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紧闭，空调也没来得及打开，蒸腾的热汽在玻璃上泛起一片白。
一只手掌按在上面，把雾气弄乱，变成水珠顺着玻璃滑下。
比北大西洋暖流更滚烫的液体浇灌，海晞的大脑变成一团浆糊，好烫，好烫。顾灼怎么办，我好像要坏掉了，你弄坏的。
顾灼温柔吻过每一寸肌肤，哄骗这条水做的小鱼，没有坏。
蔚蓝色眼眸浮起水雾，海晞哭喊着，“你骗人，我都漏水了！漏了好多水！我要坏掉了。”
他会变成鱼干，回不了大海，都怪顾灼。
滴滴答答声不停，且他哭得实在太过悲伤，顾灼用了极大的自制力中途停下，从名为海晞的海出来，小鱼却漏出更多水，他又强迫顾灼塞回去，等他不漏了再出来。
“不是你的水。”顾灼很无奈地贴回去，亲亲他的脸颊，“没事的。”
“漏水就是会坏掉的，怎么会没事。”海晞软在他怀里，眼睛通红，很不高兴地控诉。这个人类根本不怜惜他。顾灼拉着他的手摸下去，“我的水都补给你了，不会坏。”
浑身如同过电般抖了抖，太湿了，海晞的手打滑抓不住，哼唧着抱怨，“可是你弄得我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顾灼很虚心请教，海晞运转着慢了许多拍的脑袋思考，“刚刚很疼，你还一直进去。”
顾灼耐心揉他的腰，“现在还疼吗？”
“现在......没有那么疼了，但是有点涨。”
“哪里涨？”宽大手掌按微微凸起的肚皮，海晞猝不及防尖叫一声，又哭得好可怜。
也不知折腾到几点，海晞哭得没力气倒头就睡，倒是顾灼第二天在套房外的会客沙发醒来还有些神情恍惚。怎么跟海晞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像十几岁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
大床、飘窗、摇椅......到处都湿漉漉，只剩这张沙发勉强还算干燥。
怀中人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又睡过去，顾灼嘴角噙笑，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明明吃那么多，怎么还是这样瘦，只有屁股有一点肉。腰肢瘦得一只手就能掌住，没控制好力气留了个暗红色手印。
洗漱出来，海晞已经醒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肩头薄被垂下来，露出一大片鲜红点点。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惨况，还迷迷瞪瞪朝罪魁祸首伸手。
顾灼走过去像抱小孩一样面对面把他抱起，“还睡吗？”
海晞摇头，“饿了。”
顾灼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抱他去餐厅区域，刚点的早餐冒着热气。海晞平时习惯了早睡早起，昨晚疯狂太久，消耗过多精力，咬着软蛋饼脑袋不停地往前掉。最后一下，顾灼接住他的下巴，挠了挠，“我要去上班，你继续补觉，我中午来接你。”
“唔——”他拖长着调子撒娇，“我想跟你一起。”
他都从伶佴岛跑到S市了，哪能为了睡觉而放弃跟顾灼待一起促进感情。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蛋饼吃光，一口闷了半杯牛奶。
起身的一瞬，错位的关节喀喀响，一个没稳住往后倒。顾灼眼疾手快抱住他，送他进浴室。可怜的小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惨况！
“你打我了？”海晞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昨天我只在你胳膊咬了一口，你怎么咬我全身，你才是鲨鱼！”
顾灼挤出沐浴露给他的身体打满泡沫，欲遮掩那些不可名状的暧昧痕迹。海晞憋红了眼睛，这个人昨晚一直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实则他昏过去再醒来，再昏过去都没有好！海晞很伤心，顾灼贴着他的脸蛋温声轻哄，“没有打你，你都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海晞一口哭腔，委委屈屈。
顾灼轻笑着揪了揪他胸前，语气十分淡然，“昨天你自己捧着给我的，忘了？还有这儿，”他点了点秀气的挺翘，“你说很热很痛，让我想想办法。”
他说了一堆让鱼可以原地蒸熟的话，末了问道：“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吗？你看过很多吧海晞。”
“你......你胡说，我没看过。”海晞憋红了脸。
顾灼丝毫不给他面子，揭穿他，“你的恋爱学习电影清单里面，有几部身体交流的电影，电视机记录显示你都看完了。”
他分开海晞的腿，站在中间，双手撑在他两侧。海晞身后是洗手台的镜子，很冰，身前的男人却冒着热气。顾灼的衬衫被水打湿，还沾了一些他甩上去的泡沫。顾灼捋起前额头发，紧贴着海晞。
轻声用他能够理解的语言说：“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成熟动物都会进行的繁、殖行为而已。”
