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夏的午后闷热又潮湿,微风徐徐的吹着,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路边的小狗也蔫蔫的跑不起来,吐着舌头在大树凉荫下趴着,祝契与坐在小马扎上拿着一根冰棍在小狗面前晃来晃去。
“阿黄。”他贱兮兮的说:“不是哥哥不让你吃,实在是你吃不了啊。”
说完一口把冰棍吞掉,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棍子。
小黄狗瞅了他一眼,好像是听懂了无礼的人类挑衅似得话语,朝他汪汪叫了几声,转过头不再搭理祝契与。
祝契与咯咯笑了两声,伸手用力的撸了一把小黄狗的脑袋,两只手控制住小黄的脸,搓圆捏扁,小黄抗议无果,只能任这个人类蹂躏,时不时的翻个白眼以示自己的无语。
正当祝契与rua狗上头的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来财、来财,回家了,快出来。”
小黄狗听见主人的召唤,抬了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祝契与也被吸引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狗,一个不留神,旁边放着的炒酸奶就被小黄偷袭了。
小黄的劲儿很大,祝契与被撞了一个屁股蹲,眼睛里满是震惊,眼睁睁的看着小黄嘴里叼着炒酸奶朝前面的老太跑过去。
祝契与气的拔了两颗手底下压着的草,心中跑过一串操操操操操操!
这种屎黄色的小狗最有心机了!!!
祝契与的屁股成功在一周内摔了两次,他暗暗觉得自己的屁股这辈子肯定很后悔跟了自己。
阿黄一点歉意都没有,叼着炒酸奶摇着尾巴围着老太转圈,呲着个大牙看起来真是无忧又无虑。
祝契与看到此情此景更觉生气,又拔了两颗草,周围的草都被扒光了,漏出一小片以祝契与的屁股为圆心、胳膊为半径的荒地,光秃秃的,像是地中海大爷。
头发花白的老太吃力的蹲下身,从来财的嘴里夺下那一小碗炒酸奶,然后扔了,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财,你从哪里捡的这黏糊糊的垃圾,吃坏了肚子怎么办,跟你说过几次了。”
老太看起来应该九十往上了,老眼昏花根本没有看见祝契与,还以为小黄狗嘴里叼着的又是它从垃圾堆里寻觅到的,毕竟这黄狗整天在村子里跑,就爱带点不可名状的物品回家。
来财捡垃圾,老太倒垃圾,可把一人一狗累的够呛,谁也不服谁,你捡我就扔,你扔我就捡。
老太对此早已习惯,现在也能平静无波的接受了。
扔完炒酸奶,老太提溜着狗脖子就回家了,完全无视了被拎在手里的小黄狗不满的哼唧乱叫。
祝契与在远处目睹了阿黄的后果,很是满意的笑了,就是可惜了那份只吃了一口的炒酸奶。
幸好还有一瓶冰可乐,这是祝契与仅剩的对抗热浪的武器了。
被冰镇过的可乐瓶身上淌着水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滑,祝契与忽略湿哒哒的手心,拧开瓶盖正准备一饮而尽,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托着可乐瓶底就把可乐抢了过来。
ok,fine。炒酸奶被抢了,就连可乐也被抢了,祝契与登时火冒三丈,随时准备燎原,他皱着眉头压制着怒火,准备开启战斗模式,和抢了他可乐的毛头小子大战三天三夜。
转过身,毫不意外的是一堆屁事的闻宴。
祝契与骂骂咧咧的质问他:“闻医生很喜欢抢人东西吗,我寻思着以闻医生的工资应该不至于连一瓶可乐都买不起吧。”
闻宴直接忽视了祝契与明晃晃的火气,指着一块大石头上的一根光秃秃的雪糕棍,淡淡的说:“你刚才已经吃了一根冰棍儿,一杯芒果冰沙,一碗酸梅汤冰粉,根据你的体检报告显示,若是你现在把这瓶可乐喝了,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可以解锁一个月进三次医院的成就。”
闻宴不知道祝契与是怎么从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弄到这么多东西,然后又把这些带到工地来的。
祝契与被噎住,眉头还皱着,看起来是想反驳闻宴,但实在是想不出怎么反驳,毕竟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最后他只能转移话题,尽量让自己占据高位,他眼睛骨碌一转,“闻医生,这么热的天,你把我约出来,然后让我在太阳公公无情的炙烤下等了十分钟。”
他苦兮兮的说:“ 你知道吗,就这天气,我要是再不采取一些物理手段降降温,我马上就会像奶油一般化开,你看看这一头的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变态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呢。”
闻宴最开始也没想到工地负责人这么难缠,来回扯皮了快两个小时,这才刚脱身。
“那你就在十分钟之内解决了这么多吃的喝的?”
祝契与被问的有些心虚:“那当然不是,我从来的路上就开始吃了。”
这个建筑工地离祝契与家不远,走过来大概也就七八分钟吧,闻宴嗤了一声:“所以你真正吃的还不止这些?”
祝契与这下更虚了,闻宴真的很像那种老式家长,什么都要管。
他在心里抱怨着,骂着骂着突然醒过味儿来。
闻宴又不是他爸他妈,他为什么要这么怕闻宴?
