都没人跟你玩的。”他撇了撇嘴,竖起食指,左右摇动。

闻宴低低的笑了两声,“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大善人。”

祝契与隐隐感觉这人好像是在阴阳自己,但是不管了,他就是个大善人啊!

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的,祝契与吃饱饭,便开始有些犯困,但闻宴不让他睡,硬拉着他走了回去。

闻宴住在镇上,祝契与住在村里老家,他先是把车开了回去,又带着祝契与走回村子里。

祝契与最开始不想让闻宴和他一起回去,但奈何闻宴态度坚决,非要和他回家,祝契与争不过。

七月下旬,天气正热,就算是晚上也没凉快多少,蚊虫也多,祝契与走了一半,胳膊上便遍布红疙瘩。

祝契与皱着眉把一直蚊子拍死后,和闻宴说:“闻老板,你这人不厚道。”

闻宴拿出风油精给他涂,低头问:“怎么?”

祝契与伸着胳膊,嘴巴叨叨叨的不停:“你把我带出来,怎么能不把我送回去呢?”

闻宴:“这不是送着呢吗?”

祝契与:“车呢?你纯靠两条腿送人啊?”

闻宴:“嗯。”

祝契与受不了了,跟猴一样,上蹿下跳的想挠痒痒,“嗯个屁,没见过你这样的。”

闻宴按住祝契与不安分的手,“别挠,会抓破。”

祝契与还是想挠,“痒。”

“你吃的撑,直接睡着胃不舒服,走路消消食。”闻宴抬眼看了眼祝契与,“现在倒是懒了,几步路都不想走。”

祝契与一路上叽叽歪歪的,不是胳膊痒就是脚疼,事儿事儿的。

在又走过一个路口后,祝契与停了下来。

闻宴转过身,发现祝契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鞋脱了,掰着脚看。

快步走上前,走得近了,借着月光,才看见祝契与脚拇指下面那一小块皮肤磨破了。

祝契与脱了鞋后,就要继续走:“走吧,这些穿着有些磨脚。”

闻宴:“就这样走?”

祝契与歪了歪头,疑惑:“不然呢,一个大老爷们儿,这算什么?”

闻宴蹲在祝契与面前:“上来。”

祝契与愣了一下,而后,绕到了闻宴的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宴。

他曲着手指微微弯下腰,抬起闻宴的下巴,在夜色中瞧着闻宴优越的脸,勾唇一笑,很像是风流场的浪荡子,“闻宴,你当我是小女孩?”

祝契与从小就被教育,女孩子是要保护的,不能让他们受伤,如今闻宴的做法让祝契与感觉他就是被当成了小女孩。

没有说女孩就一定要娇滴滴被保护的意思,我们女孩也是很厉害,很牛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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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连载中乐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