海晞张了张嘴，一口气没提上来又被吻住。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转过，他的腿缠上顾灼的腰，挺着胸膛凑近他的嘴，脑子不清醒但又强硬地命令顾灼为他疏解，还拽他的头发，实在恶劣，而且清早起来还倒打一耙顾灼。
海晞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在回味曾埋在里面的形状。
鱼类进行这种行为后会产、luan，海晞还未曾尝试，但是......人类中的男□□配并不会有类似的产物，他们好像叫生宝宝？可他是鱼啊，又不算完全的人类。部分鱼类与同□□尾后可会从雄性转化为雌性，从而担任母本的角色。
他是承受方，那意味着他也有可能会转换，海晞面色紧张，攥住顾灼的衣袖，“我会不会有宝宝？”
顾灼愣住，“你说什么？”
·
顾灼从未做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没办法把该件事交给秘书去办。他联系了熟悉的医生，说明带一名男性去做相关检查。
本想找个借口糊弄小鱼，但海晞对于宝宝这件事十分谨慎，必须要用人类的科学手段确认过才可以，不然就没有下次。为了下次的美好夜晚，顾灼带着他做完一整套检查，等结果。
“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体脂低，肌肉量充足，就是重量稍微有些不足，好好吃饭，适当补充优质脂肪。”医生读完报告，海晞总算放心下来，他对这类穿着职业套装的人员有种天然信任感。
变成人类的身体与鱼类完全不一样，海晞一方面放松下来，一方面又有些担心顾灼会不会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他掀起眼皮偷看顾灼，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异常。顾灼很淡定，跟秘书打电话沟通更改今天行程的同时还关心他要不要喝饮料。
海晞摇摇头，“我们回去吧，你还要上班呢。”
“嗯。”顾灼忽然脚步一顿，挂断电话。海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位穿着暗蓝色裙装的女士目光正正投射过来，两秒后，径直朝他们走来。
待她靠近，顾灼扫了眼她手上的文件袋，“换个地方。”
她将一纸检查放在顾灼面前的茶桌上，声音简洁有力，“我怀孕了。”
海晞：“！！！！！！”
眼珠子转向左边看看女人，又转向右边看看顾灼，两条好看的眉毛不可置信拧起。顾灼是个成年体人类，拥有正常的繁衍能力，而且他在人类社会中有一定地位，他有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同鱼类的繁殖策略各有不同，穆氏杂色丽鲷通常只有一个配偶；鲷鱼则一个雄性配对多个雌性；安康鱼则与鲷鱼相反，一条雌性配对多条雄性；还有诸如鲤鱼、鲫鱼等没有固定配偶，都是交杂繁衍。
根据海晞学到的浅显人类社会知识，人类的繁衍方式应该是跟穆氏杂色丽鲷比较相像，一个雌性配一个雄性，部分会存在外配交现象，电视剧里称这种行为叫——出轨。
顾灼有一位怀有他宝宝的女性配偶，但是又跟他在一起，这不就是......出轨！
海晞登时站起来，怒瞪着他，“渣男！”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女人轻飘飘的语气让海晞更难受，瘪着嘴巴，脸颊气得发红。顾灼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拽住海晞的手，“你这又去哪里学来的词。”他用力拽了拽海晞坐回他腿上，介绍道：“这是我二叔的夫人，叫二嫂。”
二叔的夫人=二叔的配偶=不是顾灼的配偶=顾灼没有出轨，海晞捂住嘴眼睛睁得像灯泡，看看顾灼又看看对面的女人。最后，脸颊被燥得更红了，小小声地喊了句“二嫂。”
曾莹桦笑了声，红唇微启，伸出手，“你好啊小朋友。”指甲与口红是一样的颜色，举手投足间有股浑然天成的魅力。
海晞礼貌跟她握了握手，“我是海晞，是顾灼的男朋友。”
曾莹桦呦了声挑起眉，贴着水钻的长指甲在桌面敲了敲，“少见啊，你居然谈恋爱了。”
“二嫂，你谈的恋爱还少么。”顾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把茶点推给海晞，“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7周，放心，是你们顾家的，看来顾昌今年找的那个医生有两下子，身体都亏成这样了都能提到可以受孕的米青子。”曾莹桦收起若有似无的笑脸，面色冰沉，“顾昌还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你爷爷会不会改遗嘱可不一定，而且你不在顾氏坐班，做的事情一件不少，顾昌有了更大的权力他不会放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灼不语，朝她举了举杯，“你可以开始想生完后去哪里旅游了。”
曾莹桦勾唇一笑，重新戴上墨镜，“等你的好消息。”站起身，捏了一把海晞的脸颊肉，“希望我的宝宝跟你一样可爱。”
“好哦。”海晞摸着脸微微笑了笑。曾莹桦忍不住又摸了一把，被顾灼挡开，“别动手动脚。”
曾莹桦摊摊手，“噢对了，过几天佳韵慈善拍卖会你记得去，有惊喜，带上你的小朋友。”她朝海晞眨了一下眼睛，“有很多好吃好玩的。”