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曜明科技继续涨停。财经媒体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
【神秘年轻操盘手重仓押注曜明科技,浮盈已超千万!】
【业内惊呼:天才Beta横空出世!】
【独家专访:余越是何许人也?】
余越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财经新闻里。
他坐在交易室,四块屏幕亮着。公关部的同事敲门进来,小心翼翼问:“余越,有媒体想采访你,要不要……”
“不要。”他头也没抬。
同事讪讪退出去,手机却震个不停。未读消息从十几条跳到几十条,从几十条跳到上百条。
他一个都没点开。
屏幕上那根K线还在往上爬,账户浮盈,已经突破一千六百万。两千万本金,滚到了三千六百万。
交易室里有人开始鼓掌。他听见那些掌声,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止损线上移了两格。
杜悦可的电话打进来时,他正在看第三份券商研报。
“余越!”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兴奋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看见新闻了!你火了!”
余越把手机拿远两寸。
“我同事都在讨论那个‘天才Beta’,”杜悦可语速飞快,“我说那是我发小,他们都不信!”
余越弯了弯嘴角,“低调点。”
“低调什么!你本来就厉害!”
杜悦可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过,你还好吗?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注,压力大不大?”
余越愣了一下,确实是很久没有如此专注的做一件事了,之前那些如影随形的压力似乎都在为自己让路,这让他心情大好!
“还好。”他说,“赵砚明帮我挡了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就好。”
“对了,”她开口,语气变得微妙,“你跟赵砚明……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宋熙那天哭着给我打电话,”杜悦可的声音低下去,“说你把他甩了。”
余越揉了揉眉心,纠正了说辞,“结束了。”
“我现在……想认真开始一段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余越。”杜悦可的声音难得严肃,“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
“但赵砚明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玩玩可以,要认真确定关系谈恋爱,怎么看都感觉不对。”
余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确定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杜悦可问。
“他说他想要我快乐。”余越答。
杜悦可沉默了很久,其实也就三秒,只不过明显是杜悦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会是这个答案。
下一秒,两人的身份好似也发生了对调。
“死恋爱脑!你当初天天挂在嘴边的傻逼才谈恋爱现在我也送给你!你个没出息的,这才认识多久,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后面杜悦可单方面的输出大概持续了5-6分钟,说的都是当初余越劝她的词儿。听着这些,余越头一次意识到当初杜悦可听到的时候心里也会难过,忽略了骂声,在心里默默想着之后得抽个时间好好跟杜悦可道个歉。
骂声结束,以一句“你小心点”作为结尾,余越赶忙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余越坐在工位里,屏幕上的K线还在不断爬升。
先前的思绪被强行打断,索性将页面缩小,重新点开了一份研报。但看了没几分钟,他就发现了,那些字都能看懂,但不进脑子。
眼神还盯着那一行行数字,脑子里反复回响杜悦可的话。
——你确定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他其实并不知道,因为他从来也没问过这些。
赵砚明要什么?似乎也从未明说,他只是站在一个给予者的角度毫无限度的给。
咖啡、资料、拥抱、深夜泛起的q欲。
以及那句“我不走”。
余越烦躁地关掉了研报,又打开了交易软件,看着账户里那串不断跳动的盈利数字。
三千七百万。
三千八百万。
三千九百万。
钱不会骗人,成功不会骗人。
把那些困扰的问题抛在脑后,鼓着劲儿埋进数字里。
周五,曜明科技发布临时公告:【与某国际知名科技企业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具体条款:因商业机密暂不披露。
市场彻底疯了。开盘的瞬间直接一字涨停,买一挂单从十万手堆到五十万手,从五十万手堆到九十万手。
跑得慢的人根本买不进去,账户浮盈成功突破四千万。
本金两千万。
净收益两千万。
交易室里,有人开始鼓掌。掌声如雷鸣般在余越耳边响起,淹没了余越心里最后的不安。
余越坐在四块屏幕中间,看着周围站起来为他鼓掌的同事,眼里是那根垂直拉起的涨停线,账户里那串以“4”开头的八位数。
他想起六年前,六年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账户翻倍,觉得自己是神。然后又跌下去,跌成负数,跌成废物,跌成那个坐在地下车库里、无声流泪的人。
赵砚明从办公室走出来,穿过那些鼓掌的人群,走到余越身边。
“今天提前下班。”他说,“我请客,庆祝。”
餐厅包厢很大,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器反光能照出人影。
同事们举着酒杯,轮番来敬余越。
“余越,你这波太神了!”
“余越,以后请多指教!”
“余越,你那个进场点位是怎么判断的?”
余越笑着喝酒,一杯接一杯。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赵砚明坐在他旁边,没有挡酒,也没有劝停。
只是偶尔把他杯里的白酒换成茶水。
酒过三巡。
有人喝高了,红着脸拍桌子:“余越,你这波赚的够在榆阳最贵的地段买套豪宅了吧!”
众人起哄。
“买买买!”
“带我们去参观!”
余越笑着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起哄的脸,落在赵砚明身上。
赵砚明也在看他。
隔着满桌的觥筹交错,隔着那些喧嚣的、热闹的、与他无关的声响。
那眼神很复杂——骄傲、担忧、夹杂着一丝沉重。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着另一个人往悬崖走去。
散场时,余越喝得有点多,赵砚明扶着他上车。车门打开,冷气扑面,余越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座,后背陷进柔软的皮革。
赵砚明俯身,拉过安全带。
——咔哒。
他正要退开,余越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赵砚明停住了动作,保持着那个十分暧昧的距离,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余越的瞳孔。
“赵砚明。”余越的声音有一点哑,“我做到了,对不对?”
赵砚明看着他,“你做到了。”
“那你会不会……”
他的声音低下去。
“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赵砚明没有动,余越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我一无是处,你需要拯救我。”
“现在我有钱了,有本事了。”
“你还会……”
“喜欢我吗?”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送风口的嗡鸣,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赵砚明俯着身,缓缓低下头很轻地在余越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喜欢你。”
“和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本事没关系。”
他看着余越的眼睛,显得真诚,“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明白吗?”
“……明白。”他轻声说。
他闭上眼睛往后靠去,在熟悉的环境里寻找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赵砚明直起身,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车子驶出地库,融入夜色。
余越睡着了,侧着头,靠在座椅上,嘴角还带着笑。
窗外的路灯一帧一帧掠过他的脸,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