“我乐意,闻医生别管太宽了。”祝契与上前一步怼在闻宴的脸前放着自以为的狠话。
闻宴还是冷着一张脸,周身好像都散发出凉气来,他幽幽的说道:“你是我的病人,自然得管。”
他也跟着祝契与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几乎是脸贴脸,就在祝契与以为闻宴要吻上来,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闭上眼的时候,闻宴的脑袋偏了偏,怼在祝契与的耳朵上,滚滚热气汇入耳膜:“况且,你小时候还叫我一声哥,哥哥当然要管着弟弟。”
祝契与的耳朵更热了,红的像是要滴血,几乎是本能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推开了闻宴:“谁是你弟弟,你不过就比我大两个月,装什么长辈?”
祝契与仔细想了想小时候自己有没有叫过哥。
绞尽脑汁,榨干脑容量祝契与的脑海里仍然没有自己叫闻宴哥哥的画面。
明明都是直接叫的江放!
想占我便宜,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闻宴被推了一个趔趄,站稳后,刚才那副烧劲儿已经全然看不见了,整整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将从祝契与手上夺过来的可乐一饮而尽,“十七年前的那个除夕夜,有个人为了爬到我的床上,厚着脸皮叫了不知道多少声哥哥,没想到现在脸皮厚的连叫哥哥都不愿意承认了。”
闻宴笑了,“不愧是厚脸皮。”他又望向祝契与,笑声揶揄:“是吧,这人是不是特没意思。”
随着闻宴的讲述,一段记忆猛然蹿进祝契与的大脑。
除夕夜下了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祝契与围着大红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他嫌热,伸手便想把围巾扯下来,但每次都会被江放打手。
前几天的那场高烧实在是把闻宴吓出了阴影,每到下雪天,闻宴总是要把祝契与包成一个粽子,圆滚滚的像一个雪球,刚好和那肥嘟嘟的脸相应。
“江放,我眼睛疼呢,得摘。”
身旁的江放无语:“祝契与,你眼睛疼和你戴围巾有什么关系。”
祝契与小嘴叭叭的解释:“围巾上的毛,老扎我眼睛,不舒服。”
江放不相信,“这围巾离你眼睛八百米远,怎么扎你眼睛。”
祝契与不死心,围巾太大,脸又小,随便动动,围巾就会移位,扎眼睛,“是真的,我不骗你。”
江放将信将疑,观察了了一会儿,还是给祝契与整了整围巾,把围巾压在祝契与的下巴下面。
整理后舒服不少,嘴巴和鼻子也不闷着出汗了,祝契与这才消停。
寒风吹过,祝契与打了个喷嚏,鼻涕冒了出来,在闻宴看过来之前祝契与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鼻涕,边擦边庆幸江放没看到自己出丑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江放弯着的嘴角。
堂堂廿竹村的小霸王怎么能被人看到‘吃鼻涕’?
擦完鼻涕,祝契与去扔垃圾,哪成想被天上骤然绽开的烟花下了一跳,脚下一滑脸埋进了雪里。
江放赶忙把人拉了出来,还以为祝契与要哭,没想到祝契与竟然在笑。
祝契与指着天上的烟花,“江放,烟花诶,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他眼睛亮亮的,拉着江放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烟花去了。
最后小卖部老板说两人年龄太小只给玩烟花棒,祝契与只能抱着两盒烟花棒回了家。
刚点燃一支仙女棒,火花噼里啪啦的响,祝契与又蹭到江放身边,“江放,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能。”祝契与又被冷酷无情的拒绝了。
“我一个人睡有点冷,江放。”
江放心说,又用这套说辞,每次祝契与想和他一起睡就这样说。
“祝爷爷在家。”
祝契与又说:“爷爷最不靠谱了,每年除夕他都要出去和其他的爷爷奶奶喝甜水,半夜才回来哩。”
江放还是不同意,他这次不会再上祝契与的当,因为祝契与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腿翘到他身上,把他弄醒,然后自己睡得跟头猪一样。
仙女棒燃尽了,只留下一根黑黢黢的棒子。
祝契与想起来爷爷给他讲过的一件趣事。
爷爷告诉他,爸爸和妈妈谈恋爱的时候,每次爸爸把妈妈弄生气了或者是想要妈妈答应什么要求,爸爸就会不停地叫妈妈姐姐,这样爸爸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爷爷还夸爸爸好手段,比自己都精。
祝契与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想,江放是男生,那应该叫哥哥。
于是他第一次叫江放哥哥,用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贿赂江放,让江放答应和自己一起睡。
“江放哥哥,我请你吃米糕,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嘛。”祝契与摇晃着江放的胳膊,一遍一遍的叫哥哥。
江放不知是被缠的烦了,还是真的被祝契与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哥哥洗脑了,终于还是松口了。
那天晚上祝爷爷的确回来的很晚,祝契与如愿的躺到了江放的床上。
这天晚上,祝契与如愿了,江放也出奇的好说话。
往常祝契与在床上拱江放的时候,江放总会凶巴巴的叫他的名字。然后训斥他一顿,这天晚上的江放却像是哑炮,斥责的话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这段记忆再次从祝契与的大脑记忆储存区被调了出来,把祝契与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祝契与不愿意承认,死鸭子嘴硬:“没有叫过就是没有。”
闻宴不想和他争论,“随你。”
祝契与也自觉跳过这个话题,“你叫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小祝:正经人,谁跟你哥哥弟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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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哥哥总是要管着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